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凹凸視頻yjizz 雪湖祭的第六

    雪湖祭的第六天,提前結束禱告的教徒紛紛來和飛影教主道別,縱是前路未明,深刻靈魂的信仰也讓他們看起來極為穩(wěn)重,年幼的教主正坐在蓮花神座上,白衣垂地,用手輕輕地拂過每一個人的額心,送上自己最真摯的祝福。

    紅色的蓮花在她指尖點燃綻放,猶如一滴血在慢慢燃燒。

    千機宮中空的立柱內(nèi)部,幽藍色的冥火明滅不定。

    淸瀲的陽光從琉璃窗照入,光潔如鏡的地面也在閃爍著迷離的色澤。

    無數(shù)種顏色交錯在一起,神秘又安寧。

    這樣無聲的儀式一直持續(xù)到黃昏,等到最后一名教徒離開后,飛影揉著疲憊的眼睛愣愣看向站在她身邊一整天一言不發(fā)的大司命岑青,對她而言這不過是每一年雪湖祭按部就班的一種慣例,但是這一次,她卻忽然感到了一種莫名的空虛惶恐,小心地伸手抓住了對方的衣角顫顫低問:“阿青姐姐,他們明年還會回來的吧?”

    同樣白衣垂地的岑青溫和地看向天真的女孩,只是微笑沒有回話。

    此時的后山墓園,親手埋葬好幾個普通信徒的岑歌聽到身后傳來輕輕的腳步聲,隨后是他預料之中不屑一顧的冷笑,

    謝嵐煙提燈而來,昏暗的燭光照在這片墓地上分外凄涼,她的聲音也好似游離的鬼魅:“果然是獨攬大權之后越來越不守規(guī)矩了,這么重要的儀式你都不現(xiàn)身,不怕大長老和教徒們有意見?呵呵……還是說有意見也沒有用,畢竟現(xiàn)在的白教只有你一個人能熟練掌握三門禁術,誰也不想招惹你。”

    “嵐姐姐是來看鄔榆大司命的嗎?”岑歌并沒有理會對方的挖苦,他笑吟吟地讓開了一個身位,謝嵐煙這才注意到他腳下那個藏青色墓碑上刻的就是她曾經(jīng)的同伴鄔榆的名字,過往的不快一瞬間涌上心頭,謝嵐煙翻著白眼冷哼譏諷,“他都死了這么久了還有什么好看的,飛垣本來就信奉落葉歸根,無論是人類還是異族都不會拘泥于身后事,不過你們竟然還給他立了墓碑,倒是讓我意外?!?br/>
    “畢竟迦蘭王殺了他之后是找借口騙過了師父,所以裝模作樣地給他在后山墓園立碑紀念也是理所當然吧?!贬璨⒉换乇苓@些事情,只是眼里的光顯得有些神秘莫測,“嵐姐姐可能不知道,那天迦蘭王把師父支下山殺了鄔榆大司命后,他擔心師父知道真相會責備他心狠手辣,于是用法術偽造了遺體,說司命大人為了保護教徒被魔物攻擊不幸身亡,他還假惺惺地擠出了幾滴眼淚,命人以白教最高的規(guī)格下葬呢?!?br/>
    “虛偽?!敝x嵐煙咬牙吐出兩個字,“他為了博取美人心信口開河就罷了,想來教內(nèi)的其他人也不敢違抗他的命令,但你們兄妹倆又是為什么鬼迷心竅幫他隱瞞?”

    “因為師父是真的很愛他?!贬柚敝蓖鴮Ψ降难劬?,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至少在那個時候師父是真心愛著教主的,師父曾和我說起過她的身世,據(jù)說很小的時候就因為戰(zhàn)亂和家人走失,之后幾度嘗試找尋皆是一無所獲,所以在她十八歲成人的那一年,她決心放下所有的過去開始新的人生,飛垣是她起程的第一站,而教主……教主是這段人生的起點,她很憧憬未來,我不愿意她傷心失望。”

