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

    丹尼斯在心里，默默地說了一聲。

    雖然在成人的世界里，道歉半點用處都沒有。

    他召來自己的車子，舉步走了上去。

    “耀世”大酒店離安保中心并不遠，其實，在金融中心，從這一頭，到那一頭，都算不上遠。

    但，就是這么一處并不大的地方，卻是人類與機器人爭相爭奪之地。

    方寸之間，攻守相濟，丹尼斯卻是見證這歷史一刻的穿越者。

    還真是有趣呢。

    “丹尼斯先生，歡迎回來?！贝蜷_酒店房間門的時候，博倫的問候隨之而響起，丹尼斯挑眉看著博倫，驚喜道：“哇哦，博倫，你是特意在等我嗎？”

    “也不完全是，畢竟我需要每天給丹尼斯先生整理房間。”博倫極度優(yōu)雅地向丹尼斯行了一禮。

    “就算我不住在房間？”

    “是的，先生，這樣我才方便等您?！?br/>
    “所以，你還是在等我?！钡つ崴顾剂苛艘环?，做出了判斷。

    “好吧，先生，如果您這樣認為的話?！闭f著，博倫便轉(zhuǎn)過身去，繼續(xù)為房間吸塵。

    “博倫，”丹尼斯忽然道，“見到你，真好?！?br/>
    博倫的動作微微地滯了一滯，他轉(zhuǎn)回身，沖丹尼斯笑了一笑：“我很榮幸，先生?！?br/>
    丹尼斯點了點頭，坐在沙發(fā)上。忽然，他發(fā)現(xiàn)了在沙發(fā)上放著的一個精致小盒。丹尼斯將它拿起來，輕輕地打開，里面那對銀戒指閃耀著溫潤的光芒，像是一對靜靜依偎的戀人，這樣安靜和可愛。

    他笑了笑，將這個首飾盒放在了一邊。

    胸前的徽章亮了起來，凱出現(xiàn)在丹尼斯的面前，他把一個立體地圖展現(xiàn)在丹尼斯的面前。

    “丹尼斯先生，這是根據(jù)您拍攝到的金融大廈資料制作出來的立體地圖。由于金融大廈經(jīng)過機器人們?nèi)涡藿?，所以，除了最頂端的天窗，已?jīng)找不到任何可以進入的通風口和下水道。但是，有一處連接著地理博物館的下水道，因為之前曾經(jīng)封死過，所以并沒有被他們改建。如果丹尼斯先生從地理博物館的這個下水道進入的話，還是有可能進入金融大廈的?！?br/>
    “很好?！钡つ崴裹c頭，“不過，我想知道的，是后面的事?！?br/>
    “后面？”

    “我逮到那個人之后的事?！?br/>
    “我們已經(jīng)安排好人手，做好了準備。待到丹尼斯先生找到了d博士之后，就請與我們聯(lián)絡，我們會第一時間把您和d博士接出金融中心，然后送丹尼斯先生您回到屬于您的地方。至于報酬，已經(jīng)按照我們之前談妥的全都準備好了。”

    “很好?！钡つ崴?jié)M意地點頭，“我今天晚上就會出發(fā)?！?br/>
    “那么，祝您成功。”說著，凱的影像，便消失了。

    “所以，博倫，也許今天將會是你和我最后一次的相遇?！钡つ崴罐D(zhuǎn)頭看向博倫，道，“我覺得，我們至少應該說一聲——后會無期?！?br/>
    “我更希望是‘后會有期‘，不過，但愿一切都如您所愿，先生?！辈﹤愇⑿χc頭。

    他的姿態(tài)和風度是多么優(yōu)雅，完美到無懈可擊。

    也許，最適合成為特工，是機器人。

    丹尼斯陷進沙發(fā)，自嘲地笑了。

    ***

    地理博物館，是全金融中心人氣最低的建筑之一。

    盡管它是旅行團羅列在旅游名單上用以吸引游客們的參觀景點之一，但因為其繁冗修長的歷史，和枯燥毫無生機的內(nèi)容，大多數(shù)游客來了，也只是草草地觀察一下就走了。

    也因為如此，這里的保安系統(tǒng)并不似受歡迎之地的景點那樣嚴苛。丹尼斯混在參觀人群里，趁眾人不備，悄然藏身至一個圓柱后面。待到安保中心的機器人隨著游人離開后，他才動作迅速地步入地下室通道。

    在投放垃圾的通道附近，丹尼斯迅速地換上了清潔機器人的制服，戴好硅膠面具，然后順著垃圾通道跳了下去。

    這里，基本是地理博物館處理被人類扔在垃圾筒的專用通道。伴著果皮、紙屑，以及一些亂七八糟之物一起往下滑的丹尼斯，盡管不是第一次跳下這種地方，但還是禁不住捂住了鼻子。

