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取長安已經(jīng)三天,曹軍后續(xù)資重陸續(xù)到來,于是曹操下令與糧于民,同時發(fā)動城中的人與曹軍一起清理整個長安城,而虎豹騎則被派了出去,阻止流民繼續(xù)逃亡,或者隱彌山中。
長安城一個巨大府邸里,廳內(nèi)火燭跳躍,曹操一手翻看著面前的竹簡,一手不住的拿著筷子吃食,桌席上很簡單的一碗?yún)⒅箢^菜的小米粥,關(guān)中凋敝,百廢待興,之前把胡兵盡數(shù)殺光,傷害或者死亡的戰(zhàn)馬已經(jīng)分給曹軍各營,如今想吃肉,是不可能的。
與百姓同甘共苦,因為曹操昨日去一些城里的尋常百姓家里,發(fā)現(xiàn)大家都沒有什么吃的,基本上都是曹軍給予的糧食加上一些草根,就這樣熬成粥,因為餓怕了,百姓們十分節(jié)約。
典韋侍衛(wèi)一旁,眼看著主公一勺一勺的吃粥,卻吃得津津有味“主公,要不吾去南山打獵?給主公改善一下吃食,不然這般下去,主公身體可受不了!雖然關(guān)中大旱,前日才下雨,但是南山里定然有野鹿,吾去一日便可?!?br/>
有個關(guān)心自己的手下,是極好的,特別是自己這一米六幾的身高,被這典韋大個子護著,便感覺挺暖的“武忠,倒是吾忘記了,汝與仲康皆武勇,且飯食驚人,吾這就傳命下去,前些日子胡兵戰(zhàn)馬有不少,一日宰一匹,分于汝二人。”
曹操一拍腦袋,吾怎么忘記了,典韋許褚這樣的猛將,定然是無酒肉不歡的。
“主公說的哪里話,吾不曾想食肉!只是吾見主公日夜操勞,擔心主公身體!”典韋一想,主公定然誤會了,吾亦是窮苦出身,什么苦沒吃過。
不過在曹操看來就不同了,兩位無雙猛將,吾一天宰一匹馬來養(yǎng),是值得的。
“無妨,可挑選瘦弱的馬匹宰殺。”曹操是真心舍得。
“主公不可,關(guān)中百姓艱難,若要殺馬,不如贈予百姓,還可做些農(nóng)事?!钡漤f一見曹操堅持,忙出招。
“汝這……”曹操搖頭苦笑。
這時門口一人,身披鎧甲,氣喘吁吁而來,“父親!父親!”
人沒到近前,聲音便傳了上來。
來人正是這數(shù)日率虎豹騎四處奔波的曹真。
“父親,孩兒有事說于父親!”
曹真來到近前,雖然氣喘吁吁,但是興奮的神情溢于言表。
“子丹,何事這般匆忙?莫不是南匈奴人發(fā)兵了?”曹操看曹真這模樣,就知道他是在府門下馬就直沖進來,顯然是有急事。
不過曹操卻不慌張,老神在在的倒了一杯茶水,遞給曹真。
曹真見曹操不慌不忙的模樣,便感到自己有些沉不住氣了,連忙收斂著急的模樣,一臉正色接過茶水,一口氣喝下,長出一口氣后說道。
“父親前日言,治理三輔,正是用人之際,孩兒此次率虎豹騎往武關(guān)方向,收得好多人才!”
“噢?呵呵,吾兒收得多少人呀?可有能人異士?”曹操需要人才,多多的人才!曹真這么一說,還真勾起了曹操的興趣,放下筷子準備聆聽。
曹真一臉興奮,開始講述起來。
關(guān)中遭受天災,百姓苦不堪言,距離長安比較近的新豐縣,縣里同樣不好過,百姓沒有了糧食,鮑出一家就住在新豐縣城中,這天,家里斷糧了。
鮑出領(lǐng)了兄弟幾人,出去城外采摘食物,把年邁的老母留在家中。
兄弟幾人出了城,尋到了些可食用的食物,便讓大兄三人先帶著回家,生怕老母餓著。留下小弟陪同,接著采摘。
大兄鮑初,二兄鮑雅,四弟鮑成三人回到家門前,便見到幾十個食人賊已經(jīng)把年邁的老母捆綁起來,準備帶走。
三人心驚肉跳,不敢出聲或者動手阻止。
鮑出領(lǐng)著弟弟回來,家中不見母親,便問道“母親在何處?”
鮑初憋了半天,還是說于鮑出道“母親被食人賊抓走了!”
“什么!大兄為何不阻攔?”鮑出心慌了,連忙操起家里的砍刀責問道。
“賊人眾多,吾……吾等不敢阻攔?!滨U初看到鮑出拿起砍刀,生怕他要殺了自己,退后兩步吞吐道。
“混賬東西!”鮑出手拿砍刀直指鮑初,“賊人去了何處?”
“剛走不久,往南門去了?!滨U初手一指南邊回答道。
“賊人眾多,弟弟莫要追了。”鮑初一臉凄然,誰都知道被食人賊抓走是什么下場!
