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八哥,你千萬別這么想。”
謝辰飛提心吊膽,斟詞酌句,“你教訓得對,我是被夜安錦迷惑了,掉以輕心被她傷到了。
可是你想,她就是個不到二十五歲的年輕女人,還是剛從國外回來的,在國內不認識幾個人,又怎么會是警方的臥底?
而且我也查了,她因為我的一個案子還被警方列為嫌疑人,還是我給她辦的取保候審。
警方怎么可能讓有案底的人當臥底?
再說,你不是也讓卡西婭查了嗎?
夜安錦的身份要是有問題,卡西婭不會不告訴你是不是?”
謝辰飛身上不出汗的時候疼,一出汗又疼又癢,如萬蟻附身,那種痛苦無法形容。
他生怕滕柯像丟棄卡西婭一樣置他于不顧。
滕柯現(xiàn)在是他謝辰飛唯一的救命稻草,他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他放棄他。
“那真是出來鬼了!”
滕柯氣惱萬分,緊握拳頭狠狠砸在墻上。
謝辰飛大氣不敢喘。
滕柯緩了口氣,“不過,我早先還讓趙剛查證過,這個夜安錦確實在國內舉目無親,后臺沒后臺,關系沒關系,窮的只剩下你還給她的那點兒家產(chǎn)。
而且她是海歸,警方就算要用她,也要調查很久,何況她還有案底,確實不太可能是臥底。
我就是不確定,所以哪怕懷疑,也沒有遷怒在你身上,盡心盡力給你醫(yī)治。
謝辰飛,你和我現(xiàn)在算是相依為命,你以后要是敢對不起我,肯定會死得很難看!”
謝辰飛暗暗松了口氣,心里把這個老王八蛋罵了個狗血噴頭。
特瑪?shù)某商靻飭拢惺聸]事跑來威逼利誘嚇唬他。
要不是他足夠堅強機智,沒等植皮整容手術成功,他就被他嚇死了。
報個屁恩報恩。
他算計他的寒氏集團,千方百計想利用他,還想讓他報恩?
對于他謝辰飛來說,大恩如仇,報恩最快的方法就是送他上西天。
就像曾經(jīng)送謝唯真夫婦上西天一樣,干脆利落,一了百了。
等著吧,等老子好了,看看誰死得難看!
“八哥,你就放心吧。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你對我的大恩大德,我這輩子、下輩子都給你當牛做馬!”
重復這些話不知有多少遍了,謝辰飛說著都想吐,但他照樣說得誠意十足、無比懇切。
“嗯,那就好。喬逸明天就動身,等她下了航班,我讓朱曼麗把她接過來。”
滕柯臉上有了一絲笑意,“祝我們好運!”
*
卡西婭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心神不寧。
臉腫嘴痛,孕期反應又讓她胸悶惡心,她食不甘味,夜不成眠,時時刻刻像在經(jīng)受油煎火烤般的折磨。
賀斌又在打坐,馮剛在外屋值守,兩人輪班倒,她想跑沒門兒。
手機和筆記本電腦都被沒收了,她沒有任何辦法跟外界聯(lián)系。
她躺在床上,閉著眼睛絕望地想,她白天沒能脫身,老八可能再也不管她了。
不,按照老八一貫的作風,救不了的人只有死路一條。
老八不會留著她,承擔她泄密的危險。
想到這里,卡西婭猛地坐起來,呼吸急促地看向窗外。
防盜網(wǎng)堅固而嚴實,外面是黑沉的夜空,沒有任何異常。
可她總覺得老八就藏在哪個隱蔽的角落,陰沉地盯著她。
按照約定,喬逸明天就要抵達京都。
她如果不能脫身趕回去給謝辰飛做手術,她就一點兒用也沒有了,這輩子也徹底完了……
卡西婭冷汗涔涔,轉頭看向賀斌。
賀斌打坐時總是很警醒,稍微有點兒風吹草動,他就能察覺。
此時,他坐在那里,靜靜地看著她,面無表情,目光坦蕩。
那樣無所畏懼、正義凜然的目光讓她頭皮發(fā)麻,再也沒有勇氣搔首弄姿。
“你怎么了?”