    這樣純粹的一句話在謝嵐煙聽來卻是宛如晴天霹靂,只有嘴上還固執(zhí)的譏諷:“真是愚蠢,不可救藥?!?br/>
    “師父到現(xiàn)在都不知道當年的真相,其實,事到如今我也很后悔當年自作主張的‘善意’。”岑歌悠悠嘆息,勾起嘴角朝她做了一個噓聲的手勢,“嵐姐姐可要擦亮眼睛,不要步了師父的后塵?!?br/>
    謝嵐煙有些奇怪的看著這個人,不明白他為什么會好端端的說起這些事情,岑歌在墓碑旁的碎石堆上坐了下去,用手指輕輕擦干凈的刻在碑上象征著白教的紅蓮花,明明是很黯淡的紅色,映入此刻的謝嵐煙眼底卻刺得她一片血紅。

    岑歌繼續(xù)說道:“鄔榆大司命死后,嵐姐姐也離開了千機宮,很快迦蘭王娶了師父為妻,并讓她做了白教有史以來第一位人類的大司命,當年的師父還不知道白教到底是個什么樣的地方,她真的以為神農(nóng)田種植的草藥是為了造福百姓,但是那么小的一塊田只能種植很少一部分的藥材,于是她準備在后山墓園的旁邊再開墾一塊田,然后……”

    岑歌停了下來,伸手指向更深處布滿青苔的巖石:“然后她就發(fā)現(xiàn)在墓園最里面的苔蘚處養(yǎng)了一種很奇怪的蜘蛛,調(diào)查之后才知道那是馭蟲術的一種,白教畢竟是異族人的神教,和人類的軍隊時有沖突,為了保護總壇盯防軍隊的動向,歷代大司命都會飼養(yǎng)這種巨型母蛛,只要放一只到城里去,就會源源不斷地生出小蜘蛛,密密麻麻地遍布每一寸角落?!?br/>
    “呵……”謝嵐煙不屑地笑著,在他對面也找了個碎石堆坐了下去,“按照白教的習俗,無論生前是教主、大司命、大長老,還是普通教徒,死后都能入土為安葬入后山墓園,因而這一片土地的靈力極為濃郁,那種巨型母蛛一次能生幾千只小蜘蛛,對靈力的需求極高,墓園就是最適合飼養(yǎng)它們的地方,那玩意殺傷力不強,攻擊性也很低,大多數(shù)時候只能用于監(jiān)視和竊聽,云秋水不會濫好人到連母蛛都不讓養(yǎng)了吧?”

    “那倒沒有?!贬钃u頭否認,低頭望著墓園里冷霜一般的月光,“之前養(yǎng)的那些母蛛通過喂食藥物后,生出來的小蜘蛛會沾染劇毒,說是用來對付進犯的軍隊,實際上白虎軍團的駐營地在伏龍鎮(zhèn)外,軍中還常年點著丹真宮特制的驅(qū)蟲香薰,那些小蜘蛛對人類的戰(zhàn)士并沒有起到過什么作用,反而是屢次誤傷城內(nèi)的普通百姓,連我們自己的教徒都經(jīng)常遭殃,所以師父接掌大司命之后去掉了母蛛食物里的毒花,讓它變成了現(xiàn)在這樣純粹用于監(jiān)聽的工具。”

    “哦?”謝嵐煙做出了和他截然相反的動作,她抬頭看向高空中那輪皓月,眼里的光暈迷離,“我早就說了你師父是個濫好人,她根本就不知道飛垣上人類和異族的仇恨有多深,還自作主張一次又一次折斷我們的獠牙,教主非但不阻止,就慣著她一步錯步步錯,白教落魄到今天這幅田地,她責無旁貸,呵呵,可惜她這輩子都不會再回來了吧,她盜走了皇室的那塊古玉,回來就是死罪,換成我也會老老實實躲在昆侖山。”

    “昨天晚上,有一只母蛛和我失去了聯(lián)系?!贬璨⒉幌攵嗵釒煾福秩〕鲆活w破碎的珠子,聲音漸漸低沉,帶著一種深不見底的危險,“母蛛和小蜘蛛監(jiān)聽到的一切都會通過這顆蛛眼傳到千機宮,如果被殺,珠子就會毀壞。”

    謝嵐煙咽了口沫變了臉色,聲音有些顫抖:“被發(fā)現(xiàn)了嗎?母蛛一般藏在城墻里,破壞城墻是犯法的,不會有人這么做就為了找它吧?”

