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曉生作兵器譜,東海玉簫名列第十。
這玉簫道人,也正是許多年后,武林十大高手中,除了小李探花碩果僅存的一個人。
在他六十多歲時,仍能出場,與小李飛刀的傳人葉開對峙。
并且添為魔教四大天王班察巴那愛欲天王。
而魔教歡喜堂……蘇玄只能記起一個人物。
第一女高手,大歡喜女菩薩。
“她眼睛并不小,現(xiàn)在卻被臉上的肥肉擠成了一條線,她脖子本來也許并不短,現(xiàn)在卻已被一疊疊的肥肉填滿了。她坐在那里簡直就像是一座山、肉山。”——引自古龍
也不知那位蕓娘是不幸被賜予女菩薩做手下,還是說……她就是未來的大歡喜女菩薩?
畢竟已經(jīng)有了一位將來的愛欲天王,再來一個將來的大歡喜女菩薩也不為怪。
那么,一同入教的二人,未來都是鼎鼎大名的人物,蘇玄,這個人物,未來又要達到什么樣的成就為好呢?
他在心里暗暗思索著。
蘇玄換上了月白長衫,腰懸碧玉,額邊兩縷長發(fā)被繳到腦后,露出白皙的額頭,飛揚的俊眉下,一雙仿佛碧綠色的眼睛,溫柔而靈清,如春風吹動的柳枝,又仿若夏日陽光下的海水。
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李尋歡了。
小李探花李尋歡。
剛剛殿上九五之尊御批定下了的殿試第三名——探花。
宋人魏泰在《東軒筆錄》中記載:“進士及第后,例期集一月,共醵罰錢奏宴局,什物皆請同年分掌,又選最年少者二人為探花使,賦詩,世謂之探花郎?!?br/>
自從“探花”一詞得到官方首肯之后,之前所附加在這個詞之上的多重含義也隨之而來,年輕俊美、才華風流……非才高八斗而又風姿卓絕者,豈可為探花郎?
上位者一念之間,便定下了此次殿試名序先后。
只是可惜了老李探花的一腔心愿。
他靜坐在酒樓窗邊,小酌了一口杯中物,俊秀的眉毛輕輕皺了起來。
除開“小李飛刀”這金手指一直讓蘇玄無法捕捉到精髓之外,還有一點也讓他不甚喜歡。
那便是酒。
李尋歡無酒不歡,因為他的一生實在是被太多的苦難浸染,飲酒幾乎可以說得上是他唯一的救贖了。
可蘇玄不喜歡。
這么看來,他實在應(yīng)該去做一位寂寞清修的劍客。
但現(xiàn)在他還是舉起了手中杯,再次輕綴了一口這座酒樓里,特有的龍泉酒。
這是只有狀元、榜眼和探花才有資格得到贈送的好酒。
酒樓老板打得一手好算盤。
蘇玄并不打算在朝堂上呆上多久,古龍并沒有寫李尋歡做官時期的具體經(jīng)歷,而這段時間里發(fā)生的事顯然對于他來說并不是多么愉快的經(jīng)歷,否則,他也不會厭倦功名,棄官歸隱。
李尋歡是屬于江湖的小李探花,他是屬于武林的浪子。
而不是在官場上煢煢孑立,泯然眾人的落拓士人。
官場上的許多文章,他看得清,卻永遠也做不到。
他始終應(yīng)當歸于江湖。
談笑結(jié)義,生死一諾。
天涯浪子心,春閨夢中客。
而在這段時間里,翰林院這養(yǎng)才儲望,地位清貴之所,正是他上佳之選。
這時候,店里來了似曾相識的兩個人。
一位是滿頭白發(fā),手里拿著旱煙的藍衫老人。
一位是一個八九歲大小的女孩,想必是那位老人的孫女兒,她梳著兩條又黑又亮的大辮子,辮子一直垂到了她小小身材的腰部,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懵懂青雉,又閃著活潑狡黠的光。
他們一來,酒店里的人便轟聲四起。
有位形容歡喜的書生高聲喊道:“那老兒,今日是我高中慶賀的好日子。你不要說些凄風慘雨的江湖故事了,給我來一段才子佳人終成眷屬的喜事!”
看來,這兩位說書者并不是第一天來到這里了。
“才子佳人的故事你平日里聽得還不夠多么?”那辮子小姑娘撲閃著大眼睛,稚嫩的嗓音清脆動人。
“哦?”那書生也樂意和這個小姑娘搭會腔:“那你想說什么樣的故事?”
這小姑娘咕嚕地搖著頭,兩條辮子甩呀甩:“我不會說故事啦,故事都是我爺爺說得?!?br/>
“那你會什么?”書生接著逗趣,他身旁的友人也都笑瞇瞇地看著他逗趣。
“我會幫腔。”她眼珠子一轉(zhuǎn):“爺爺,前幾天是放榜的大好日子,現(xiàn)在還留在這酒樓里的,大都是榜上有名的才子,你何不說些官場上的趣事,讓他們樂樂,好賺些酒錢?”
老頭子瞇著眼,坐定下,喝了杯酒,又抽了口旱煙,慢慢吞吞地說道:“你可聽說過‘王守仁’這個名字?”
酒樓里有些熟悉官場的書生們面面相覷。
那小姑娘樂呵呵道:“我知道啊,就是那考了三次才中進士的現(xiàn)任兵部主事,他曾經(jīng)說過‘你們以不登第為恥,我以不登第卻為之懊惱為恥’。是一個好官呢!”
老頭子又接著說:“你這消息可就有些過時啦。你可知道,這位王守仁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兵部主事了?!?br/>
小姑娘瞪大了眼睛:“咦,他是高升了么?”
老頭子敲了敲手里的旱煙:“錯錯錯!他是被貶了!”
“因何被貶?”小姑娘問出了酒樓里眾多書生的心里話。
老頭子深深吐出口氣,小心翼翼地掃視了一圈,才壓低了嗓音偷偷道:“宦官劉瑾擅政,逮捕南京御史戴銑等二十多人。王守仁上疏論救,觸怒了劉瑾,杖責四十,被今上派到貴州龍場當驛棧驛丞去了!”
“嚇!”小姑娘眼珠子圓溜溜的,看起來相當震驚。
眾人一片嘩然。
“還不止呢!”老頭子接著道:“他的父親王華也被趕出京城,調(diào)任了南京吏部尚書。”
這可是官場上的大新聞,至今消息還沒有傳出來,眾多學(xué)子竟無一人知曉。
“誒,這劉瑾好生厲害!”小姑娘愕然道。
“這也就罷了?!崩项^子長長地嘆了口氣:“關(guān)鍵是,劉瑾并沒有就這么放過他,他動用了江湖勢力,請動了江湖上鼎鼎有名的殺手,這下子,除非再有江湖俠士出手,否則他恐怕就難逃一死??!”
蘇玄握住酒杯的手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