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無臉美容尸第40章二譽(yù)還是處

    我對他沒有絲毫隱瞞道：“他現(xiàn)在想討好我這個祖師奶奶，多學(xué)點(diǎn)奇門絕招呢?！?br/>
    禇沛笑了笑，不動聲色的問了句：“夫人定身符學(xué)得如何了？”

    “呃……最近總覺得很累，沒怎么練習(xí)?！?br/>
    “看來這種事情還是需要天賦，我記得和般若……”他似乎意識到什么，猛然頓住。

    般若，般若，呵……他從來都沒有忘記過她！

    “般若是誰？”那是我第二次開口問他。

    他卻只是輕輕瞥了我一眼說：“她不在了，再也不在了?！?br/>
    我咽下喉間的苦澀，也許是因?yàn)樘珢鬯?，所以根本無法容忍他心里還藏著別人，見他連解釋也不愿意，我的字語化成了利器，刺向了他。

    “所以她永遠(yuǎn)活在你的心里？你忘不掉她！那你為什么還要和我在一起？”

    他眉頭微蹙，冗長嘆了口氣：“這個話題，我希望到此為止。”

    “我不！”我第一次沖他吼著：“我想知道她是誰，我不想我最愛的人心里，藏著誰都不清不楚。”

    禇沛有時候很固執(zhí)，也很坦率，所以盡管我失控的朝他歇斯底里，他也不愿意哄我一句。

    “般若，無人能夠代替，不管是季憐秋還是……你，那些都過去了，重要嗎？我現(xiàn)在和你在一起?！?br/>
    我像是鉆進(jìn)了死胡同里，完全無法理解。

    “你現(xiàn)在是和我在一起，可是有時候我一點(diǎn)也搞不清楚你心里在想著什么。你也不愿意對我說，如果是般若還在，你一定什么都會和她說，對不對？”

    苦澀的淚水，無法抑制的從眼眶滑落，這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愛情這種東西，最苦，求而不得。

    “你沒有必要一定要知道我心里在想著什么，就像有時候我不懂你的一些行為?！?br/>
    他說出來的話很傷人，很殘忍。仿佛過去的相濡以沫都只是黃梁一夢，我們不曾愛過一樣。

    “我想知道，那是因?yàn)槲覑勰恪５椗?，你明白這種心情嗎？不是太孤獨(dú)太寂寞，才想要和一個人在一起，是心里想著他，記掛著他，才想著要和他在一起的愛情。”

    他沉默了一會兒，走上前替我擦干了眼里的淚水：“是我不好，夫人莫要再難過。過去的，改變不了。未來的，無法預(yù)測，我們能握住的，只有現(xiàn)在，我眼前的人，是你。難道這不是最重要的？”

    我不該那么計較，他這樣說其實(shí)已經(jīng)足夠了，可我終究還是介意，他心里愛著的那個人，不是我。

    “我不該找你說這個，只會彼此都難過，我再也不會問你般若的事情?！币?yàn)榫退銌柫耍膊粫嬖V我。

    “對不起夫人，關(guān)于我過去的事情，我希望你不要再過問?！?br/>
    好不容易止住的淚水，再次滾落。他能要人命的溫柔，是無解的毒藥，一邊讓你哭，一邊讓你笑。

    我趕忙抬手擦干了眼中的淚水，擠出一個笑說：“我和趙譽(yù)，還有事情要做。我們已經(jīng)找到樂華園的遺址了，我想梅惜風(fēng)可能會在那里?，F(xiàn)在不早了，如果你不和我們一起去的話，就先走了。”

    沒等他回答，我轉(zhuǎn)身離開了房間，埋著頭走出了公寓，趙譽(yù)追了上來。

    “祖師奶奶，你要出去也不等等我?。　壁w譽(yù)追了上來，看到我的眼睛紅紅的，才緊張的問了句：“怎……怎么了？”

    “沒什么，沙子進(jìn)眼睛了?！?br/>
    “別騙我，你，你和祖師爺爺吵架了？”趙譽(yù)轉(zhuǎn)念一想：“不對，祖師爺爺那樣的性子估計也吵不起來?！?br/>
    “二譽(yù)……別跟我說話，就讓我安靜一會兒，一會兒就好了。成嗎？”

    趙譽(yù)懵了一會兒，點(diǎn)了點(diǎn)頭：“成，成。”

    他默默跟在我身后，走了很遠(yuǎn)，十點(diǎn)多來到了樂華園遺址。今夜沒有星星和月亮，很暗沉。

    四周荒蕪人煙，陰沉沉的，一般人只怕根本不敢來。

    連趙譽(yù)都不由得抱了抱雙臂，吸了口氣：“這陰風(fēng)風(fēng)陣陣，有點(diǎn)滲人?！?br/>
    我徑自朝前走去，蘆葦沒過了我的腰。趙譽(yù)不放心的跟了上來：“祖師奶奶，你要去哪里？”

    我抽了口氣，很想制止他別再叫什么‘祖師奶奶’，聽得我揪心，但轉(zhuǎn)念一想，又覺得這行為幼稚，便隨他叫了。

    突然，一道清脆婉轉(zhuǎn)的尖細(xì)聲，傳入了我的耳中。

    “二譽(yù)，你聽，好像有人在唱戲曲兒！”

    “我也聽到了，在前面！”