    岑歌低頭笑起來了:“大司命會隨身攜帶蛛眼以便隨時掌握情況,昨晚上我正好過來安葬那幾個意外被殺的教徒,發(fā)現(xiàn)原本養(yǎng)在墓園里面、尚未完全成年的三只母蛛神秘失蹤了,同時我手里的蛛眼也變得很不對勁,在它徹底破碎之前,我用靈力遠遠追蹤了一下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發(fā)現(xiàn)是它自己忽然失控,讓腹中幾千只小蜘蛛出手攻擊了尚在城中的蕭千夜,這才被人家反殺,嵐姐姐,雪湖祭期間有很多修行高深的教徒都回來了,我細細算了算,眼下總壇內(nèi)有能力控制母蛛的人至少也有十位,你覺得會是什么人偷偷刺激了伏龍鎮(zhèn)的母蛛,又是什么人能讓剩下的三只消失呢?”

    謝嵐煙的眼神重新冷醒,自然能聽出了對方的言外之意,雖然感覺腦子里確實有什么奇怪的空缺一閃而逝,立刻又直言不諱地道:“你懷疑我?”

    “怎么會?”岑歌的眼睛雖是鎮(zhèn)定的根本看不出來絲毫波瀾,內(nèi)心卻在默默斟酌著虛實真?zhèn)巍斎皇堑谝粫r間懷疑了謝嵐煙,畢竟這種帶著怨恨離開十幾年音訊全無的女人忽然在白教大難臨頭之際返回,還主動出謀劃策要幫他渡過難關,這種過分完美的巧合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綻,以至于他從一開始就對這個女人多有戒備。

    后山墓園吹起靜謐的風,他能感覺到對方情緒里起伏的憤怒,那是被誤解之后最直接的表現(xiàn)——人的心跳、呼吸乃至體溫是很難在瞬間掩飾變化的,她若是裝腔作勢地演戲,未免也太過逼真了。

    下一秒岑歌舒了口氣,定了定神將語氣放緩:“若是懷疑你,我現(xiàn)在就不和你說這些事情打草驚蛇了,嵐姐姐的修為比教內(nèi)的大長老高不少,我只是被這些事情攪得心煩意亂想和找個人聊聊,聽聽你的意見罷了?!?br/>
    “我的意見?”謝嵐煙驀然安靜下來,“我的意見一早就說過了,你自己要學云秋水濫好人,白白耽誤了能震懾敵人的最好時機,現(xiàn)在讓教徒們回去求援,你不覺得太晚了嗎?等救兵趕到,千機宮早就被踏平了!”

    岑歌還是笑著,點頭:“所以我改變主意了,今夜我會讓飛影再嘗試引動雪湖里的機關,若是鳳姬大人仍不回應……那就按照嵐姐姐的意思辦吧,反正人類對我們不仁,我們也無需對他們留情,嵐姐姐一起來吧?!?br/>
    謝嵐煙張張口有些猶豫,想說什么最后又全部咽了回去。

    雪湖祭——名義上的起源是來自一海之隔中原的中元節(jié),每年會由教主在總壇千機宮祭天祈福,信徒也會在登仙道掛祈福燈,在雪原點天燈,在冰河放荷燈,但它更為真實的目的就是嘗試聯(lián)系百靈之首的鳳姬,那是鳳姬給予白教的特權,飛垣全境只有白教能在每年雪湖祭的這幾天時間里透過后殿的人工湖向她傳遞聲音,這才是白教能一躍成為“神教”最大的原因。

    鳳姬會回應嗎?其實也無所謂了,反正大統(tǒng)領找到她的時候只說是想借白教的手趁機鏟除天征府的兩兄弟,軍隊一撤,白教自然能恢復安寧,就算鳳姬這種時候出手,她作為白教的創(chuàng)始者,怎么著也不可能幫著外人。

    想到這里,謝嵐煙隨意的點了點頭答應下來,打了個哈欠還不忘冷嘲熱諷:“也好,興許‘神明’憐憫,這次會現(xiàn)身相助呢?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