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請墨先生賜教！”

    溫陳態(tài)度恭敬道，光是發(fā)現(xiàn)信紙中有水印這一項(xiàng)，墨不語便已經(jīng)是幫了大忙，所以一改之前有所懷疑的態(tài)度。

    墨不語敲了敲桌子，示意溫陳坐下。

    “想要復(fù)刻這暗印，必須要調(diào)配一種特有的紙漿，在其凝固成紙的過程中，用模具一層層按壓上去，方可成為暗印，而調(diào)配這種紙漿有兩種方法，所需原材料也不一樣，第一種的主要輔料為九名處子當(dāng)天的處子血，即取即用?！?br/>
    “而第二種制漿主要輔料為七七四十九戶人家的灶頭灰，不過用量會(huì)大一些，可能不太好收集……”

    溫陳聽得一愣一愣，處子血？灶頭灰？

    “墨先生，造紙?jiān)趺磿?huì)用到血？你不會(huì)是在誆我吧？”

    砰——

    墨不語一拍桌子站了起來，臉色不悅道，“老夫好心好意幫你，你卻如此懷疑老夫，你倒是說說，老夫有什么理由要誆你？難不成老夫要來這處子血，不用它造紙，是要喝的嗎？！”

    說不準(zhǔn)……

    韓日山可是說過，你這老頭脾氣怪的很，沒準(zhǔn)兒還真有什么特殊癖好……

    溫陳心中念道，但表面上依舊恭恭敬敬，拱手道，“是在下唐突了，墨先生說有用，那就一定是有用的……”

    “哼！”墨不語抱著胳膊揚(yáng)起下巴，“溫大人手持尚方寶劍，乃陛下欽點(diǎn)的欽差御史，讓你在此地搜集九人的處子血應(yīng)該不成問題吧？”

    溫陳訕笑一聲，“自然不成問題，可在下如果之為了造紙，就莫名毀人清白，豈不是太過無恥了？”

    “什么無恥不無恥，你是在為陛下辦事，比起我大盛安寧，幾個(gè)女人的清白又算得了什么？”墨不語切了一聲。

    溫陳默默搖頭，“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在下如果為了打擊仗勢欺人之輩而做出仗勢欺人的行為，豈不是讓人貽笑大方？”

    “此計(jì)不妥，我們還是商量第二種方法吧！”

    什么歪門邪道，搞得跟邪教似的，還要處子血，老子要是照做了，不就真成了電視劇里陰險(xiǎn)歹毒的變態(tài)大太監(jiān)？

    “爛好人！”墨不語不屑罵了一句，接著開口道，“既然好用的辦法你做不到，就挨家挨戶給人磕頭去吧！”

    “磕頭？”

    溫陳一愣，“為什么要磕頭？”

    “我大盛百姓家中，十戶有九戶都供奉灶王爺，你不去磕頭謝罪，怎么取人家的灶頭灰？”墨不語白了他一眼。

    還有這種說法？

    溫陳皺了皺眉，“灶頭灰不就是草木灰嘛，隨便燒點(diǎn)枯樹野草不就行了，何必費(fèi)這些力氣？”

    砰——

    墨不語又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是你說了算，還是老夫說了算？”

    “溫大人若是覺得老夫是在刻意刁難你，那就趁早自己找人去做暗印，也省的耽誤時(shí)間！”

    “別呀！”溫陳見老頭兒臉紅脖子粗的模樣，趕忙上前安撫道，“在下也只是說說而已，墨先生別動(dòng)火氣，不就是灶頭灰嘛，在下這就去求！”

    要不說科學(xué)技術(shù)是第一生產(chǎn)力呢，技術(shù)在人家手里，到哪兒都是爺，要求再過分，自己也得好聲好氣的伺候著！

    墨不語聞言，這才憤憤坐下，拿起煙斗嘬了兩口平復(fù)情緒。

    溫陳嘆了口氣，轉(zhuǎn)頭正要出門，卻聽見后面老頭說道，“男兒膝下有黃金，溫大人不要強(qiáng)求?！?br/>
    “那在下給墨先生磕兩個(gè)，墨先生能不能賞些金子來？”溫陳對(duì)視道。

    “想得美，趕緊滾蛋，快去快回！”

