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4-02-05
水泠汐對這話是沒多大感覺的,可是其他人不一樣。
在下面的人眼中,明焰風(fēng)是高高在上、唯我獨尊的王者,沒有人可以跟他并肩。
王者可以有女人,甚至可以有很多女人,但王者不能對某一個人有太多感情。
英雄難過美人關(guān),水泠汐無疑是美的。那么,是不是他們心中猶如神明的明焰風(fēng),也陷入了水泠汐的坑里。
不行,區(qū)區(qū)一個琴師,怎能讓閣主說出“夫人安危,重過焰風(fēng)自己之生命”這種混賬話!
汐年,我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能讓閣主如此待你。
皇上召見,明焰風(fēng)奉旨進宮。
還是那個湖心亭,水泠汐坐在“水月”旁邊發(fā)呆。
不過她發(fā)呆沒有發(fā)多久,因為被派來保護她的三個人的目光讓她渾身難受。
連一旁奉茶的花落都覺得氣氛有些微妙……不,是非常微妙。
水泠汐嘆氣:“有什么話就說吧,憋壞了你們自己不要緊,別讓我看著心煩。”
水泠汐的話很不客氣,她只是單純覺得對于明顯不喜歡她的人不需要客氣。
但這口氣在飛廉他們耳中,就是不可理喻的恃寵而驕。
華飛廉看了花落一眼,然后對水泠汐直言道:“我不知道你為了今天這個位置花了多少心思,但既然做了閣主夫人,就請你伺候好閣主,至于其他的事,你還是離遠些的好?!?br/>
水泠汐挑眉:“其他的事?我是得閑成什么樣子了才會去自找麻煩。只要那些麻煩事不來找我,我才懶得理?!?br/>
滕夜“哼”了一聲,接著話茬:“閣主吩咐我等護你周全,那么我們會一直在你周圍保護,但你若是想利用我們來達成你自己的什么目的,那你就大錯特錯了!”
水泠汐有些跟不上這人的思維。
滕夜和華飛廉想的沒有錯,他們會無條件服從明焰風(fēng),但他們絕對不會聽從水泠汐的命令,并且在他們眼中,這個琴師汐年是個不利于明焰風(fēng)的女人,他們自然要時刻提防。
而在水泠汐心里,他們保護不保護她根本就無所謂,她并不關(guān)心。自從她失去了內(nèi)力的那一刻起,在這明風(fēng)閣中,屬于她這一陣營的,就只有她自己。
她深知自己和明焰風(fēng)之間注定不會是平等而和諧的關(guān)系,她也清楚地知道明焰風(fēng)對她,好奇遠大于愛情。
對,是好奇。她的出現(xiàn),使明焰風(fēng)二十余年的生命中,第一次出現(xiàn)了在自己掌控外的東西。他不允許這種事發(fā)生,所以他要將她也掌控在自己手中。
這個婚姻,從一開始,就不是愛情。
而明焰風(fēng)對下屬說的那些話,水泠汐也知道那根本就是說給外人聽的。明焰風(fēng)這樣的人,怎么可能會把自己的真心交出去。
他可以毫不留情的用自己的身體去嘗試毒藥,對自己都這么狠的人,怎么能讓他去愛別人?
可是華飛廉他們不懂,他們只看見他談笑間就可以建立一個偌大的王國。
他們不知道他們的神,是不允許自己被人類正常感情侵蝕的。
所以他們只以為是水泠汐耍了手段,讓明焰風(fēng)動了真情。而水泠汐那驕傲的態(tài)度,更證實了他們的想法。
而水泠汐真的只想讓自己遠離麻煩的漩渦,恨不得離這明風(fēng)閣遠遠的。
水泠汐不懂人情世故,所以她不會去解釋。
所以,她注定會被整個明風(fēng)閣的人排擠。
不過也許,水泠汐覺得被排擠也根本無所謂吧。
所以水泠汐哼都懶得哼一聲,又神游天外了。
發(fā)呆,是水泠汐獨有的打發(fā)時間的方法。她可以以一個姿勢,一坐就是一上午。
而她的沉默,在滕夜眼中,就是理虧的表現(xiàn)。
突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你叫…飛廉?”
