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嫣垂首,神色內(nèi)斂,古井無波。
任由貴妃盯了她片刻,依舊裝作渾然不覺,直到最后,貴妃率先敗下陣來,她算是“有求”于流嫣,而不是流嫣求她。
無奈一聲輕嘆,端起桌上已經(jīng)有些冷的清茶,淡淡酌了一口,滋味清雅,茶香四溢,也讓她冷靜了幾分。
“今日過后,你做何打算?”開門見山,貴妃不想再耽擱了,她知道,流嫣應(yīng)該猜得出她今日的來意,在耽擱下去,受損的是她。
畢竟,她想要的是穩(wěn)固貴妃的寶座,甚至是奢求皇后的寶座,執(zhí)掌六宮的權(quán)利,長子為嫡的榮寵,而流嫣要的,不過是出宮而已,這還只是她的猜測而已。
流嫣緩緩抬頭,幽潭一般平靜的雙眸與貴妃四目相對,半響,竟是勾了勾唇,輕笑出聲。
“今日是除夕,過了今日,離二月二也便近了,我的打算不在乎兩個,一個是嫁入靖遠(yuǎn)侯府,一個是留在宮中...”
說到這,流嫣頓了頓,看著貴妃一臉震驚的表情,繼續(xù)輕飄飄的說道:“留在宮中為妃,皇上封妃的旨意雖未下,不過,我想也快了吧,或者,我去提醒一番?”
“你...”貴妃震驚之際,本是有著九成的把握前來試探,可如今,流嫣的回答卻實在的超出了她的猜測。
“你不是與靖遠(yuǎn)侯有婚約嗎,你改變主意了?”貴妃脫口而出。
提到“靖遠(yuǎn)侯”三個字,流嫣眼色暗淡了幾分,臉上笑意卻不減分毫,“皇上兩年前便曾承諾,我若想入后宮,只需一句話,我與靖遠(yuǎn)侯的婚約作數(shù)與否,不過在皇上一念之間,貴妃娘娘,你猜,皇上會如何選擇?”
話畢,貴妃竟是“騰”的自椅子上站起,伸手指著流嫣,卻說不出一句話,半響,似乎覺得自己有些失態(tài)了,強(qiáng)行讓自己鎮(zhèn)定下來,負(fù)有緩緩坐下。
她知道皇帝對流嫣有心,卻不曾想到,兩年前皇帝便已經(jīng)對她有過承諾,那時,任氏還是寵冠六宮的皇貴妃,皇后還是與她分庭抗禮的六宮之主,凌氏也是一個后起之秀,而她,不過是一個左右逢源,可有可無的貴妃,那時,流嫣還是前朝的三品太醫(yī),作為寒門子弟的代表,成為皇帝最得力的助手。
皇帝,在后宮最是爭奇斗艷的時候,便已經(jīng)有了納流嫣為妃的心思,卻偏偏等了兩年,最后,被憲王逼得在百官面前賜下婚約,而如今...
貴妃完全不需要懷疑,皇帝絕對會直接取消這門親事,而立流嫣為妃,召告天下。
“你決定了?”最后,貴妃臉色蒼白的再次開口,她有些不愿意放棄。
“沒有。”流嫣明媚一笑,聳了聳肩,不置可否。
“什么?”似是完全沒有想到流嫣會如此回答,貴妃臉色鐵青,感覺被流嫣戲耍一般,偏偏,這便是她想要的結(jié)果,想要發(fā)怒,卻還是生生的忍下了,冷冷的道:“你到底想怎么樣?”
她已經(jīng)沒有了多少的耐心,貴為貴妃,誕下皇長子,如今協(xié)理六宮,她早已經(jīng)不是從前那個左右逢源韜光養(yǎng)晦的貴妃,這般低聲下氣的前來,已經(jīng)是給流嫣極大的面子。
她的心里還是有一股高高在上的驕傲。
可在觸及到流嫣那似笑非笑的神色之時,突然就安靜了下來,到底,她還是小瞧了這個女人。
能在朝為官的女人,怎么可能是普通之人?怎么能跟后宮那些只知道爭寵的女人想比?
半響,貴妃才緩了緩生硬的語氣,盡量讓自己說話溫柔些,低聲輕嘆了口氣,緩緩開口道:“你的心究竟是在靖遠(yuǎn)侯府,還是在這宮中?”
末了,似是怕流嫣不能理解她的來意,又加了一句:“你若想出宮,本宮可以幫你?!?br/>
“幫?”流嫣勾唇一笑,貴妃的來意,她如何不知,只是,不互相試探一番,如何能輕信?不讓貴妃徹底明白她留在宮中會嚴(yán)重威脅她的地位,貴妃又如何肯心甘情愿的冒險與她合作?
眼看著貴妃已經(jīng)坐不住了,流嫣也直奔主題,聲音清冷,不帶絲毫的猶豫:“今夜夜宴過后,送我出宮,你為貴妃,如今協(xié)理六宮,對你來說,這是小事一樁。”
流嫣的話直直的敲在了貴妃的心上,貴妃臉色緩和了許多,眼中也變得溫柔起來,她就知道,她猜的不會錯。
只要流嫣的心不在這宮中,只要她不愿意留在宮中,她便有辦法將她送走。
不過,皇帝如今近乎將她軟禁在宮中,不冒些風(fēng)險,怕是不能成事。
“夜宴之時,皇上定會讓你出席。本宮亦是會參加,不過,人多事忙,想要抽身離開個一時半刻的,也不是沒有辦法,不過,想要出宮怕是難,如今執(zhí)掌禁軍的乃是皇帝一手提拔上來的,想要收買,不容易。”貴妃也不想在說廢話,她等不及了,皇帝今日已經(jīng)賜下錦衣,在耽擱下去,封妃的旨意就要送到這芷翠宮里,到時候,便是流嫣有心拒絕,也不能公然抗旨!可她雖然協(xié)理六宮,卻也沒有天大的能耐,她原打算,是三日之后,朝廷命婦進(jìn)宮拜見之時,讓流嫣混出宮去。
“今夜芷翠宮若是走水了,你說,我這宮,是出的了,還是出不了?”
“走水?”貴妃一怔,隨即猛的起身,是啊,她怎么沒有想到。
若是芷翠宮走水了,前朝忙于應(yīng)酬的皇帝自然會抽身前來,到時候整個宮里都會大亂,宮門口自然也是松懈,只要流嫣女扮男裝跟著前來朝賀的大臣們一同離去,便可。
“好?!辟F妃答應(yīng)的極其痛快,可眼底卻閃過一絲寒光。
“我現(xiàn)在就去安排,今晚送你出宮?!闭f完,貴妃起身便要走。
流嫣緩緩起身相送,走到門口之時,流嫣的聲音淡淡的傳到貴妃的耳邊。
“娘娘可要知道,我若是沒死在芷翠宮里,皇上必然要派人去宮外尋我,而我若死在了芷翠宮里,皇上便要徹查六宮了,你說,皇帝手段通天,若是當(dāng)真徹查六宮,什么事會瞞得住他呢?”
“恭送娘娘回宮。”流嫣拱手相拜,垂首而立。
聲音雖是清淡,卻如一柄寒冰利刃擊打在貴妃身上,讓她明顯的一震,最后,步履釀嗆的轉(zhuǎn)身快步離開。
他眼中的那抹殺意,流嫣如何會看不到。
比起送流嫣出宮,自然是將她徹底抹去更加保險些,如今,只希望她經(jīng)過流嫣的威脅能夠收斂些。
而她,真正要靠的,是張福海。(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