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玄靈沉吟了一會才道,“玄靈跟統(tǒng)領(lǐng)不一樣,玄靈就是個小丫頭,沒讀過什么書,沒什么見識,也不懂這些詩話。玄靈喜歡桂花,是因它的清香爽胃,做成吃食味道很好”。
蕭宇眨了幾下眸子,緩然道:“這樣啊”。
玄靈輕輕地應(yīng)了一聲,緩然低首,想著她是否說錯話了,是否該換個說法的,統(tǒng)領(lǐng)是會失望的吧。
“我便也是”蕭宇清淺地笑著,微微闔目又嗅了一下空氣中浮動著的花香味。
“這香味倒真是叫人忘憂”
“你且先等一下”蕭宇道,回身又進(jìn)了桂清殿內(nèi)殿。
玄靈正自疑惑,想著發(fā)生了何事,就見蕭宇拿著一段竹笛出來了。
竹笛只有兩寸之長,卻很是精巧,玉穗上系著一塊很小的月牙形白玉。
“去后庭”蕭宇順手一拉玄靈,由桂清殿前廊而過,行過側(cè)廊,再下一段階臺,入一如月圓門,再行數(shù)十步,一片木犀花林映入眼簾。
千百棵木犀分植于東西兩方園子里,棵棵枝干粗直,花朵繁密飽滿,于中留著一里寬的青色石板鋪成的徑道,徑道兩側(cè)布著青巖長石椅。
銀白花色,淡黃骨朵,清翠葉片,淡雅清香。
模樣賞心悅目,香味心曠神怡,讓人如癡如醉。
“好看么?”蕭宇望著這滿庭銀桂問身旁丫頭。
玄靈面上飛紅,急忙抽出手才道,“好……好看”。
蕭宇微微一愣才知他所做欠妥,只是順手拉了,卻忘了照顧姑娘家薄面,也有些不好意思,“你別介意,我……我并無其他意思……只是……只是怕你不知這里走偏了道才……”
“統(tǒng)領(lǐng)”玄靈羞喊一聲,不再讓蕭宇說下去。
“哦”蕭宇抬起手摸一摸后腦勺,嬉笑道,“那我不說了”。
沉默半晌,蕭宇低聲開口,“我們過去坐坐”。
玄靈輕點一下頭,默默跟在蕭宇身后,去了石椅上坐著。
一人占著一頭,相較甚遠(yuǎn),各懷心思,卻不知如何訴說。
相覷無言,蕭宇拿出竹笛,笛孔觸在唇上。
幾聲清音小調(diào),于拇指粗細(xì)的竹節(jié)中緩緩蕩出,聽聲悅耳,聽音輕快,短短幾個音調(diào),只是試音而已,玄靈卻是起了很大的興趣。
玄靈側(cè)轉(zhuǎn)過身,佯裝不經(jīng)意地偷望著認(rèn)真試笛音調(diào)的清俊青年,癡癡然入了那一場幻境。
天外有片桂花林,桂花林下玉公子,公子唇邊竹笛舞,女兒心中情思動。
試好了音,蕭宇轉(zhuǎn)首看一眼玄靈,溫雅的眸眼里帶著一絲柔和,嘴角噙笑,只是一眼卻讓玄靈驀然安心,不禁往蕭宇那頭移了移,稍稍近了些。
竹笛觸唇,長指蓋孔,幾聲調(diào)子躍然成聲,清脆入耳。
一曲笛聲在馥郁芬芳的桂園中游晃,婉轉(zhuǎn)悠揚逗弄卷卷殘云,錯落聲調(diào)喚起匿藏飛鳥。
一首音調(diào)撥弄誰的心弦,寄著遐思,傳著情思??煞窳脛优畠盒?,可否訴盡情郎意。
一段竹笛暗飛聲,一起一伏,或抑或揚,輕飄耳際,漫溢心間。
裊裊笛聲醉人心,縷縷情絲心花開。
忽而,音調(diào)突變。
由徐至促,由脆至韌,由柔至厲。
蕭宇緩然起身,旋身拂笛,闔目弄音。
清風(fēng)拂過,桂影輕動,粉蝶作,飛鳥起。
銀白花朵隨氣而飄,隨音而落,洋洋灑灑,飄飄如絮,落了一場桂花雨。
笛音漸變輕緩,幽遠(yuǎn),若靡靡之音。
吹笛人已停下動作,納笛入袖,獨身而立,提唇淺笑,深望著聽笛人。
聽笛人仍聽著笛調(diào),耳邊輕調(diào),久蕩不去,展眉賞雨,輕量著吹笛人。
“玄靈”蕭宇輕聲喚道。
玄靈依然呆滯,神情淡淡,依舊沒回過神來。
“玄靈”蕭宇再喚一聲,添了聲調(diào),拖了長調(diào),卻還是那般溫淺輕柔。
玄靈猛然回過神來,下意識喊了一聲,“統(tǒng)領(lǐng)”。
“結(jié)束了么?”玄靈打量一下四周,雙眉輕挑,靈眸微張,斜了嘴角,稍稍有些詫異道。
“嗯”蕭宇只是淡淡道,并未說這小丫頭已失神了約半盞茶的功夫了。
玄靈緩然起身,端著手在這落著桂花雨的空地踱了幾踱,蛾眉輕鎖,嬌俏的鼻子也皺了起來,“笛聲是不錯,可惜了這些木犀花瓣了,本能做些好吃食的”。
“這”蕭宇啞然,精心計劃的一場桂花雨竟被說成是浪擲,怎么說心里都有些……
“無事,拿些布被覆了,明日霜露之時,挑揀些干凈全整的,減去蒂萼,頓在磁器內(nèi),以水過之,干凈尚可,拿器物擂爛如泥,晾干密存,煮湯羹時可用,添鮮增香,美味不減”蕭宇補(bǔ)救道,免得在小丫頭心里留一個浪擲之人的形象,那可是虧了。
玄靈好不驚訝,“統(tǒng)領(lǐng)怎會知這些?”。
“典書上提過,我也是偶然才讀過的”看著小丫頭滿滿崇佩的模樣,蕭宇才覺平衡了些,“古書記載,有一味湯叫‘天香湯’,所用主材便是打落地上隔夜染了霜露的木犀花瓣。說是這般做,湯味更鮮美一些,我也未曾試過,不知是否可行?”。
玄靈覺得新奇,尚未曾這般嘗試過,試試倒也無妨,至多是浪費了么,不定還會發(fā)現(xiàn)新用新法,做一味好吃食呢。
“統(tǒng)領(lǐng)”玄靈疑惑地閃著靈眸道,“笛聲真的又那樣的威力么?竟落一場桂花雨?”
蕭宇吟吟一笑,故意逗她道,“你不是看到了么?”
“哦”玄靈哼道,“原來真的可以”。
蕭宇掩唇輕笑,這傻丫頭,居然也信。要非內(nèi)力,怎能催動桂樹,又怎能落下桂花呢?
“這個給你”蕭宇從袖中取出竹笛道,且當(dāng)是一個信物吧。
“真的?”
“自然是真的”
“謝謝統(tǒng)領(lǐng)”
玄靈接下竹笛,喜上眉梢,細(xì)細(xì)拿在手中,不舍釋手。
“回去吧,起風(fēng)了”天色變了些,又起風(fēng)了,蕭宇穿的少些,卻道是有些冷了,便催促著回去了。
“嗯”
“統(tǒng)領(lǐng)不是有傷么?怎的……”會如此精神?
“嗯……可能是好了”
“有那么快?”
“有”
“真的?”
“自然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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