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清風看著棋盤上精妙的棋局,再思量著顧傾城空中的話語,心中頓悟,立刻轉頭向門外看去,可是那門外除了一院的午后光景,已并無其他。
“她知道了?”莫清風喃喃道,一向神情冷然的俊顏,露出一絲驚訝的神色。
但隨即,他的情緒又立刻沉靜下來,他思索著:“也許顧傾城已經知道了她的身份,可是她絕對不可能知道五月七日的計劃,而且她今日上門與我對弈,便可以看出,她不會拆穿自己的身份,至少……目前不會。而明日,就是五月七日計劃實行之日,只要明日一過,那么無論自己將是怎樣的結局,都已無遺憾。”
想到這里,莫清風微閉雙眼,想起師父臨終前對自己的交代,嘆念道:無論對錯,權當是報答師父的撫育教養(yǎng)之恩了。
而此時,走出崇德武館的顧傾城,回頭看了看崇德武館緊閉的朱紅色大門,輕輕舒出一口氣,但愿,但愿自己今日的所為,能有作用,若是真的無用,那么今日自己的努力,也不負自己與他半年多的師徒情誼。
只是,如果他真的執(zhí)迷不悟,那當真就是可惜了……
顧傾城一面想著,一面往成衣鋪走去。走了大概小十分鐘,便到了成衣鋪。一走進成衣鋪,正在接待客人的柳一揚看著顧傾城道:“你的客人已經在三樓了?!?br/>
“哦,好。”顧傾城應道,快步往三樓走去。
走到三樓樓梯口,便遠遠地看見一個男子坐在沙發(fā)上,身體向后靠在沙發(fā)椅背上,看上去,像是已經,睡著了。睡著了?不應該啊!
顧傾城輕腳輕手走過去,一看那沙發(fā)上睡覺的人——輪廓線條柔和的五官,闔上的眼瞼遮住了平日里溫柔如水的眸子,微蹙的劍眉,顯出此人睡的并不安穩(wěn)。
表哥?怎么是表哥?說好的陸宇軒呢?自己約好談事情的人,不是陸宇軒么?
顧傾城看著宋天昊淺眠的樣子,心中思索著:他這段時間肯定是累著了,所以這樣就睡著了吧。想著宋天昊平日里對自己的百般照顧,自己似乎都已經習以為常,習慣到自己似乎從不曾想過這樣老是照顧著自己的宋天昊,其實也會有累的時候呢。
想到這里,顧傾城便從儲物柜中,取出一條羊絨薄毯,然后輕輕為宋天昊披上。雖然顧傾城的動作極輕,但那薄毯剛一落到宋天昊身上,他便醒了過來。
“唔,吵到你了?”顧傾城輕聲道。
宋天昊一睜眼,便看見正俯身為自己蓋薄被的顧傾城,看著顧傾城那露出絲絲關切神情的淡藍色眼眸,宋天昊心中一暖,覺得身上的薄被也溫暖了不少。午后的斜陽透過窗戶打在顧傾城的側臉,使宋天昊有一瞬間的恍惚,仿佛眼前這一幕只是一場夢寐,一場他不愿醒來的夢寐。
這時,宋天昊不自覺地伸出手,他骨節(jié)分明的手,就那樣輕輕撫上顧傾城的臉頰,細膩冰涼的觸感。
“你來了?!彼翁礻蝗崧暤溃曇糁?,還帶著睡覺初醒時的嘶啞。
顧傾城則是早就愣在了那里,宋天昊這個突然的動作,著實讓她嚇了一跳。心中嘆念著:尼瑪原來溫柔的人,也會有這么性感的一面。沒錯,此刻的宋天昊給她的感覺就是兩個字,性感!
愣了一會兒,顧傾城才回過神來,腦袋微微一偏,便躲過宋天昊的動作。
“表哥怎么過來了?還就這樣睡著了,是最近太累了么?”
宋天昊微微一笑,坐起身來,原本披在他身上的薄被就那樣落下,搭在他的腿上:“本來是坐著等你的,誰知道就睡著了。”
“下次要是想睡覺了,就去儲物柜中拿條被子蓋著,著涼生病就不好了。”
“知道的?!彼翁礻恍χ嗔巳囝檭A城的頭發(fā),笑道,“我們的傾城長大了,會關心人了?!?br/>
長大?哦哦,似乎忘記了歷史背景,現(xiàn)在自己還是個十四歲多的半大小孩呢??墒?,難道小孩就不會關心人的么?
“呵呵?!鳖檭A城尷尬地笑笑,“對了,表哥你現(xiàn)在過來,是有什么事情么?”
“嗯,想來看看你,順便告訴你我過兩天要陪同陸總理出訪高麗的事情?!?br/>
“出訪高麗?”
“嗯。”
“什么時候走?”
“后天?!?br/>
“那什么時候回來?”
“去了高麗,還要轉去歐洲一次,前后差不多半個月左右?!彼翁礻徽f著,隨即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溫柔的笑容,“回來了之后,就可以幫你過生日了。”
“生日?”顧傾城有些疑惑地望著宋天昊。
“這也忘了?”宋天昊眸中泛起一絲失落,但隨即,他笑了笑,將眼前的顧傾城攬入懷中,在顧傾城耳邊喃喃道,“等到你生日的時候,我會告訴你,你都忘了些什么。”
而此時,跌入宋天昊懷中的顧傾城被驚得一雙眼睛瞪得老大——今天這宋天昊,到底是怎么了?!顧傾城兩手就這樣懸在空氣中,抱也不是,推也不是。她第一次體會到,原來帥哥的懷抱,也不是百般愜意的,起碼現(xiàn)在自己有些無所適從了。
顧傾城眼神四下游離間,忽然就看到門口一個熟悉的面孔:棱角分明的五官,薄薄的嘴唇,微調的丹鳳眼高貴而魅惑。
陸宇軒?!
而由于宋天昊抱著自己,正好背對著樓梯口的陸宇軒,所以此時宋天昊并未發(fā)現(xiàn)陸宇軒的到來。顧傾城看著陸宇軒,正想要開口,卻見門口一直神色如常的陸宇軒豎起食指在薄唇前一比,示意顧傾城不要說話,并做了一個要走的手勢。
顧傾城想著,也許是他覺得此時的氣氛不錯,不忍打擾吧。轉念一想,若是自己出聲,反倒會使三人都尷尬,于是便對著門口的陸宇軒微微點了點頭。
陸宇軒神色如常的做了一個再見的手勢,一轉身,本來平淡地神色,便立即冷沉了下來??磥恚缢?,那宋天昊,對顧傾城的確是有心的。這樣一個占盡天時地利人和的情敵,還真是強大。
然而這些,他陸宇軒都不在乎,因為最在乎的,還是顧傾城的心思。而看到今天這一幕,他才覺得,原來自己對她的世界,知之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