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晴在迷迷糊糊中,一直嘔吐,但實際上,這一天她也就喝了半碗清粥,以及宴席上的幾杯冰飲。
沒得吐了,就開始吐綠汁,可把丫頭們和女醫(yī)官嚇得不輕……
聆雨閣這邊才要散了,人還沒走盡,孟禮悄悄在那祁容若和孔雪櫻身邊低聲說:“若晴姑娘吐的昏迷不醒,還吐了綠水,女醫(yī)官開的藥喝下就吐,來請老爺和夫人示下?!?br/>
那祁容若面色凝重的說:“快去請李御醫(yī)過來!人好好的時候不用藥,現在管什么用?一幫糊涂東西!”
說完起身就要往若晴軒去,卻被孔雪櫻攔下了。此時,新晉側王妃還在身后等著,入府第一夜,那祁容若要一切從簡,已經沒有了宴席,初夜必得去碧波苑過的。
孔雪櫻:“老爺別急,有女醫(yī)官在,一會兒李御醫(yī)來了,想必無礙的。我去若晴軒守著姑娘,您且去碧波苑休息一下吧,也忙了這些日子?!?br/>
那祁容若猶豫著……按理說,察哈爾部首領之女,皇上賜給他,這就等于把邊疆的這股勢力跟凌霄將軍府綁定了,這面子不得不給。
而孔雪櫻也是自有她的打算,為著相國孔氏家族的前途,必須為老爺維系好邊疆之力。
那祁容若:“那你且先去看看吧,有什么不妥,及時回我?!?br/>
孔雪櫻:“是,老爺且安心,妾身定會照顧好若晴姑娘?!?br/>
【若晴軒】
李若晴覺得自己真是難受的要死,從前畢業(yè)的時候,她也曾喝的人事不知、狂吐不已,這種感覺太熟悉了。可現在,分明比那次還難受,應該就是坐在冷風里看戲的緣故。
這是要胃腸感冒吧?她在心里默念:吃點頭孢就好了吧?要不吃點什么氧氟沙星的膠囊來著?不對不對,藿香正氣水吧?中藥成分的這邊一定有……
隨便來點什么吃,給她止一止吧,實在難受死了?。?!
這破地方,破規(guī)矩,李若晴真是受夠了。遇到個大事,不是躺床上不能動都不可以請假,咋比上班發(fā)工資的老板還牛B的。
不過想想也是,老板可給不了員工這么氣派的院子,和優(yōu)渥的生活,保障個溫飽不錯了。這個府里的大BOSS,好像是比老板牛B!
問題是,她也沒跟老爺夫人請假??!誰也不知道她是帶病參會?。窟@事兒鬧的……
李若晴昏昏沉沉的開啟了胡思亂想,可還是難受的不想睜眼睛,她也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蓜艃和?,甭搭理她,睡一覺,明兒就能好了。
話說,這酒也是夠烈的了,從前她喝過一次52°的二鍋頭,也才難受不超過24小時?,F在的情形,這次怎么也得突破48小時了。
唉,實力退步了!
孔雪櫻來到若晴軒,看到床上的李若晴臉色煞白,嘴唇也白的嚇人。此時的她已經不吐了,可虛弱的睜不開眼。
孔雪櫻有那么一刻害怕,看起來還挺嚴重,萬一有個好歹,不報給老爺,會不會落埋怨?。靠蔀橹腥说睦?,今夜老爺必須留在碧波苑!
孔雪櫻問向紫鵑:“姑娘怎么樣了?怎么這般嚴重?”
紫鵑哭哭啼啼的說:“回夫人話,昨兒姑娘跟兩位郡主過節(jié),一時興起,喝了兩盅酒,不成想姑娘喝慣了波斯的果酒,沒有喝過咱們的糧酒,今兒早起就難受的不行?!?br/>
孔雪櫻:“糊涂東西,那怎么早不叫女醫(yī)官來診治?”
尋常節(jié)日,喝點美酒助興,本就沒什么大事。只是紫鵑可不敢說實話,三位大小姐,那喝的酒,怎么可以用盅計算的了呢?
紫鵑:“回夫人話,去女醫(yī)官那尋了解酒藥的,下半晌好些了,也不吐了。不成想,看了會子戲,喝了點冰飲,反而嚴重了。才出了聆雨閣,姑娘就暈過去,人事不知了?!?br/>
紫鵑真是急的直哭,想到老爺對李若晴那么好,姑娘不點頭,老爺就一次都沒留宿過,可見有多寶貝她,不是尋常侍寢女子可比的。這要是姑娘出了大問題,定是她們照顧有失,怕是都活不成了。
孔雪櫻:“哭有什么用,快去迎候李御醫(yī),馬上把癥狀和經過報給御醫(yī),幾位女醫(yī)官都在這候著,不得離開。必得把若晴姑娘照顧好!”
