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安安靜靜的,只有輕輕的風聲。
緊靠湖水的沙灘上。
陳浩宇仰頭看著哥哥,說道:“哥哥,剛才你踩的是什么步法,腳下生云煙,好酷。”
陳云宇說道:“凌煙步。”
“我要學,我要學。”陳浩宇道。
陳云宇搖頭,道:“你現(xiàn)在正在學凌虛步,學得太雜了,只怕貪多嚼不爛?!?br/>
陳浩宇嘟噥著肉乎乎的小嘴,說道:“我不,我要學,我要學!”
“浩宇,不要任性,學多,不如學精!”陳云宇仍然不同意。
陳浩宇不依,嚷嚷著要學哥哥的精妙步法。
陳云宇坳不過弟弟,便說道:“好吧,你走幾步凌虛步,讓哥哥看下先。”
“如果我的凌虛步走得好,哥哥就教我凌煙步,好嗎?”陳浩宇討價還價道。
“沒問題!”陳云宇也是哄小孩的心態(tài),沒當回事。
想到有機會學到凌煙步,陳浩宇一下子就激動起來。
陳浩宇一腳邁出,就到了湖面上。
然后他的雙足邁開,身體輕得如同一兩柳絮,飄然在水面上踏步走。
每步踩下,水面上蕩起波紋。
隨著陳浩宇踏步走,一道道波紋連成直線,向著湖水深處蔓延。
陳云宇跟在后方,仔細的觀察著小浩宇的身姿與步態(tài)。他發(fā)現(xiàn)小浩宇動作靈巧,步態(tài)悠然,踏足時湖水至深沒入足跟一半。
陳浩宇只不過是胎息初期的修為,輕功能施展到如此程度,絕對是天才中的佼佼者。
陳云宇不斷點頭,對弟弟施展輕功的天賦很是滿意。尋常修道的五歲孩童施展輕功,如果湖水只是沒膝,就算是天才。
很顯然,這樣的天才和陳浩宇比起來,差別實在是太大了,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陳浩宇在湖面上踏步走,俏皮的回頭,嬌聲喝道:“哥哥,你看,小浩宇的天賦怎么樣?能不能跟你學凌煙步?”
陳云宇初衷不改,說道:“唔,浩宇,你將凌虛步練到至深境界,對付敵人就能游刃有余。分心修煉另一種輕身功法,只怕貪多嚼不爛,會拖累修為的進展?!?br/>
“不,哥哥,你說得不對。我們要謙虛慎思,多做選擇,取長補短,相互借鑒?!标惡朴畛鲅苑瘩g,說得頭頭是道。
陳云宇沒想到年幼的弟弟嘴巴竟然如此厲害,不禁搖了搖頭,道:“浩宇,你的話聽起來似乎很有道理。但是縱觀大陸修真史,又何曾見過哪個天驕從小就兼修兩種上乘的輕身功法?”
“但是,哥哥,你的步法腳下生云煙,我覺得很酷,所以我想學!”陳浩宇說道。
很酷?所以想學?
陳云宇聽到弟弟如此說來,一臉無奈,又有點忍俊不禁。
陳浩宇畢竟是個孩童,出于好玩的心態(tài),想要修習凌煙步。
陳云宇知道兼修兩種輕身功法實在不妥,但是他沒有再出言拒絕,他在思量著一些事兒。
陳云宇心想,自己不能長期待在南荒,因為還要回山門,跟師尊癡道人學習音系法術。
但是陳浩宇不能回山門,只能在南荒修煉。
兄弟二人沒多久就要分開,為了彼此的前途。
為了長大后復仇,為了有更好的修為,陳云宇必須回山門跟隨癡道人修行。
陳云宇跑到南荒,還是瞞著師尊,偷偷溜出來的。
好一陣子沉默,陳浩宇突然問道:“哥哥,怎么不說話了,你想好了嗎?”