關(guān)中無糧無食都一年有余,于是人相食,那些年紀小的,或者年齡大的,會被食人賊抓走。
“爾等混賬東西!母親被抓走,就要被賊人烹食,爾等有何顏面存活于世間?”鮑出大罵,連忙提起砍刀,便追往南門而去。
出了城,追擊也就兩里地的樣子,便見前方幾十個賊人,手拿刀劍,驅(qū)趕著牛車。車上幾個年邁的老人和年幼的小孩,哭聲傳出老遠。
鮑出提刀狂奔,到得近了就發(fā)現(xiàn)母親就在其中。
“站??!”鮑出大吼一聲。
食人賊見有人追來,連忙聚集起來,手拿刀劍,其中一人指著鮑出喊道“汝為何來此?”
鮑出不答話,提著砍刀躍起,一刀就將一個拿著劍的賊人砍死,接著不做停留,身形左右晃動間,躲過賊人的劈砍。
“弟兄們,一起上,砍死他。吾看他人高馬大又健壯,身上肉食多!”賊首往后退了一步,指揮眾人砍殺。
鮑出一手提刀,架住一前方兩人揮來的長槍,右腳往后一踢,想從背后偷襲的賊人被踢飛出去,之后順著槍桿欺身而進。
長刀抹過兩人的咽喉,鮮血飆灑而出。一個照面,幾招之間,連殺八人。
賊人害怕了,開始退卻。
“快走!”賊首吩咐趕車的幾人驅(qū)車先走。
“弟兄們,吾等擋住他!”賊首望見來人勇猛,吩咐賊人圍住了鮑出。
賊人們圍著鮑出,轉(zhuǎn)著圈圈,尋找破綻,將其擊殺!
可惜轉(zhuǎn)了一會,依然找不到破綻。
“殺!”賊人一起動手,長槍短刀齊出,誓要將鮑出剁成肉醬,好給兄弟們報仇。
鮑出出手極快,一個縱躍,砍刀橫劈而出,幾個賊人抓拿刀劍不住,被鮑出壯碩的身軀撞飛出去幾人。
鮑出得勢不饒人,砍刀右劃間,便有一個賊人倒下,連慘叫聲都不曾有。
破了包圍圈,連殺四五人,食人賊終于害怕了,一哄而散,往前面驅(qū)趕牛車的賊人靠攏過去。
“弟兄們,快跑!”
鮑出手提砍刀,臉上殺意凜然!
“賊人休走!”
追出一里地,鮑出再次縱躍,一刀砍翻落后的一人。
賊人見鮑出緊追不舍,想殺死他又不容易。
賊首喊叫中讓同伴停下來,眾人手拿武器,防備著鮑出。
“汝究竟想如何?”賊首無奈了,如果就此放棄牛車,晚上無食不說,還折了這么多弟兄,他心有不甘。
“如何?吾母親被綁在汝車上,汝問吾要如何?”鮑出一臉憤怒,手提砍刀,就欲沖殺。
“英雄且慢!吾放汝母親!”賊首心驚,連忙出聲道。
很快,賊人七手八腳解了鮑出母親身上的繩子,將她放了。
鮑母早就心驚肉跳,心說這次死定了,要被人吃了。不曾想鮑出提刀來將自己救下。
“吾兒!”鮑母年邁,聲淚俱下。
“無事了!母親!無事了!”鮑出安慰母親的同時,亦是不曾放下警惕。賊人見狀,無可奈何。
車上還有一人,是鮑家的鄰居,鮑母被救。鄰居婦人便一臉凄然的看著鮑出。
“英雄,汝已救下老母,何不離去?”賊首還要給死傷的兄弟們收尸,也怕鮑出出爾反爾,趁機出手。
誰都不想死!食人賊亦是如此。
眼望賊首一眼,殺機閃現(xiàn),鮑出提刀一指車上夫人“那是吾嫂嫂!爾敢不放人!”說完,鮑出將母親拉到身后,作勢就要沖殺。
賊首心驚膽顫,原來如此,吾等抓了這英雄好漢的母親和嫂嫂,難怪他緊追不舍。
賊首無奈再度讓人放了那婦人。
三人便回了家,車上仍然有幾個小孩,可是鮑出深知卻救不得,一旦逼急了,人人都會拼命,何況人心不齊!連自己的親兄弟們都不敢陪著自己來救母親,更不要說他人了!
飯食不是吃不飽,而是根本就沒得吃,只能吃些樹根野菜,餓死的人數(shù)不勝數(shù),一旦人人自危,人心就難測了!
大廳靜得出奇,曹真講完,曹操沒有任何聲息,典韋亦是不出聲,門口處的許褚亦是,二人眼中充滿責備,看向曹真。他們知道,曹操在爆發(fā)的前一刻!
跟隨曹操日久,典韋許褚早就知道主公的脾性!
果然,曹操一把掃掉桌席上的事物,站起身來,倚天劍拔出,一劍便將長席一分為二,木削四濺!
曹真一臉茫然,隨后拜倒在地“父親息怒!孩兒知錯!”
“董卓這畜牲!狗東西!吾必將其挫骨揚灰!”曹操手提長劍,眼中殺機洶涌。
典韋許褚等親衛(wèi)跪了一地。
“若不是董卓!關(guān)中百姓,何至于此!”曹操越想越氣,恨不得馬上將董卓尸首找出,抽筋剝皮拿去喂狗。
曹真第一次見到暴怒的曹操,嚇壞了,大氣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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