    貌似只有人類制造的垃圾最多，不是嗎？

    超出生存需求的活動太多，制造出來的詭異之物也就越多，對于環(huán)境而言，確實是一種污染之行。

    怎么回事？

    我什么時候開始，也關心起這種環(huán)保問題了？

    丹尼斯搖了搖頭，恰在此時，這條垃圾通道已經(jīng)到底。丹尼斯一怔，緊接著，迅速地調(diào)整身姿，才不至于在落地的剎那臉先著地。

    按照凱所發(fā)過來的地圖，從這個處理通過向前走，就可以到達被封的下水道口，割通焊接好的入口，進入其中，便可以順著廢棄的通道一路向前，進入金融中心。

    就在丹尼斯一路疾跑，來到被封入口的時候，身后響起了一陣機械音。

    “非權限入口，不得入內(nèi)。非權限入口，不得入內(nèi)?！?br/>
    糟糕了。

    丹尼斯心里一緊，他轉(zhuǎn)頭，看到一個同樣穿著清潔制服的機器人正站在自己身后，向自己發(fā)出警報。

    “這附近有監(jiān)控攝像頭嗎？”丹尼斯問。

    “有，在那邊?！鼻鍧崣C器人指向不遠處角落里的攝像頭。

    “可以照到這邊嗎？”丹尼斯又問。

    “有0.35微米的差距，導致它只能照到我這個角度?！彼卮?。

    “啊哈……”丹尼斯點頭，他從口袋里拿出一樣東西，舉到清潔機器人面前，“我有禮物想要送給你?！?br/>
    “禮物？”清潔機器人歪著頭看向丹尼斯，當?shù)つ崴沟氖志従弿堥_之際，一道流光驟然閃亮，清潔機器人渾身一震，當即站在那里，連動也不能動了。

    “多謝你，好好睡個覺，順便幫我遮擋攝像頭?！钡つ崴古牧伺乃募绨?，轉(zhuǎn)身拿出激光槍，將那扇被封死的門輕輕地切割開來。

    凱曾經(jīng)說過，門是在2035年，金融中心剛建成沒有多久的時候被封死的。因為這條下水系統(tǒng)在運用的時候被發(fā)現(xiàn)非常不科學，也不完善，所以就開發(fā)了另外一條新的下水系統(tǒng)。多虧這個不科學不完善的下水系統(tǒng)，使得機器人們在新建了金融中心之后，完全忽略了它的存在，以至于將新的下水系統(tǒng)和通風口全部改建、填平。

    丹尼斯戴好氧氣罩，鉆進入口，又重新將通風口輕輕地關上了。

    如果他還有命活著的話，說不定可以從這里逃回去。

    他在下水道漫步，腳步聲在空曠的管道中發(fā)出輕微聲響。

    他打開手環(huán)，調(diào)出燈光來替自己照明，神奇的是，他可以借著燈光看到在眼前飛舞的灰塵。

    等等，飛舞的灰塵？

    丹尼斯的神情微微動了動，他試探性地將氧氣罩打開了一個小口，緊接著，摘掉了它。

    果然！

    這個下水道有氧氣！

    這怎么可能？

    丹尼斯驚駭?shù)厮奶幁h(huán)顧，這里的管道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質(zhì)做的，即便二十幾年，也完全沒有一點銹跡。除了一點未經(jīng)打掃過的灰塵氣息，丹尼斯聞不出半點霉味。這證明，這里不僅有通風口，而且通風系統(tǒng)還相當先進！

    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帶著饒有興趣的笑容，丹尼斯舉步向前走去。穿過一排長長的出水口，接下來丹尼斯要做的，就是爬管道了。

    他脫下清潔機器人的制服，戴上有吸附功能的手套，縱身一躍，便跳上了豎直的管道。

    幸虧這里的管道足夠他通過，否則，丹尼斯就算是學會縮骨功也沒有用。

    他一路向上攀爬，大約過了三個多小時，才來到d博士所標注的目的地。

    設備層，位于金融大廈的第28層，這里上接稀有金屬生產(chǎn)線，下接電子元件生產(chǎn)線，雖然24小時不停作業(yè)，但因為工作的全部都是等同于機器的作業(yè)機器人，所以不會有人關注到任何異響。

    d博士可真會挑地方啊……

    丹尼斯想著，收起手套，切割開管道，悄悄地爬了進去。

    機器運轉(zhuǎn)的嗡嗡不絕于耳，安全指示燈安靜地亮著，丹尼斯調(diào)出設備層的平面圖，朝著那個即定的方位，走過去。在抵達之前，他停了下來。

    丹尼斯猶豫了一下，然后將面前的全息平面圖輕輕滑動，調(diào)出文件夾里待安裝的程序，點進了一個名為“地獄之火”的文件夾。

    手環(huán)顯示出一條加載的工作條，很快便加載完畢，緊接著，刀鋒的那張大臉便突然出現(xiàn)在丹尼斯的面前。

    “哈！”

    刀鋒哈哈大笑：“你居然在這種地方跟我通話，丹尼斯，你果然狡猾至極！”

    “我沒有時間跟你開玩笑，刀鋒?！钡つ崴沟吐暤溃拔抑滥阆胍裁?，但我關心的是，你能給我什么?！?br/>
    刀鋒無賴地攤開雙手，撇了撇嘴：“很可惜，我什么也給不了你。你也看到了，我一貧如洗，金錢、美酒、香車，什么都沒有。我只有人，可惜，他們既不屬于我，也不聽命于我?！?br/>
    “你這個混蛋?！边@還是生平頭一次，丹尼斯遇到比自己還懂得“空手套白狼”的家伙，被混蛋罵成是混蛋，刀鋒顯然相當受用，居然無恥地哈哈大笑起來。

    “收起你的笑臉，它令我反胃?！钡つ崴估浜?，“聽著刀鋒，我要你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