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錦馥和士兵頭子無聲對峙著,誰也不肯退讓半步。
兩人劍拔弩張了半天,最終誰也沒有真正出手。
士兵統(tǒng)領(lǐng)深知這位貴妃娘娘的本事,要是真正動起手來,勝負(fù)難定不說,容易多生事端。
而柳錦馥則明白這些人的真實意圖如何,根本沒有心思去搏一個忠君良臣的好名聲。
如果自己被困在此地,那么穆景昭就算死了,也無法怪罪到她頭上。
柳錦馥心中有了決斷,她下意識的后退一步,想要說些什么,對方卻率先開口。
“宮中有變,沈大人只希望娘娘保持中立,不貿(mào)然插手,事成之后,大人絕不會為難兩位娘娘?!?br/>
這次,對方則是換了一個誠懇又溫和的口吻。
好巧不巧,柳錦馥就吃這一套。
她這個人的性子向來吃軟不吃硬,別人若敢冒犯她分毫,她必定百倍千倍返還,可若是溫和誠懇的交流,她還是很好說話的。
柳錦馥微微點頭,跟那個士兵交換了一個眼神,心中對宮中目前的情況也大概有了一個了解。
“沒事了?!绷\馥轉(zhuǎn)頭對江寧溫柔一笑,“咱們繼續(xù)吃點心,下午雨若是停了本宮可以教你射箭?!?br/>
江寧怔怔的看著她,內(nèi)心的不安不僅沒有減少,反倒是更深了幾分。
柳錦馥轉(zhuǎn)身回走,“嗯,我們繼續(xù)吧?!?br/>
就在這時,一名士兵快步跑向士兵統(tǒng)領(lǐng),用一種幾乎在場所有人都能聽到的音量開口,“頭兒,長樂宮情況有變?!?br/>
不等統(tǒng)領(lǐng)回應(yīng),他又繼續(xù)開口,“皇后挾持了沈大人和皇上。”
“什么?!”
這一次,就連柳錦馥的臉上都流露出了幾分驚愕。
要知道,她和沈清蓉同為皇帝的妃子那么多年,她心中就從未真正有過一刻,真正將沈清蓉放入過眼里。
她太過柔順,太過端莊,太過懦弱,她的所有舉動,都是在沈同和穆景昭強(qiáng)行灌輸給她的一個端莊賢惠的皇后的標(biāo)準(zhǔn)框架中進(jìn)行的,沒有半點屬于她自己的東西。
這樣的人,在柳錦馥眼中,就像是一個空有軀體的提線布偶,一半提線在沈同手里,而另一半則由穆景昭掌控。
柳錦馥不喜歡這樣的人,在她眼中,不管何等身份和地位的人都該有自己的脾性和勇氣,比如她,比如江寧。
但如今,她聽到了這個消息,那意味著沈清蓉的要扶幼子上位自己把持朝政。
且不說可不可行,光她敢把這一切的付諸實踐,就足以讓柳錦馥刮目相看。
門口的士兵被盡數(shù)撤走了,只余下了兩名依舊駐守在房門口。
然而這些事情對柳錦馥的震撼只是暫時的,她沒心思去管那些瑣碎的事情,反正這個世界總該會有一個皇帝,不是這個就是那個,跟她沒什么關(guān)系。
她施施然在江寧面前坐下,提壺,給江寧倒了一杯熱茶。
江寧卻沒有接。
柳錦馥將茶杯放在江寧身前,自顧自的拿起一塊點心咬了一口,說話的聲音有點含糊不清,“丫頭,你是在擔(dān)心他?”
她口中的“他”自然就是穆景昭了。
江寧抬眸看她,眼中有氤氳的水汽,“我擔(dān)心的是黎明百姓?!?br/>
柳錦馥將嘴里的點心咽下了,隨手抹去了嘴角的一塊酥皮碎屑,沒有搭腔。
“如果皇后娘娘一旦用這樣的手段把持朝政,百姓不可能信服,一來,事發(fā)突然,皇帝只是個襁褓中的嬰兒,二來,沈家人惡名在外,百姓積怨已久,更何況她還是一個女子?!?br/>
還有更多的,江寧沒有繼續(xù)說,但她相信,柳錦馥其實都明白。
就算沈清蓉強(qiáng)行逼迫穆景昭立下了傳位詔書,她也坐不穩(wěn)那個位置。
屆時江、柳兩家自然不愿讓這樣的人來把持朝政,一定會對她下手,可沈清蓉一無根基支持,二無兵力抗衡,她能指望的也就只剩下了那個半大的孩子。
雙方一旦起了爭執(zhí),百姓難免遭殃,京都的百姓方才遭受了一場旱災(zāi),若是戰(zhàn)亂再起,造成的傷害難以估量。
柳錦馥指尖一用力,大半塊的梅花酥被她盡數(shù)塞進(jìn)嘴里,她嚼了兩口,對江寧攤手,江寧將自己面前的茶杯交到她手里。
柳錦馥喝了一大看口茶水,勉強(qiáng)將自己的嘴里的梅花酥吞咽了下去,轉(zhuǎn)身,拿了一旁長劍,走到門前。
江寧看著她做完這一切,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作何反應(yīng)。
“愣著干嘛,走啊?!绷\馥隨手丟了一個東西,江寧伸手接過,仔細(xì)一看,發(fā)現(xiàn)是一把小巧的匕首。
“去哪?”
寒光一閃,柳錦馥拔劍出鞘,她目光凌厲,嘴角揚起一個笑容,“報仇?!?br/>
下一秒,門口兩位士兵朝著屋內(nèi)沖進(jìn)來,劍柄在柳錦馥手上靈活的轉(zhuǎn)了一個圈,長劍一掃,劍鋒的寒光在空氣中掃出一個“一”字,兩名士兵隨即倒地。
兩人的脖頸,皆是被一劍切斷了,切口平整,干凈利落。
江寧即刻提起匕首站在了柳錦馥身邊。
“就我們兩個?”
柳錦馥長眉一挑,“不然還有誰?”
“宮中的禁衛(wèi)軍呢?”
柳錦馥臉上的笑容僵硬了片刻,她當(dāng)然明白江寧意思,現(xiàn)在他們不知道沈清蓉實力如何,并且她的手上還握著穆景昭和小皇子兩枚很重要棋子。
他們當(dāng)然可以不管不顧的沖進(jìn)長樂宮,將沈清蓉一黨盡數(shù)剿滅,但如果一不留神逼急了沈清蓉,穆景昭和小皇子被殺,那一切就前功盡棄了。
柳錦馥收劍回鞘,傲然而立,“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br/>
江寧難得的從柳錦馥臉上看出了幾分小女孩賭氣般的情緒,她有些苦笑不得,“怎么了?為什么忽然改了主意?!?br/>
柳錦馥雙手抱胸,一副寧死不屈的堅定模樣,“反正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br/>
江寧汗然,想不出了問題究竟出在了哪里,明明不久前她還跟柳錦馥說得好好的,怎么這一下子就改主意了。
難道,她是對禁衛(wèi)軍有什么意見?
江寧低聲嘟囔了一聲,“難道是因為?”
方才揣測出一個開頭,柳錦馥便回答了她的問題,“我絕對不會去求柳炳那個臭小子,不然還是讓穆景昭死了算了吧,反正他早該死了?!?br/>
江寧哭笑不得。(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