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差大哥告訴裴姝,他要找的新鬼就是韓紗一個月前去世的丈夫后,就不帶走一片云彩,瀟灑地回冥府復(fù)命的。
用鬼差大哥的話說,是反正人間茫茫鬼海,要找一只鬼談何容易,他還是趁早回冥府向閻君匯報(bào)。
鬼差大哥走了,留下小黑跟裴姝面面相覷。
裴姝將小黑抱了起來,跟她平視的高度,“小黑,你有沒有覺得鬼差大哥的意思,是想讓我?guī)退壹Ш俊?br/>
小黑無辜的“喵嗚”了兩聲,掙扎著要下地。
裴姝看著自己的小黑貓,有些發(fā)愁,小黑是生而有靈,可它怎么老是這樣不開竅呢?光有靈性不開竅,什么時候才能修煉到和她說話聊天的境界?該不會到了她要翹辮子的時候,小黑還依然是只胖乎乎的小黑貓吧?
可眼下想這些并沒有用,她拍了拍腦袋,打算去找包大人,誰知包大人還沒回來。
裴姝十分詫異:“這么晚了,大人還不回來?”
張龍好耐心地跟裴姝解釋:“大人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和公孫先生商量?!?br/>
初夏到了,這江南的蚊蟲有點(diǎn)多,張龍大概是跟著包大人出去的時候站著不動,臉上被叮了好幾個包,看著怪可憐的。
裴姝拿出一個小星星給張龍。
張龍:???
裴姝歪頭,擺出一個十分乖巧可人的鄰家妹妹模樣,“這是驅(qū)蚊符,好像還挺管用的。張龍大哥平時要當(dāng)包大人的背景板時,可以帶上,這樣就沒蚊子叮你啦?!?br/>
張龍默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雖說沒有展護(hù)衛(wèi)和公孫先生那樣的顏值,總不能變得更差,于是收下了裴姝的小星星,“多謝裴姑娘?!?br/>
裴姝日行一善,十分開心,然后就站在門邊要等包大人回來。
張龍才收了裴姝的驅(qū)蚊符,哪能讓小姑娘在這兒待著,讓她先回去,等包大人回來了,他會讓人去通知她的。
然而裴姝還沒告辭,包大人就已經(jīng)回來了。
陪著包大人一起回來的,還有展昭。
兩人看到了裴姝,都有些意外,包大人對裴姝的行事風(fēng)格已經(jīng)十分熟悉,見到了少女,便問:“發(fā)生了什么事?”
一邊說,一邊示意裴姝與他們一同進(jìn)了屋子,為了避嫌,屋子的門簾高高掛起,張龍趙虎也都在門外候著。
裴姝將剛才冥府的鬼差到來蘇城的事情告訴包大人,還跟包大人說姬寒死后,并沒有去冥府報(bào)到。
包大人很詫異,“人死了竟然沒去冥府報(bào)到?勾魂使者都是干什么吃的?”
裴姝順手幫包大人倒了一杯熱茶,贊同點(diǎn)頭,“我也這么想的呢,冥府的人真是越來越不像話。大人,你覺得韓紗不想翻案,跟姬寒沒去地府報(bào)到有沒有關(guān)系?”
包大人掐了掐眉心,坦白說,韓紗的案子包大人都還沒來得及深入了解。
他今天一整天去了縣衙那邊視察,關(guān)于韓紗的案子,包大人也不可能事事親力親為,都交由自己信任的左右手去了解情況。他剛才與展昭一同回來,就是為了把這事情安排下去,看是否要重新去姬家取證。
還有韓紗的父母,韓紗的父母親尚在,可自從韓紗出嫁后,宛若與娘家斷絕了來往一般。
這些事情,都透著幾分離奇,好似又有什么事情被埋藏在其中,隱隱約約的透露出一點(diǎn)影子,卻不讓人窺得全貌。
最關(guān)鍵的是,包大人這趟以欽差大臣之名巡視,遇見不平事為民伸冤是正事,可還有其他許多的事情需要操心。
即使是事情多如牛毛,包大人依舊沒有暴躁,他只是掐著眉心,不言不語。
裴姝看包大人的模樣,沒忍住,跟包大人說:“大人,被掐了,鼻梁都被你掐紅了?!?br/>
展昭聞言,側(cè)頭看了包大人一眼,然后沉默。
包大人膚色天生就是很黑,他一眼看過去,只看到大人的黑臉黑鼻梁,哪里有看到掐紅的痕跡?
包大人終于不掐眉心了,他沉吟了片刻,隨即徐聲說道:“關(guān)于姬寒一案,本就有疑點(diǎn)未能查清,如今又說他未去冥府報(bào)到,那就更棘手了。展護(hù)衛(wèi),你明日便帶人去姬家看看是否會發(fā)現(xiàn)什么線索。至于韓紗的娘家,我也讓公孫去看看?!?br/>
展昭點(diǎn)頭,“好的?!?br/>
裴姝問:“我能跟展護(hù)衛(wèi)一起去姬家嗎?”
