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綺心中難過,楚謙月出身當朝首屈一指的襄陽侯府,若是庶出也就算了,偏又是嫡出,況楚齊瑾又一向與軍中各方勢力交好,眼看著侯府后繼有人,襄陽候在朝中也為官多年,人脈連襟廣泛。原本不出意外,楚謙月必會低嫁以避嫌,但若是嫁給二皇子,就算是大皇子不介意,皇上也同意,但不要忘了,當朝皇后可是大皇子的生母,手握一方重兵的可是大皇子的親舅舅,他們怎么會同意二皇子娶襄陽候家的嫡出小姐。
“我也知道二皇子也是皇上嫡子,原本皇上就對他偏愛,但……”楚謙月說著說著,竟忍不住的流眼淚,一滴一滴的淚珠,落在健康紅潤的膚色上,更顯得剔透,“我原先也不知道他對我有意……可他昨日當面說了,再不提就來不及了,皇上已經(jīng)在為他們兄弟倆打算婚事,他心儀我,已久……”
說到此時,明綺也不知該如何勸慰了,當今圣上還沒有登基時,最先的正妻便是二皇子的生母,但因難產(chǎn)而死,后便將如今的皇后娘娘扶正,一路從潮州到皇宮,風(fēng)風(fēng)雨雨這么些年,也不知皇上究竟對當年的少年之妻還是否有情愫。但要是真論起身份大統(tǒng)來,大皇子較之于二皇子,絕對是沒有優(yōu)勢的。所以,不管是明綺,還是楚謙月,就更加清楚,皇后一脈不會同意楚他們的婚事。
“謙月姐,你想想,有沒有可能,嗯……我說的是有沒有可能,是因為襄陽候府,所以……”明綺猶豫著,也不能怪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畢竟,這種情況的可能性也不是完全為零。
楚謙月抬手在衣袖上蹭了蹭滿臉的淚花,哽咽了片刻說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說他會否是因為襄陽侯府的權(quán)勢,而不是真的喜歡我才娶我?”
明綺神色尷尬,但也確實是出于關(guān)心,便點了點頭。
楚謙月的神色間并沒有出現(xiàn)明綺預(yù)想會有的困惑和疑慮,反而是一種堅定,一種讓明綺心驚卻又只能一聲嘆息的堅定?!拔易孕”闩c男孩子們要好,常跟在大哥后頭出去玩,有時為了身份方便,便會扮成大哥的貼身小廝,有次大哥和皇子們出去賽馬,我鬧著也要去,后來被二皇子無意中發(fā)現(xiàn)了女子身份,那時起,他便時時和我一道賽馬射箭,我雖喜歡,但技藝卻不好,他總是耐心的一點一點親自教我。”楚謙月的聲音越來越低,幾乎快要微不可聞,“后來,他才知道我侯府小姐的身份,原先我也不知他心意的,若不是他昨日逼我,我也不會心慌意亂的不知所措……”
明綺想了想,微側(cè)著身子,輕聲問道,“那,你的心意呢?”
“我不知。”楚謙月?lián)u搖頭,雙手扭著連襟上衣的衣角料,直搓成小小一團?!拔倚睦锘诺煤?,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辦?!?br/>
明綺覺著這樣也不是辦法,與其坐以待斃的什么都不做,最起碼得明白自己的心意才行,自古情這一字,都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里面的人看不透,外面的人進不去,明綺也只能想法子徐徐引導(dǎo),“謙月姐,二皇子剛說要求皇上賜婚的時候,你第一反應(yīng)是什么?”
楚謙月皺了皺眉,吞口而出,“我被嚇著了,當時愣在那一句話都說不出。我知道他神色嚴肅的時候,必是一本正經(jīng)的?!?br/>
“那然后呢,你反應(yīng)過來之后?”
楚謙月仔細的想了想,更是迷惑,又有點明白,“我,我好像很惱怒,但是,但是又有一點高興。我也說不清楚,就像是冰火兩重天,忽冷忽熱的?!?br/>
好吧,如此說來,明綺就再也明白不過了,輕輕呼了一口氣,小小的腦袋擱在楚謙月的肩膀上,語氣幽幽,“謙月姐,這事兒,怕是要真的麻煩了?!?br/>
“我知道?!背t月微不可查的低聲應(yīng)道,“但我不想這般,自小我便因著侯府的榮耀而榮耀,爹的明哲保身,我不是不明白,我也不想讓我的家人置于危險之境。我想著不僅爹不會同意,便是皇上,也不會同意的。如今內(nèi)憂外患不斷,二皇子的婚事,根本身不由已,也不被容許再起波瀾?!背t月微微一頓,繼續(xù)說道,“明綺,你放心,我日后定會找個會拉弓射箭,賽馬喝酒,又對我一心一意的好男兒。光是認識幾個字有什么用,拳腳功夫厲害才是真本事!”
明綺迎著楚謙月,笑了,雖然她很想說二皇子殿下是文武雙全型的,人家可不止認識幾個字這么簡單,一身馬上功夫也是了不得的。不過,她能自己想通便是最好,即便是想不通,也得努力的讓自己通暢起來,否則,只會是連綿不絕的后患無窮……
說完了楚謙月的事,明綺反正也破罐子破摔,一股腦兒的將自己心中煩憂說了出來,“謙月姐,你說,韻綺要盡快出嫁,這么短的時日內(nèi),我怕我自己,日后嫁的不如意。”明綺頓了頓,補充了一句,“女子都希望得遇良人,我不求富貴榮華,但也希望能過得安泰順遂。”
楚謙月自然也聽聞了昨日景府與安平侯府的事,她大哥當時本就在場,更別消說一隊軍營里的人都親眼見著了。若不是軍紀嚴明,恐怕今日就得滿城風(fēng)雨了,也不會只是私底下有人在議論,畢竟安平侯府世子失蹤之事可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不過,楚謙月也問出了她的不解,若是擺在平日里她心情好的時候,手腳動作快點就敏捷的照著明綺后腦勺就是一巴掌了……
“你庶妹出嫁,你煩什么?”楚謙月一句話問出口,明綺自然而然的接道,“我怎能不煩心,她是我三妹,我這個做姐姐的還沒出嫁,她出嫁是哪家道理,況我爹都是那么注重規(guī)矩氣節(jié)的人,他自不會同意?!?br/>
楚謙月神色間頗有些奇怪,斜著身子大為不解,“自古嫡庶出嫁從沒有長幼干系,可能出嫁的是你庶妹,又不是你嫡親妹妹,你為何憑白如此心煩?”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