孔雪櫻心里也慌得一批,雖然那祁容若是自己的夫君,可是她也不甚了解。老爺古怪的很,對誰都是淡淡的。哪怕是從他小時就服侍的鄭姨娘,依然給著姨娘的待遇,分毫不多。家世再好的女人、再貌美妖嬈的女人,他總是淡淡的,興趣寥寥……
說他最寵誰,誰能在府里最得臉,還真沒有。這也是孔雪櫻的幸運,畢竟沒有最得寵的,那地位最高的她,管起事來就很輕松。
李若晴,是他第一次主動要來的女人,還如此重視,名位、侍寢還得等著李若晴點頭才敢實行。
幾次三番的跟當家主母商議,選離著他最近最好的院子,所有賞賜不好的不能給,誰也不許來打擾,不需行禮,不需問安,連她這個正兒八經的王妃,想來若晴軒,都得先著人通報,李若晴允了才能來……
現下要是那祁容若在,出點什么事兒也就罷了,又不是她讓李若晴喝酒生病的??蓡栴}是她沒讓老爺來,這要出了事兒……誰也別想好!
孔雪櫻一邊坐在床沿兒,親自給李若晴換帕子擦滿身滿臉的虛汗,一邊輕聲念著:“若晴姑娘,再等一下御醫(yī)就來了,你可得撐住啊,你可不能有事啊。”
說到有事,孔雪櫻真是心慌害怕的厲害,忍不住眼淚就下來了。
她既要幫夫君守住心愛的女子,又要守住孔氏全族的榮耀,19歲的她,真的疲累的很。
李若晴毫無力氣,但耳聰目明,昨晚的后半段斷了片,可今天的事清醒的很。她在心里暗說:呸呸呸,我才不會有事,我就是吐的渾身沒力氣。
不過聽著孔雪櫻的哽咽語氣,感受著她小心翼翼的擦拭,李若晴心里暖暖的。她真是想不到,夫人會這么緊張她。當然,具體為什么,她肯定不知道。
李御醫(yī)一到,號了脈,再看到嘔吐物,也是滿面擔憂,由于灌不進藥,只能施針……
若晴軒里,里出外進,換溫水的,換帕子的,熬湯藥的,布茶的……忙的是熱乎朝天。
【碧波苑】
原本那祁容若帶林思雅三人回來時,就吩咐下人將碧波苑收拾了個大概。此時,侍婢們開始忙著把林思雅的私人物品安置進來……
林思雅看著那祁容若憂心忡忡的樣子,她不了解這個李若晴究竟有什么可重要的。她只知道自己這六七年來,不斷的學習漢文化,就是為了有朝一日替部落來順朝拉攏勢力。
而自己現在是這位大名鼎鼎親王將軍的側王妃,兩人之下,千百人之上。
林思雅嬌羞的對那祁容若說:“將軍,妾身服侍您歇息吧。”其實她的大氣長相,跟這小鳥依人的姿態(tài),有點違和。
但是她接受的漢文化教育,就是讓她收起本民族的野性,遵從漢人貴族們喜歡的樣子去改變。
那祁容若此時擔心的厲害,哪還有心思辦那事。
也就沒理林思雅,而是轉身對立在堂屋門口的孟禮說:“你是不是個榆木腦袋?你不去看看情況,杵在這里做什么?”
孟禮趕緊行禮賠罪,滿口答應著往外退。他真是恐慌極了,從前老爺最喜歡他,覺得他聰明,最能揣測老爺的心思。所以很多時候,無論是對府內下人,還是那群姬妾,呵斥也好,安撫也好,都由孟禮直接去說去辦,還總能辦到那祁容若心坎兒上。
可一到李若晴這兒,他做多了,那祁容若說他多事,做少了,不是罵他笨就是罵他蠢。唉,他覺得自己將軍府一等隨從的差事,可能就快到頭了……
林思雅被那祁容若的怒氣嚇到了,一路從皇宮回來,那祁容若只在馬車上閉目養(yǎng)神,讓她介紹了一下自己的情況,就再無話。
她在心里暗暗思肘,這個若晴姑娘是何許人也,看來真的很有必要好好了解一番。
那祁容若心煩意亂的看著碧波苑下人出出進進的收拾東西,突然厲聲呵斥道:“都給我下去!大晚上的,不叫你們主子安寢了嗎?”
所有下人趕忙都退了出去,侍女小心翼翼的把寢房收拾好,也退了出去。
那祁容若坐在堂屋主位,并沒有進寢房的意思。
林思雅不知如何是好,但還是小心翼翼的問到:“將……老爺,妾身服侍您洗漱吧……”
那祁容若沒有出聲,但踱步向浴房走出去,自己胡亂洗了一把,就進了寢房。
林思雅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貼身侍女是從察哈爾帶來的,也不了解情況,大氣不敢喘的立在堂屋外,等著主子隨時傳喚。
這樣的新婚,可是林思雅從來沒有想到過的。她從小在馬背上長大,自由、快樂……可10歲起,就被圈進了書房,學漢人規(guī)矩禮儀,她以為中原男子,必是師傅口中那般儒雅謙和,才會喜歡循規(guī)蹈矩、溫柔可人的女子!
這個初夜,她都不知道怎么辦才好了。到底能不能按教引姑姑教的順利進行?。?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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