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氏子知道這孫石榴可不是尋常人家的千金小姐,這姑娘受父母寵愛,手里的銀錢不少,將來還有整個孫家的家業(yè)在手里。要是攀上了這孫家的大小姐,這輩子的吃喝都不用愁了。
然而……
崔家是何等的人家,那是名門望族,早就有族規(guī),子弟餓死也不能做贅婿,要想去做贅婿,先餓死再說。
他再想要孫家的家財,也得保住命。
于是他就想著勾搭了孫石榴,帶著孫家的家財歸家。
這孫石榴正跟母親孫英娘慪氣呢,有個年輕男子照看她,寬慰她,日子一久,便將這崔氏子當做了最最親愛的人,這崔氏子生的好,唇紅齒白的。沒到半年,便哄騙了孫石榴把身子給了他。
再后來,孫石榴有了身孕,崔世子便哄騙了孫石榴把自個兒房里的金銀細軟,還有私房錢,都席一空,跟著他跑了!
孫家金尊玉貴的養(yǎng)了個女兒,指著她光耀門楣的,結(jié)果這姑娘沒了,孫英娘帶著家里忠仆到太守那兒哭訴,太守連夜審問了孫石榴的貼身丫鬟,才知道是這崔世子干的好事,帶著人上崔家搜人。
可這崔氏子家里家徒四壁,連個鬼影也沒有。
崔家的族里也翻了天,整個家族都因此蒙羞,到處找人。
可這江州城這么大,這人也不是那么好找的,然而,過了幾個月,這崔氏子又偷偷摸摸回來了。
原來這崔氏子帶著孫石榴出了城,本是找不到他的,然而兩人盤點了家里拿出來的錢,也不夠兩人在外地過上十分富足的生活。
孫石榴倒是知道孫家的房契地契在哪里。想著自己走了,這東西可不能便宜了妹妹帶著出嫁,便指點了崔氏子地方,讓他回來孫家老宅偷房契地契。
等到孫英娘一過世,她沒了母親管束壓著,便可以回來憑著房契地契跟崔氏子過日子,把門庭換成崔字,便可以跟心尖上的崔公子重新過上呼奴喚婢的好日子。
哪知道孫家早就報了官,官府和崔家都在找他們!
然后這崔氏子就被以右拐良家女入獄了,孫家老仆帶著闔家的婢仆上了崔家的祠堂大哭要說法。崔家族長恨不得把這崔氏子給生吞了。
崔氏子曉得這罪名坐實了之后,自個兒肯定是活不成了,便大呼冤枉,說是這孫石榴在外頭勾搭了潑皮無賴,懷了孩子,怕母親責罵,便要委身自己為妻,同自己私奔,自己是讀書人,菩薩心腸,見不得學(xué)生尋死,便只能帶著她私奔。
這孫石榴懷著身孕,又被心上人這樣一堵,當下就小產(chǎn)沒了。
這事兒說又說不清了,崔氏子好險保住了一條命,被官府判了流放。崔家人實在惡心這種人活在世上,流放路上將他亂棍打死了。
這事兒之后,孫家也只能讓二姑娘孫如意招了個女婿,如今生了孫琰,十多年過去了,孫家石榴還是整個江州城的笑柄。崔家人面前更是不能提這事兒,整個崔家都以此為恥。
“小翠媽大概是怕你多心,便不在你跟前說,其實也沒什么,誰家里不出個不肖子來著?何況崔家這么大的人,這還是在咱們江州城,這要到了山東崔氏發(fā)源地,到處都是崔家的,誰能保證各個都是有為君子?”
云多多笑了:“就是這個道理?!?br/>
孫家的事情就這么過去了,王婆依舊是在找房子。
小翠一家也勸說他們:“這買宅子也不用這么急,都是街坊鄰居,一道兒過年怎么了,咱們?nèi)丝诙疾欢啵蹅円坏纼哼^年還熱鬧呢?!?br/>
崔婆婆和云多多一道兒謝了她好意,這邊也急著要買宅子。
沒成想到了臘月,這孫家又來了人了。
這回來的是孫家的管家,要請云多多過去家里一敘。
云多多尷尬的看了一眼崔平生,不大想去。
哪知道她一拒絕,這管家直接就給云多多跪下了!
“先生若是不答應(yīng),我這把老骨頭,就跪死在這里?!惫芗艺f。
云多多:“……”
崔平生嘆了口氣:“這……你們真是要找個先生是吧?”