“是,華飛廉?!比A飛廉看著水泠汐,不知她在搞什么名堂。
“我聽到過這個名字……在哪里呢……我一定聽過的……不記得了?!?br/>
華飛廉嗤笑:“在今天之前,我華飛廉一直是明風(fēng)閣第一堂堂主,你聽過我的名字在正常不過?!?br/>
水泠汐根本沒去聽華飛廉說了什么,只是專心的在想在哪里聽過這個名字,但她沒想起來……
想不起來那就不想,水泠汐覺得,既然想不起來,那就說明并不重要。
喝了口花落遞來的茶,水泠汐重新端坐在“水月”面前。
“風(fēng)月千朝盼,誰家夢燈行。
歌盡少年事,但為老來名。
苦吞三千卷,難見如玉顏。
樓臺風(fēng)雨聲,滴滴如心田。
叛者今朝醉,不聞鴻雁遷。
順士節(jié)節(jié)渡,忘川岸江邊。
歲月千秋事,飄渺天地間。
唯我逆舟上,獨尋桃花源。
桃林無覓處,朝云霧非霧。
此去千萬里,不至不歸途。
逍遙本吾愿,不羈訪自然。
大笑踏歌去,乾坤盡開顏。”
水泠汐是第二次念這首《無題》了,只是這次,不僅是詩,還有琴。
“歲月千秋事,飄渺天地間……”
琴聲悠悠,一雙潔白而纖長的妙手,在“水月”上來回撥動著,這雙手本身,就像是頂級的舞者,不知疲倦的跳著自己的舞蹈。
“唯我逆舟上,獨尋桃花源……”
白牙、滕夜和花落是不懂音樂的,只覺得這聲音是這般讓人心曠神怡,那雙手的舞蹈是如此賞心悅目。
“桃林無覓處,朝云霧非霧……”
沉浸在樂聲里的幾個人沒有看到華飛廉的表情,這時他已經(jīng)僵住了。要知道,他的武器是洞簫,他深切地知道,這琴聲需要多么高超的技巧,多么深入的感情。
“此去千萬里,不至不歸途……”
感情是音樂的靈魂,音樂因為有感情而蕩滌人心。華飛廉不能控制的拿出洞簫放在嘴邊,附和著琴聲吹奏起來。
“砰”的一聲,琴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一瞬間回過神來。
“水月”劃破了水泠汐的手指。一雙素手上鮮艷的血絲,紅的觸目驚心。
但水泠汐完全沒有顧及手上的傷:“你的……簫,是誰教你的?”
華飛廉這時候也很懊惱,剛剛不自覺的舉動,讓他此刻不知如何是好,聽到水泠汐這么問,也正好不用他為自己解圍,便答得干脆:“家父?!?br/>
水泠汐根本不在意教他的人跟他什么關(guān)系,只一心想知道那人是誰,有些焦急地問:“名字?”
這語氣讓華飛廉有些不悅:“夫人問的太多了吧?!?br/>
水泠汐愣愣地看著他。
花落見狀急忙上前:“夫人,你的手指受傷了!”說罷便拿著素白的手絹要包上水泠汐的手指,“夫人先包一下,我這就去拿創(chuàng)傷藥來。”
自明焰風(fēng)當眾說“夫人安危,重過焰風(fēng)自己之生命”之后,花落等人全都改口喚水泠汐為“夫人”。
滕夜冷笑:“這點小傷還要用創(chuàng)傷藥?”
聽到這里,花落有些不知所措。
而水泠汐還在看著華飛廉,根本沒看自己的手指。
連滕夜也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豐憶大俠是你什么人?”水泠汐忽道。
華飛廉瞬間瞳孔微縮,狠狠地盯著水泠汐,不自覺地透出一點殺氣。
“你如何知道豐憶大俠?”
華飛廉話音剛落,身后突然傳來明焰風(fēng)的聲音:“你們這是在干什么?”
除去水泠汐外,幾人齊齊回頭,躬身抱拳行禮:“閣主。”
明焰風(fēng)沒有理會,一眼便看到了包著水泠汐手指的手絹上滲出的點點紅色,臉色頓時陰沉起來。
“怎么回事?”明焰風(fēng)半蹲在水泠汐身前,輕輕拿起水泠汐受傷的手,打開包裹著的手絹后,愣了愣,而后毫不猶豫的將水泠汐受傷的手指放入口中。
水泠汐還在盯著華飛廉,對明焰風(fēng)的所作所為渾然不覺。
花落只好代為回答:“夫人剛剛彈琴時,劃破了手。”
明焰風(fēng)皺了眉頭,水泠汐這樣的琴技,怎么可能被琴所傷?
他抬頭,看水泠汐的表情,卻發(fā)現(xiàn)水泠汐根本就沒看他。
順著水泠汐的目光看去,竟然是華飛廉。
明焰風(fēng)很不爽。
“知道夫人受傷還不去拿創(chuàng)傷藥來?”他不會對水泠汐發(fā)火,那么這股悶氣,就轉(zhuǎn)移到了花落身上。
花落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應(yīng)是,急急忙忙地走了。
“怎么會受傷,不是都說琴師的手,勝過生命么?!?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