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葉睦安不答話,沈迅站起身朝他走了過來,一直走到葉睦安面前他才又小聲問了一遍:“你要逃跑?”
葉睦安點了點頭,但他的注意力卻集中在沈迅身上,現(xiàn)在沈迅已經(jīng)完全走入了他的攻擊范圍內(nèi),只要沈迅做出任何要喊人的舉動,他都可以在一秒內(nèi)控制住沈迅,讓他出不了聲。
沈迅毫沒察覺到自己正站在危險的邊緣,他阻攔在門口說:“外面都是杜老大的人,你是跑不出去的。”
“這你不用擔心,我自然有辦法出去,你讓開?!?br/>
沈迅繼續(xù)擋在他面前道:“我知道你很想出去,但是被抓回來的后果很嚴重,之前有個小女生想要跑出去,杜老大把她抓回來后她差點被打死,你還是不要冒這個險了?!?br/>
“跑不跑得出去總要試一試,如果真的逃跑失敗再聽天由命也不遲。”
見葉睦安這么堅決,沈迅張了張嘴也不知道該怎么勸他。
“你讓開。”葉睦安看了一眼他擋在門口的手說道。
沈迅看著他嘆了口氣,才緩緩把手臂放下說:“那你保重?!?br/>
葉睦安又看了眼他的手說道:“你真的不打算跟我一起走?”
沈迅沉默地搖了搖頭,讓開了一條路。
葉睦安深深看了他一眼,便走出了貨艙。
貨艙門又被關上,格擋住了來自門后少年的復雜地眼神。
葉睦安逃出貨艙后并沒急著走,而是躲在了貨艙門口過道里的夾道中。
沒過幾分鐘,十幾個男人就沖到貨艙門口,對著門口喝得醉醺醺的四個看守人一陣猛踢。
“瑪?shù)拢研?,人都跑了還在睡!”
被踢醒的人一臉醉意朦朧搞不清情況的模樣。
“誰跑了?”一個看守人問道。
“今天新來的那個小子跑了,你們幾個還不快去找!”領頭的人吼道,“你們幾個往甲板那邊去找,你們幾個去看看客艙的方向,其他人跟我來。”
一直躲在夾道后的葉睦安聽到這些人的腳步聲遠了以后,才從夾道里走了出來。
他看了眼貨艙外對方的雜物,挑了一些易燃的東西堆在貨艙外,又把沒喝完的酒澆在了上面,他撿起看守人放在桌上的打火機對著這些易燃物就點起了火。
等火勢差不多后,葉睦安折身又把貨艙的鎖撬開,對著門內(nèi)大喊道:“著火了,快跑?。 ?br/>
貨艙內(nèi)的少年少女紛紛被驚醒,都爭搶著向外跑去。
葉睦安等貨艙內(nèi)的人差不多都逃出去后,正要走時就被一個人拉住了。
葉睦安回頭看著沈迅道:“什么事?”
沈迅怯怯看著他說:“我可以跟你一起走嗎?”
“我之前問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你說不走的,現(xiàn)在怎么改主意了?”
沈迅看著快蔓延到貨艙的火勢道:“這里都著火了,我待不下去了?!?br/>
葉睦安看了一眼他說:“那好吧,你就跟著我走。”
鬧出這么大動靜,杜久澤自然也被驚動了,之前那些派去找葉睦安的人也全部召回來救火。
火勢很猛烈,杜久澤和他的手下忙著救火,竟一時間也顧不上去找那些逃出去的人了。
葉睦安準備趁亂去找備用船逃出去,卻被沈迅一把拉?。骸皞溆么沁吙隙ㄓ腥耸刂?,現(xiàn)在過去就是自投羅網(wǎng),我們還是往上面走,去船長室躲躲?!?br/>
葉睦安略微思考了一下就同意了。
于是兩人便小心翼翼地摸向了船長室。
透過船長室的窗戶,他們看到船長正在專心掌舵的背影。
沈迅猶豫了一下說:“我從小接觸這些,會一點開船的技術,我們沖進去把船長打暈吧,等會我換上船長的衣服來掌舵,如果他們找過來看到我的背影就離開的話,我們就省些事,要是他們發(fā)現(xiàn)了問題,我們就把船長室的門鎖好,短時間內(nèi)他們也進不來?!?br/>
“好?!闭f著葉睦安就敲了敲船長室的門。
船長回頭看見葉睦安站在門外問:“什么事?”
“貨艙里的人跑了,我進來檢查一下。”葉睦安答道。
“我這里一直關著門,沒有其他人?!?br/>
葉睦安繼續(xù)說:“這是杜老大的吩咐,讓我們仔仔細細查一下每個房間,還請您不要為難我,開一下門,我看一圈就走?!?br/>
船長這才皺著眉打開了門,他一邊打開門一邊說:“真是事多!你是哪個小隊的,我以前怎么從來沒見過你?”