    我們無言的交換了個眼神，快步朝前面走去，只見前面亮堂堂的一片，戲臺高筑，華燈爍爍。

    荒蕪?fù)嗜?，這遺址漸漸還原了當(dāng)初的繁華。戲臺上的那人，一身華麗的戲服，在唱著‘貴妃醉酒’。

    梅惜風(fēng)在戲臺上的樣子，的確美得讓人窒息，連我這種不懂戲曲兒的，看得都目不轉(zhuǎn)睛。

    直到二譽(yù)推了我一把：“祖師奶奶，你可別被勾了魂去，這都只是幻像而己，小心為妙?！?br/>
    我猛然驚醒，點(diǎn)了點(diǎn)頭。唱了沒一會兒，突然從四面八方涌來好多鬼。

    那些鬼面目可憎，穿著舊時長杉，坐在了戲臺前。

    趙譽(yù)驚覺不對勁兒，抽了口氣，抓過我的手臂道：“來了這么多，情況不妙??！咱……咱們還是走為上策！”

    說罷，我和趙譽(yù)調(diào)頭就跑，可還沒跑多久，戲曲戛然而止，轟的一聲巨響，天地似乎都跟著晃動了起來。

    高筑的戲臺不見了，華燈不見了，耳畔傳來的是無盡的廝殺，那些在戰(zhàn)亂中死去的怨靈，紛紛從地里爬了出來，重新上演著曾經(jīng)的慘劇。

    人們在慌亂之中擁擠，逃亡，可依舊逃不出敵人殘酷的火槍與兇刀之下，他們慘叫著，妻離子散，眼睜睜的看著親人在自己的眼前倒下，血染紅了這座古老的城，過去的繁華被無助的死亡代替。

    我充滿了恐懼，跟著人群逃竄，趙譽(yù)拼命的叫我，可我卻已分不清是現(xiàn)實(shí)還是幻境。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可我不管怎么逃，似乎都沒有辦法逃出這里，像是一個沒有出口的迷宮，早已失去了方向。

    突然，那失蹤的戲臺又再次出現(xiàn)在我眼前，只是冷冷清清的，只剩他一人在臺上唱著‘貴妃醉酒’。

    奴似嫦娥離月宮

    好一似嫦娥下九重

    清清冷落在廣寒宮

    啊，在廣寒宮

    玉石橋斜倚把欄桿靠

    鴛鴦來戲水

    金色鯉魚在水面朝

    ……

    他的臉上布滿了刀疤，可那些刀疤依然擋不住他的美麗與光芒，他在戲臺上的樣子，就像真正的貴妃娘娘，高貴華美，世間的俗人都無法與之并肩而立。

    戲曲聲引來了一大批的敵軍，他無所畏懼，自若的在舞臺上演繹著屬于他的人生。

    敵軍似是被蠱惑了般，竟是誰也沒有上前，只是癡癡的站在臺下觀望著。

    他的腳在流血，被挑斷的腳筋原本再也無法唱戲，可他好像絲毫感覺不到疼痛，一曲唱罷，他吐出一口黑血，頹然倒在了戲臺上。

    強(qiáng)弩之末，他詭異一笑，恨恨道：“我大清的河山，豈容你們這些西洋鬼子踐踏！啊哈哈哈哈哈……今日有你們給我梅惜風(fēng)陪葬，雖死無憾！”

    他倒下后沒多久，只聽得‘轟’的一聲巨響，整個世界仿佛炸烈開來，四周埋好的炸藥，在傾刻之間帶著毀滅之勢，將這方圓幾百米之地，炸為了灰燼。

    我的腦海一片空白，我以為自己死了，也跟著一起化為了灰燼。

    直到耳畔傳來禇沛的呼喊聲，思緒才漸漸回籠。

    “禇沛……”

    見我醒了，禇沛冗長的舒了口氣：“夫人，你醒了太好了?！?br/>
    說罷，他輕顫著身子將我緊擁在懷中，而我開始注意到，我們和趙譽(yù)被困在了一個陣法里，陣法之外好多怨魂排徊不去。

    “祖師爺爺，陣法開始破裂了！怎么會有這么多怨魂？越來越多了！估計支撐不了多久，還得想辦法呀！”

    趙譽(yù)一副快哭出來的表情，禇沛雙眼帶著嗜血的紅，看著眼前的一盤死局。

    禇沛淡定自若道：“這陣法只要能堅持到黎明雞啼之時，便可不攻自破?！?br/>
    “可是現(xiàn)在才凌晨兩點(diǎn)！而且還有更多的怨魂，不斷從四面八方涌了過來。祖師爺爺，小輩還沒討媳婦兒，還是個處……”

    禇沛似乎很不滿趙譽(yù)嚎著嗓門兒，眉峰緊蹙：“你這性子實(shí)在聒噪，臨危不亂，越亂越無計可施?！?br/>
    說罷，禇沛祭出了瀝魂珠，強(qiáng)大的法力開始自動修補(bǔ)破裂的陣法，只要怨魂靠近一米之內(nèi)，必將灰飛煙滅。

    “禇沛，你沒事兒吧？”我知道他催動瀝魂珠，是要消耗精氣的。

    他無奈的嘆了口氣：“這天合派一代不如一代，現(xiàn)在的驅(qū)鬼道士，已經(jīng)不頂什么用。”

    趙譽(yù)一臉委屈，含著淚水怯怯的看向禇沛，小聲回了句：“因?yàn)椤枚嗟婪ǎ际髁寺??！?br/>
    我給了趙譽(yù)一個眼色，讓他別再頂嘴。趙譽(yù)撇開了臉，蹲在那里畫圈圈，滿腹的怨念。

    瀝魂珠的力量越來越小，只怕再這樣耗下去，禇沛撐到天明時分，元?dú)獯髠?br/>
    “這些鬼，都是什么來歷？”我好奇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