    溫陳一臉憂愁的走下樓梯，要求取七七四十九戶人家的草木灰，這不得把腦漿子都磕出來？

    柜臺(tái)前趴在桌上百無聊賴盯著空白賬本的掌柜，見溫陳向這邊走來，趕忙上前招呼道，“溫大人這是怎么了？看著臉色不太好呀！”

    溫陳輕輕嘆了口氣，開口道，“掌柜的，本官想請一些你們店里的灶頭灰，可否方便？”

    身形略微有些臃腫的胖掌柜聽到這話臉色微變，“溫大人是碰到什么難處了嗎？怎么想發(fā)起灶王爺?shù)闹饕饬?？?br/>
    “不該打聽的別打聽，你就說方不方便就好！”

    “唉，這事兒小的說了不算，得問閻王爺?shù)囊馑肌迸终乒駸o奈道。

    溫陳揉了揉太陽穴，聽這意思，磕了頭也不見得能拿的到灶頭灰，萬一對(duì)方搞點(diǎn)封建迷信，和自己玩?zhèn)€什么請?jiān)高€愿之類的概率把戲，取四十九戶人家的灶頭灰得磕到什么時(shí)候？

    如今韓日山也不在身邊，一幫金甲龍騎更是不見蹤影，自己根本發(fā)揮不了人多力量大的優(yōu)勢！

    “溫大人，若是為難，還是照老夫的第一種法子來吧！”

    墨不語不知何時(shí)站在了身后。

    溫陳咬了咬牙，不理會(huì)他，直接開口詢問胖掌柜，“說吧，這灶頭灰怎么請？”

    “沐浴焚香，三叩九拜！”胖掌柜答道。

    “灶王爺現(xiàn)在何處？”

    胖掌柜聞言，小心翼翼看了溫陳身后的老頭一眼，見他微微點(diǎn)頭，小聲開口道，“在……在心中……”

    溫陳眼珠子一瞪，你他娘的想占老子便宜？！

    卻聽身后墨不語嚴(yán)聲呵斥道，“放肆，溫大人乃朝廷命官，怎有跪你的道理？！”

    胖掌柜訕訕笑了笑，“那小的可就真沒辦法了……”

    “溫大人，這虧咱不吃，跟老夫走！”墨不語一副憤憤不平的樣子，拉起溫陳衣袖就要出門。

    溫陳面不改色，往后撤了撤身子掙脫開來，“大可不必，在下分得清輕重緩急！”

    “掌柜的，備桶熱水，容本官先行沐浴！”

    二人表情詫異看了他一眼，似乎沒想到堂堂欽差御史能如此放得下身段，竟會(huì)答應(yīng)給一個(gè)平民老百姓磕頭！

    滿朝文武換做任何一人都不可能做出如此貶低自己身份的舉動(dòng)，怕是一聽到這種要求，便會(huì)立馬使用職權(quán)命令胖掌柜交出灶頭灰！

    “溫大人，小的看您求寶心誠，沐浴焚香一事便免了，還是直接磕頭吧！”胖掌柜深吸口氣提議道。

    “好！”溫陳一口應(yīng)下，搬來一張木椅，“請坐！”

    待掌柜坐下，門外熙熙攘攘卻又聚集了幾個(gè)百姓，疑惑看著里面的情況。

    “這溫大人怎么回事，為何跪下了？”

    “快看快看，磕頭了磕頭了！”

    只見溫陳虔誠跪地，對(duì)著上座的胖掌柜重重一拜！

    兩拜！

    ……

    直到第九拜，腦門與地面撞擊發(fā)出清脆的響動(dòng)，溫陳依舊表情平淡，眼中沒有一絲波瀾！

    “掌柜的，不知灶王爺答應(yīng)沒有？”溫陳平靜問道。

    胖掌柜嘿嘿一笑，“沒動(dòng)靜……”

    “那便再來！”溫陳說著，再次跪下身子。

    一旁墨不語嘴角微微勾起，輕笑道，“想不到溫大人也信這鬼神之說……”

    “不信?！睖仃愐贿吙念^一邊說道，“在下相信天下萬民之心，不可強(qiáng)取豪奪，不可仗勢欺壓，行人事者，方知天命！”

    墨不語身子一震，渾濁的眼中露出一抹贊賞，繼續(xù)問道：

    “那假如老夫告訴溫大人，剛才在房間中的話，都是老夫編出來騙你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