看著在前方的湖面上輕巧的踏步行走,渾身都洋溢著童真的小浩宇,陳云宇終于點了點頭。
這次兄弟二人難得相見,他想給小家伙一份禮物。
這份禮物,就是他的凌煙步。
還有另外一個原因,陳云宇在典籍中看到過,曾經(jīng)有修道前輩將凌虛步與凌煙步結合,將輕身功法升華到神乎其神的地步。
陳云宇經(jīng)過反復思量,認真的道:“好,小浩宇,哥哥可以教你凌煙步,但是你要答應哥哥一件事!”
“哥哥,一百件事,一千件事,小浩宇都聽你的?!标惡朴罨卮鸬馈?br/>
陳云宇正色道:“浩宇,別耍貧嘴!哥哥要求你,主修凌虛步,凌煙步作為參考,練與不練都不計較,若是兩者起沖突,那就一定要舍棄凌煙步!”
“浩宇,你很聰明,一定能聽懂哥哥的意思?!?br/>
陳浩宇點了點頭,應承道:“好的,哥哥,小浩宇都聽你的!”
……
哥哥終于同意教自己凌煙步,陳浩宇高興得手舞足蹈。
斑點狗眨巴了兩下眼睛,咕噥道:“不得了了,我們的王子又要修煉一部新的輕身法典,越來越天驕了?!?br/>
“可不是嗎,等我們的王子成為大陸上鎮(zhèn)壓一個時代的強者,本鼠精靈大王就能吃香的,喝辣的,想踹哪個看不順眼鼠爺們,就踹哪個,想睡哪個看上眼的鼠娘們,就睡哪個?!便y毛鼠的眼珠子轉動著,正在想入非非中。
“呀呀呀,猥瑣鼠,你好猥瑣?!贝蠛谪埪牭姐y毛鼠所言,立即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大黑貓駭?shù)泌s緊跑遠了些,遠離這只猥瑣的精靈鼠。
“呀呀呀,猥瑣鼠,你好猥瑣?!毙“淄脤W了一下舌,然后跟在大黑貓的身后跑開了。
“兩個壞家伙,正義鼠要咬死你們?!便y毛鼠的上下齒碰得咔咔響,嘴角火星噴濺,然后揮舞了幾下爪子,追了上去。
大黑貓和小白兔嚇得尖叫,加快速度逃跑。
“喂,猥瑣鼠,你不要過來,你再過來,貓咪女王就要發(fā)仙法狠狠的揍你了?!?br/>
大黑貓回頭,大喊大叫,聲音帶著顫抖。
“魔法貓,你會什么勞什子的仙法,分明是邪惡的魔法。有種不用跑,給我站?。 便y毛鼠尖聲嘶叫,緊追不舍。
大黑貓畢竟是恐懼占據(jù)了心理,頭也不敢回,踩著水快速奔逃。
只見水面上一道銀影如風,追逐著一道黑影,一道白影。
湖面上的水波隨著三道影子的遠去,越去越遠。
……
月光下,一個身穿白色背心,下套短褲衩子的孩童在水面上打坐。一條長辮子從他的身后垂下,辮子很長,末端浸在湖水中。
他是陳浩宇。
在陳浩宇對面盤膝打坐的青年道童面容俊秀,身材卻略顯清弱。
不用說,是陳云宇。
此時陳浩宇雙眼微瞇,湖水沒到他的屁股一寸,他的褲衩子都濕透了。
這個天氣,褲衩子濕透了,陳浩宇感覺很清涼。
陳云宇卻仿佛是懸在空中的,他全身都是干的,褲子和衣角都沒有沾到一丁點兒水分。
陳云宇睜著眼睛,他的嘴唇翕動,吐出晦澀難明的音節(jié)。
此乃勾動天心秘韻的天音妙語,是凌煙步法典的根本真言。
陳云宇口吐的音節(jié)在陳浩宇的識海中產(chǎn)生特異的波紋反應,同時小家伙的靈識能清晰的感知到哥哥的嘴唇動作。
陳浩宇的嘴巴跟隨著哥哥的口型翕動,嘴里吐出一模一樣的音節(jié)。
這一篇真言總共八千余字,都是能夠勾動天心秘韻的上古道文,與現(xiàn)如今的語言語音相差甚遠。
現(xiàn)如今的語言文字表達的事理、物理、情理,而上古道文表達的是‘道’理,是為無上大道之根本妙理。