包大人和展昭不約而同地看向她。
裴姝說:“一個新鬼沒去地府報(bào)到,好像悄無聲息地在人間和冥府同時消失,這很奇怪。我去現(xiàn)場看看是否有什么特別的地方?!?br/>
停了停,她嘆息著說道:“一個月過去了,大概是有線索也斷了?!?br/>
展昭:“……”
包大人:“……”
而這時,張龍拿著一封信在門口。
“大人,這是別人送來給裴姑娘的信件?!?br/>
裴姝愣住,送給她的?
要知道,蘇城除了開封府的人,還有誰認(rèn)識她?
裴姝將信拿過來,拆開一看,信封中的并不是什么信,而是一副畫。畫中場景是在一個大戶人家的花園中,有幾個小孩兒在花園中玩耍,兩男一女。其中一個男孩略為瘦弱,他站在花園中的小道上,看著前方的兩個孩子。
前方的兩個孩子,男孩看著高一些壯一些,女孩則是像躲貓貓一樣躲在男孩的身后,可又忍不住好奇,探出了半個頭,瞅著那個瘦弱的男孩。
裴姝看著那幅圖畫,一頭霧水。
“張龍大哥,送信的人呢?”
張龍搖頭,說道:“說是沒看到人,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被放在了驛站的側(cè)門?!?br/>
展昭看向裴姝:“怎么了?這信有何不妥?”
裴姝將手中的那幅畫遞給展昭:“這封信從出現(xiàn)到現(xiàn)在,就沒有妥過,不過我要是知道到底是什么不妥,那就好辦了。這畫中的幾個小孩,到底是什么意思???難道會跟姬寒的事情有關(guān)系?”
裴姝想來想去,蘇城這地方對她而言,是初來乍到,她從進(jìn)城門到了驛站后,除了去見韓紗一面,都還沒出去逛呢,怎么會認(rèn)識什么人?
而且還有誰那么神通廣大,知道她在蘇城的驛站中的。
即使是十分關(guān)注開封府動靜的人,大概也只是知道包大人要出來巡視,又怎會知道她呢?
唯一的解釋,就是對方無時無刻都在關(guān)注著開封府,不止關(guān)注開封府,還關(guān)注她。
裴姝覺得能關(guān)注她的,要么是仰慕她的那些青年才俊,要么就是唯恐她要去把他們收了的孤魂野鬼。
蘇城大概不會有人仰慕她,那就只有后者了。
可手中的信封和畫像,她摸著沒有任何的異常,既沒有鬼氣也沒有妖氣。倒是這作畫的水平,真的很堪憂,裴姝看到那張紙有的地方,線條零亂,紙面上好像還被什么東西劃破了。但是要破不破的,真是逼死強(qiáng)迫癥。
裴姝皺著眉頭,“難道是惡作???”
可誰那么大膽跟她惡作劇,她可是很記仇的。
一封信,一幅畫,來得莫名其妙。
既然弄不明白,那就放著好了。
要是對方想要下一盤很大的棋,既然送信給她,當(dāng)然是希望她有所反應(yīng)的,她先以不變應(yīng)萬變好了
這么一想,頓時海闊天空。
裴姝將畫順著原本的皺褶疊好,要先告辭了,天色晚了,她得回去睡個好覺,明天才有精神跟展昭一起去姬家辦案。
包大人和展昭望著少女離去的背影,沉默相對片刻。
他們也都覺得那封信來得很蹊蹺,可蹊蹺也沒用,沒有任何線索,既沒有妖氣也沒有鬼氣,裴姝也查不出什么來龍去脈。
裴姝以不變應(yīng)萬變雖然是懶人方法,但也是最管用的。
或許,明日還會有第二封信送來。
包大人率先打破了沉默,叮囑展昭:“安排一下人手,讓驛站的幾個門都要有人盯著,若是有人鬼鬼祟祟前來送信,先將人扣下了再說?!?br/>
展昭點(diǎn)頭,“好的,屬下等會兒便去安排。
”
包大人的神色十分凝重,說道:“此事或許還與非人之物有所牽扯,你明日和裴姝到了姬家,要事事留心?!?br/>
展昭想起每次陪著少女一同去捉鬼的場面,忍俊不禁,笑嘆著跟包大人說道:“大人放心,從來裴姝辦案,都是旁人要留心的,怕且這次也不會例外?!?br/>
包大人:“……”
包大人:“她總是這么橫沖直撞,要真遇見了什么厲害角色,可怎么好?”
展昭默了默,隨即說道:“吃一塹長一智,若這次遇見了厲害角色,便會知道天高地厚。我們不都是這么過來的么?”
話雖如此,可是想到少女竟然有可能會吃虧,展昭不由得微微蹙眉。
包大人忍不住揉額頭,嘆息著說道:“我是不是操心得有點(diǎn)多?”
展昭:“……還好?!?br/>
包大人有些心累地朝展昭揮手,“沒事,你也回去早些歇下吧?!?br/>
展昭應(yīng)了聲是,也跟著離開了。
離開之時,天上遮月的烏云不見了,一輪明月沒轍沒攔地掛在天上,能將路上的行人照出影子來。
展昭忽然想起昨晚坐在屋檐上的少女,她隨口胡說是在賞月悟道,可他卻從未見過少女那樣安靜的模樣。
展昭想,裴姝那時候,到底在想什么呢?安靜得都有些寂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