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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愣神的功夫,風清月一跺腳,并沒有掀開帳簾,而是一劍劃下去,從帳后逃了出去。我生怕他沒跑遠依然會有危險,仍然死死的抱著宇文楚,身子有些疲乏,卻絲毫不敢松懈。
不知道過了多久,宇文楚一直盯著我的雙眸閃了閃,略有些干燥的唇動了動,“可以松手了吧?”
我松開手,渾身立刻如散了架一般,每根骨頭都疼。身形晃了晃,他扶住我蹙緊了眉頭,“你就這么關(guān)心他,關(guān)心到連自己的身體都不顧!”
“不……”我虛弱的說,“我不會讓身邊的任何一個朋友受到傷害!至少是,在我面前,不能!”
說完這些話,已經(jīng)軟在他的懷里。
愣了愣,他倒是沒有叫出來,低頭看向我抓住他的手。
我臉上一紅,手便要往回縮,他卻不容我的退縮,反手抓緊我,“難道只有這樣,你才肯靠近我嗎?”。
“你……想多了!”我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心虛。
“由不得我不想多!他要來了,你是不是又要跟他走了?”他沒頭沒腦的說著,我卻聽懂了其中的意思。
“留下來!”不待我回答,他突然又說道,“別和他走!他給你的,我都會給你,他給不了你的,我依然會給你,留下來!”
目光灼灼,燙得我臉上直發(fā)燒。他這般驕傲的人能低頭說下這樣一番近乎懇求的話,是多么的不容易??!而我……
“我……”看向他期許的眼神,我卻點不下這個頭,狠了很心,閉上眼轉(zhuǎn)過頭去,“皇上請回吧!”
被握住的那只手突然一陣疼痛,緊到骨頭幾乎都要被捏碎了,我咬著牙,努力忍著那疼,忽而覺得手上一松,身后是他站起身的聲音,“無論如何,我是不會放你走的!”
枕畔濕濡一片,直到他走開后很久,我都不敢睜開眼睛。
“啊,頭好痛,我怎么睡著了?”楊苑兒醒過來摸著后頸處有些茫然的回憶著,“不對啊,我是怎么睡著的呢!我不是剛和你一起回的營帳么?”
顯然,她是一進營帳便被風清月一掌劈昏的。
我強自笑道,“你昨兒個剛進營帳沒多久就嚷嚷著困,然后倒下就睡,難道你都忘了嗎?”。
“咦,有嗎?”。她皺起眉頭使勁想著。
我干笑兩聲,“一定是你太累了,看看,昨兒個的事,今兒就給忘了!你明兒不會把我也忘了吧?”
“不會不會!怎么會忘了柳姐姐呢!”被我這一打岔,她把回憶的事拋諸腦后,連迭聲的說道。
我松了口氣取笑她,“不會忘了皇上才是真的!”
“姐姐又取笑我!”她臉上一紅,不依的撒嬌。
帳外突然有急匆匆的動靜,腳步聲紛沓不停,但卻有條不紊。不似平時的巡邏腳步聲,而有些焦急。
我茫然和楊苑兒對視一眼,她也一臉不明所以的樣子。于是站起身來挑開帳簾,剛好看到一小隊士兵從眼前跑過。
楊苑兒也湊了過來奇道,“咦,這么著急麻慌的,都做什么去!”
“操練?”我挑起眉詢問的看向楊苑兒,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打仗?”
她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知道!”
又一對士兵小跑著匆匆而過,我連忙踏出一步伸手拉住一個,“你們做什么去?”
“軍令如山,姑娘請放手!”那士兵看了我一眼,“小的還有要事!”
尷尬的松開手,看他們都小跑著走過,我仰頭看了看遠處巍峨的高山,心里隱隱覺得有些不妙。
轉(zhuǎn)身披了件袍子便要往外走,楊苑兒連忙擋在我的面前,“姑娘,皇上吩咐過姑娘不能隨意出營!”
“苑兒,我不出營,我只是想去一趟主營!”我嘆口氣解釋道。
“主營?”她不明就里的問道,“去主營做什么?”
“見宇文楚,我有事要找他!”我耐心的說著。
楊苑兒想了想,“我可以找人去通報一聲,姑娘不如先在營帳等候!”