賀斌見她臉色慘白、眼神慌亂,問。
“我、我餓了,想吃東西?!?br/>
卡西婭強作鎮(zhèn)定,“我想吃黃燜雞米飯?!?br/>
賀斌看了看手機,已經(jīng)是夜里九點,不過可以點外賣。
“我還想喝酸梅湯?!?br/>
卡西婭眼巴巴看著賀斌,“把你的手機借給我用一下美團,我真的很想吃。”
賀斌起身,把手機遞了過去,站在她身旁看著她操作。
卡西婭飛快地點好了快餐和飲料,“謝謝你,可是我怎么把錢轉給你?”
賀斌說,“你的手機和電腦都在局里技術科。你不是點了三份嗎?算我請吧?!?br/>
卡西婭無奈地點點頭,又懇求,“我、我想給公司的業(yè)務經(jīng)理打個電話可以嗎?”
“可以。你能背下他的電話號碼?”
賀斌淡淡地問。
“噢,背不下來,我手機里存著號……”
卡西婭嘆了口氣,“那我給我能記得住的朋友打個吧,我想找人說說話。”
賀斌又把手機遞了過去。
卡西婭硬著頭皮撥打朱曼麗的電話。
可是,電話一直忙音,她接連打了兩遍都沒有人接聽。
卡西婭把手機還給賀斌,一顆心如高山墜石,狠狠地砸下來。
朱曼麗不接她的電話,意味著在老八看來,她卡西婭已經(jīng)是個死人了……
不,她不能死。
離十二點還有不到三個小時,她如果再不想辦法去醫(yī)院,老八一定會想辦法弄死她!
卡西婭躺回被窩里,心急如焚等外賣。
為了防止意外,家里的刀具都被鎖起來了。
她需要東西制造“意外”……
二十分鐘后,外賣小哥送來了三份黃燜雞米飯和三杯酸梅湯。
“哎呀,我還真餓了?!?br/>
馮剛捧過來一份,坐在客廳沙發(fā)上吃起來。
賀斌檢查了外賣小哥的工作證,詢問過安全問題確認無誤后,才把其中一份遞給了卡西婭。
隨餐有一次性筷子,還有塑料小勺,酸梅湯里有根吸管,另外還有幾張餐巾紙。
卡西婭捧著黃燜雞米飯坐在被窩里吃。
賀斌沒吃,繼續(xù)打坐。
趁著賀斌不注意,用塑料勺用力劃破了大腿根。
鮮血立刻流了出來。
她忍著疼,不動聲色把勺柄上的血吮吸干凈,繼續(xù)吃了幾口,又喝了兩口酸梅湯。
賀斌抬頭看過來的時候,看她沒有異常,就又閉目養(yǎng)神。
突然,卡西婭呻吟了一聲,端在手里的黃燜雞米飯翻倒在床下,她捂著肚子滿臉痛苦,“哎呀,痛!痛死我了!”
賀斌猛地睜開眼睛,第一反應就是米飯的里有毒。
可是,沖進來的賀斌什么事兒也沒有。
兩人疑惑地看著卡西婭,懷疑她是裝的。
可是,卡西婭的呻吟變成了哭求,“我肚子疼,我好像流產(chǎn)了,啊……”
賀斌皺緊眉頭狐疑地看著她,沒有動作。
卡西婭抽泣著,拿起一張餐巾紙伸進被窩里,在大腿根擦了一下,拿出來,紙上滿是鮮血!
“賀隊,怎么辦?”
馮剛不懂這些事兒,頓時有點兒毛。
賀斌看了看地上的筷子和塑料勺,都是完好無損的,且上面沒有血跡。
“賀隊長,我的肚子真的好痛啊……”
卡西婭蜷縮成一團,“一定是白天動了胎氣,求求你們,送我去醫(yī)院吧……”
賀斌和馮剛到底是男人,看她痛得要死要活,又流了那么多血,不疑有他,趕緊讓她穿好衣服,扶著她開門下樓,開車送她去醫(yī)院。
坐在警車里,看著車窗外燈光迤邐的夜色,卡西婭的嘴角不為人知地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