陳浩宇跟著哥哥口吐神秘音節(jié),勾動大道妙韻,整個湖面上充滿了神圣莊嚴的道之神韻。
陳云宇盡量慢的吐出音節(jié),以便于小浩宇能夠牢固的掌握真言。
時間過得很慢,青丘老叟和幾個小家伙都立在湖面上,安靜的等待著。
風,柔柔的,吹動著陳浩宇的衣角,吹動著青丘老叟花白的胡須,吹亂了陳云宇鬢角的發(fā)絲。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整部真言深深的烙印在陳浩宇的識海中。
“不要睜開眼!”陳云宇提醒道。
陳浩宇聞言,依然瞑目存神,沒有睜開眼睛。
陳云宇的嘴唇停止翕動,雙手不斷的變幻著印訣。每道印訣成,他就將中指與食指并攏,將法光打在小浩宇的額頭上。
陳浩宇的識海中出現(xiàn)許多嶄新的法符,同時不斷出現(xiàn)腳踏玄妙步法的小金人。
每個小金人的步法玄奧莫測,足下云煙升騰。
此乃上妙法典凌煙步的步法是也。
陳云宇如此施為,一直過了不知道多久,直到陳浩宇聽到從樹林的方向隱隱約約的傳來野公雞的打鳴聲。
“好了,睜開眼睛!”陳云宇清喝一聲。
陳浩宇的意識在半迷糊中,聽到哥哥的清喝聲,立即就睜開了眼睛。他看到哥哥已經(jīng)累極了,滿身大汗。
陳浩宇心疼的看著快要累垮的哥哥,說道:“哥哥,你辛苦了!”
陳云宇面露笑容,擺了擺手,說道:“只是有點累,休息一會就好了。”
陳浩宇的識海中剛剛學習到凌煙步法典,內(nèi)心暢快,同時也感覺到不少滯礙,不練不快。
陳云宇不用看也知道小浩宇的心思,便道:“浩宇,你自己先修煉下步法,哥哥需要調(diào)息片刻,恢復精力?!?br/>
陳浩宇歡天喜地的應承一聲,心中緊扣凌煙步法決,一步踏了開去。
眼看著小浩宇的光腳踏在湖面上,落足處云煙隨著水波紋蕩漾開來,陳云宇驚得下巴差點掉下來。
初學者很難悟得修真法典的精髓,陳云宇也是練了好一段時間,才能足下生云煙。
陳浩宇第一次修煉,第一步踏出,竟然就達到足下生煙的境界,這是何等驚才絕艷?
他不是天驕,誰是天驕?
陳云宇的心中帶著深深的震撼,同時帶著莫名的驚喜,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深呼吸吐納,安靜的打坐調(diào)息。
他的眼珠子進入快眼動狀態(tài),精神力很快的恢復著。元氣從丹田氣門里噴薄而出,陳云宇肌肉的疲勞感正在消除,體力同樣恢復得很快。
東邊的湖水盡頭起了一抹微弱的光芒,天已經(jīng)慢慢的開始亮起來了。
陳浩宇再得一部高深莫測的輕身法典,內(nèi)心歡欣雀躍,不知疲倦的修煉著。
他照著識海中小金人踏出的步法修煉起來,每步踏出,足下云煙蕩漾,十分神奇。
東邊,泛起了魚肚白。
朝霞照在湖面上,金色的波光粼粼。
加之陳浩宇身形飄忽,身畔云煙縹緲,看上去美輪美奐。
云影獸身上云光蕩漾,跟在陳浩宇的身邊。
一人一獸,就好像仙境里小仙童和仙獸。
斑點狗看得呆了,感嘆道:“我們的王子真是太了不起了,難道他是傳說中修為無邊,抬手就能毀天滅地的仙王轉世?”
銀毛鼠兇巴巴的瞪著斑點狗,揮舞著爪子跳躍,喝道:“猥瑣狗,我們的王子只是仙王轉世嗎?不對,不對,他是仙尊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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