我卻有些焦急了,走到她面前道,“時間來不及!若是你不放心,就跟我一起去主營好了!有你看著,應(yīng)該沒什么問題了吧!”
見我有些著惱的樣子,楊苑兒連忙說,“姐姐,千萬別誤會,我沒那個意思……啊……”
不待她說完,我一把抓住她的手一起往主營帳走去。
“柳姑娘!”住了一段時間,主營外的侍衛(wèi)已經(jīng)很熟識我了,見到我有些微微吃驚,旋即立刻道,“皇上正在和蒙大人商議政事,柳姑娘是不是待會兒再來!或者有什么口信,奴才可以……哎,柳姑娘,不可以,不可以啊!”
我不管他的話,已經(jīng)往營帳內(nèi)闖去。
挑開簾子進去,才發(fā)現(xiàn)宇文楚正和蒙征站在那副巨大的地圖前比劃,見我進來,二人均是一怔。
“是不是要打仗?”我?guī)撞阶叩剿媲?,站定了說道。
“皇上,柳姑娘她……”攔不住我的侍衛(wèi)和楊苑兒一起進來,有些無措的站在那里!
宇文楚沒有回答我,而是挑眼看向我身后的那兩個人,“苑兒,怎么回事?”
“柳姑娘她說有要事要找您,所以就……”楊苑兒囁嚅著聲音越說越小。
“算了。你們都出去吧!”他一揮手,楊苑兒與那個侍衛(wèi)便叩首出去了。
他又側(cè)身看了一眼蒙征道,“好吧,就按布署的那么安排,有什么情況隨時來告知我!”
“遵旨!”蒙征看了一眼我,臉色似乎微微有些不悅,不過什么也沒說,便走了出去。方才還熱鬧兮兮的營帳立時只剩下我們兩人。
“你怎么來了,天冷穿這么少,會凍著的!”他走過來微笑的攏了攏我的外袍,卻避開我的問話。
“是不是要打仗?”我堅持著提高聲音再問了一遍,心里的不安愈發(fā)強烈,“是……他來了,是嗎?”。
宇文楚攏我袍子的手微一頓,不動聲色的說,“你怎么知道的?”
我垂在兩側(cè)的手微微有些哆嗦,努力克制自己的顫抖,聲音卻依然有些發(fā)顫,“他,已經(jīng)到了,是嗎?”。
“誰告訴你的?”他臉色未變,淡淡的問了一句。
“沒有誰告訴我!可是我知道,我知道他來了!否則你不會瞞著不告訴我的!這些日子不管什么事,你從來都不瞞我。軍國大事,戰(zhàn)略戰(zhàn)術(shù),你從來不曾有絲毫避諱和隱瞞。唯一你不愿意讓我知道的,便是有關(guān)他的事,有關(guān)他的全部!”我嘶聲說著,說不上心里是喜是愁。
他卻緩緩系著我外袍的帶子,清晰的,一字一句的說,“你明知道,明知道我介意,我不愿意你知道,為什么還要來問!他對你那樣冷漠無情,你為什么還要如此惦記他?我對你不好嗎?為什么一點點機會都不肯給我?”
越說越快,他手上的帶子松開系上,系上松開。
我有些動容,放柔了語氣道,“你明知道,那沒有為什么!”
“呵呵……”他突然笑了起來,“好吧,我不勉強你!但是,我也不會因為你,而改變我的計劃!”
“你計劃什么?”我心里頓時糾結(jié)起來,他要做什么?
他唇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我腦中如閃電般乍現(xiàn)前幾日聽到的話,立刻緊張道,“你要利用雪崩?”
“如果他死了,你就會慢慢的忘記他,愛上我!”他如魔魅般的說道。
“不,你不能這樣做!即使他死了,我也不會忘記的!他不會死,不會!”我的手情不自禁搭上小腹,感受到肚子里的寶寶也踢了一腳。是的,寶寶,爹爹不會出事的,一定不會!
宇文楚抬起頭看我,一手緩緩上移,勾起我的下巴道,“會不會,試了就知道了!”
我驚恐的瞪大眼睛,從他的眼底看到嗜血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