管家道:“自然的自然的,咱們的大小姐可是老夫人的命根子?。 ?br/>
崔平生笑了笑,施施然指了指越長安家的大門:“這位越公子,是從京城來的公侯之子,若是你請了他做你們家小姐的先生,別說輔助你家小姐成才,將來你們孫家滿門富貴,都可以了?!?br/>
正蹦回來的越長安:“……”
老管家抬頭看著手上拿著糖葫蘆的越長安,選擇不相信崔平生……
“我家老夫人只是想要見一見云先生,還請云先生賞臉見一見?!崩瞎芗艺f。
云多多搞得好方…
這老人家都這么大年紀了,這大冬天的跪在地上,自己要是真不過去,可就說不過去了,只好嘆了口氣:“好吧,我就過去看看。你們莫要太指望我,只是個小女子,哪里能夠同你們家的先生比?”
越長安聽說云多多要去孫家,也回家把家里的衣服換了,然后跟著一道兒去了。
孫家住在城北,高門大院,但是門庭冷落。門口連個賣糖葫蘆的都沒有。
孫家的轎子將云多多接進了門,越長安也跟著一道兒進去。
先是穿過了一坐廣闊的庭院,接著又繞過了假山水池,走過了好幾道月門,這才見到了東廂院子里的老夫人孫英娘,和夫人孫如意。
孫英娘對云多多很是客氣,先是請她喝茶,又是命家里的廚子做飯。
這么大的陣仗,要不是有越長安在,云多多都要害怕了,人家越是小心著待她,她越是覺得這事情麻煩。
“咱們孫家同崔家,本也是世交,沒什么仇的?!睂O英娘嘆了口氣,又揉了揉眼睛道。
云多多:“……”
她昨晚才知道孫家和崔家的這一筆糊涂賬,如今只覺得尷尬,便也沒說什么,只緩和了語氣,溫聲道:“是呢,都是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哪兒能有什么仇?”
孫英娘捏了捏手里的念珠,小聲道:“自然的,是那事兒之后,兩家人不怎么走動了,我家里也每個正經(jīng)的當家人,都是女流之輩,便也不怎么出門了?!?br/>
云多多便聽了,等她絮絮叨叨的說完了,才道:“老夫人要給小姐請先生教書,還請找一些博學(xué)的大儒,小女子只是一介女流,哪里能有這樣的本事能教大家的小姐?”
孫英娘見她如此直白的拒絕,倒是有點呆住了,一時間不知道說什么好。
旁邊不怎么說話的孫如意極了:“先生,我們家不是要請教書的先生!”
云多多:“???”
越長安插了一句:“難道你們要找習(xí)武的先生?”
孫如意急了,趕緊擺手:“也不是,我們是想找……”
“找什么?”云多多和越長安同時疑惑的看著孫如意。
這孫如意不過三十多歲的年紀,看著柔柔弱弱的,沒什么主意的人。云多多一看就想到了二舅媽郭氏,她每隔幾個月都要讓人給二舅媽送點銀錢過去,期望她過得好點。
見了這孫如意夫人,倒是覺得她有點親近。
孫如意也不知道怎么表達,便轉(zhuǎn)頭看她娘。
孫英娘嘆了口氣:“咱們家的女兒只消認得字就好,我又不指望她去做官,只是想求先生教她一些道理,讓她懂得為人處世,知道管家之道,先前請的先生太不像話了,教的我孫女唯唯諾諾的,我家孫女又不去給人家做媳婦,我這……”
原來這孫家的小姐孫琰今年十二歲了,早就讀書認字了,只是這教獨生女學(xué)生的先生實在是不好找,先前找了好幾個先生,都是教她先背女則,再背女戒,連四書都不怎么教。先生私心里不想教女學(xué)生,都是為了糊口才來孫家做事,心里又覺得圣人之學(xué)交給一個女子不像話,便只教這小姑娘三從四德。
這姑娘也是大氣性,覺得這先生教的同祖母教的不同,便問先生,先生嫌她多事,又教她女德。要女子不得多言。偏偏這小姑娘生性聰慧,學(xué)東西快,才十二歲,詩經(jīng)都已經(jīng)會了,先生不想教她其他的,便又教她一些詩詞,所謂詩三百,思無邪,發(fā)乎情止乎禮。
別的詩就不一定了,先生交給小姑娘的都是些情情愛愛的詩,哀哀戚戚的。
孫家的小姐不服氣,不想學(xué),同先生理論,結(jié)果這先生用戒尺打她,她跑去找祖母告狀,這家里長輩才知道這先生都教了孩子些什么。
瞧了先生教的那些詩,不僅有情愛的詩,還有一些是狎妓詩!
這家人嚇壞了,怕這姑娘又成了下一個孫石榴,慌的趕緊把這先生辭退了,慌不擇路便想要請云多多來教書。
“崔家自從有了先生,家里的日子是一日比一日好,我們也不求著女兒發(fā)達,只求她能守家變好了,只要不被那登徒子給騙了,我家里就滿足了?!睂O如意道。
這邊孫英娘也是懇切的求云多多,連著家里的老仆也抹眼淚的求她。
云多多為難的看了一眼越長安。
她大概是明白了這孫家的想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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