葉睦安見門已打開,向船長室里走了幾步才微微一笑道:“新來的,以前一直混貨艙,現(xiàn)在想來船長室混混?!闭f著他飛快地抬手劈在了船長的脖頸后。
見船長被打暈在地,沈迅也走了進來,兩人把船長室的門一鎖,便開始扒船長外套。
沈迅在換船長服時,葉睦安巡視了一周船長室,又找到了一條圍巾,他用圍巾把船長綁好藏在了角落。
沈迅換好船長服后,看了看儀器顯示的數(shù)據(jù),稍作了一點調(diào)整說:“航線沒問題,大約再有半個小時就靠近下一個港口了。”
沈迅說著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道:“你膽子真夠大的,居然放火燒船,要是船出問題了我們豈不是都要葬身大海?”
葉睦安挑眉道:“你怎么知道是我放的火?!?br/>
“這很容易猜到吧,你猜逃出去沒多久就著火了,況且貨艙又沒什么需要生火的地方,只可能是人為縱火?!?br/>
葉睦安看著他的眼睛說:“我才逃出去沒多久這船上的人就發(fā)現(xiàn)我不見了,你說是怎么回事?”
沈迅愣了一下道:“你該不會懷疑是我通風報信的吧,你逃出去后貨艙門就關上了,那之后我一直待在貨艙里,根本沒機會接觸到他們。”
葉睦安拍了拍他的肩說:“別激動,我只是覺得奇怪,明明沒人給外面的人通風報信,為什么他們那么快就發(fā)現(xiàn)我逃出去了?!?br/>
沈迅也疑惑地皺起了眉。
葉睦安指了指墻壁:“你說這里的房間中會不會安裝著監(jiān)控攝像頭?”
沈迅又是一愣:“那是什么東西?”
葉睦安看著他的表情解釋道:“是一種可以監(jiān)視人用的道具?!?br/>
沈迅臉色一變:“那我們躲到這里不是也會被發(fā)現(xiàn)嗎?”
葉睦安笑了笑:“我逗你的,貨艙關著人才需要監(jiān)控,這里是船長室,又沒什么需要監(jiān)視的東西,不會有監(jiān)控攝像頭的?!?br/>
沈迅聞言松了口氣,他找到兩個杯子,放點茶葉,又倒了些熱水,一杯遞給葉睦安一杯自己喝了口道:“我們好不容易逃出來,你就別嚇我了,喝點茶,休息一下吧,只要能躲半個小時,到了港口我們就有機會逃出去?!?br/>
葉睦安接過杯子,要晃了兩下杯內(nèi)茶葉說:“能不能逃出去我不敢確定,但如果按這個航線航行下去我確定半個小時是到不了下個港口的?!?br/>
沈迅喝茶的動作一頓道:“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葉睦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說:“你說我是什么意思?本來航線是朝下個港口行駛的,你剛剛調(diào)了那么一下,航線就偏離了那個航道,我倒想問問你是什么意思?!?br/>
沈迅驚訝道:“你懂得開船的技術?”
葉睦安笑了笑沒說話,他以前學習過駕駛機甲,比這更復雜的儀器他都見過,眼前這種儀器對他來說不過是小意思。
沈迅尷尬的笑了笑說:“那是我操作失誤了。”
葉睦安抬起手中的茶杯走到他面前道:“是失誤了還是故意的?”
沈迅向后退了幾步,直到自己的身子抵住桌邊無處可退,他才怯怯地說道:“我說過我只懂一點開船技術,這次是我的錯,既然你也會駕駛船,那等會換你來吧?!?br/>
葉睦安不依不饒地逼近他說:“好,姑且算你操作失誤,那你為什么這么熟悉船的構造,我們還在底下時你就知道船長室在這里,這該不會是你‘碰巧’猜到的吧?”
沈迅解釋道:“我見過很多船,構造雖然有所差別,但基礎的構造都是差不多的,船長室一般都要設立在高處,這樣視野才開闊?!?br/>
葉睦安又道:“解釋得好,你這么懂船的構造,還會開船,怎么之前會說沒有其他辦法只能賣身賺錢呢,我不信沒有一家漁行愿意收留你?!?br/>
“我父親的醫(yī)療費需要立即支付,我是借不到錢才出此下策,要是能借到錢,我肯定會先找份工作慢慢還債?。 ?br/>
葉睦安盯著他的眼睛說:“是借不到錢,還是壓根就沒有什么受了重傷的父親?”
沈迅臉色一白厲聲道:“你胡說什么?”
葉睦安拉過他的手說道:“你說你小學后就沒讀書,那應該是跟著你父親捕魚了吧,可你手上一點也沒有捕魚人該有的老繭呢,你這次該不會想告訴我你捕魚都不用拉網(wǎng)吧?”
沈迅看著葉睦安突然冷笑了起來,他抽回手說:“既然你看到我的手時就識破了我的話,為什么當時不拆穿我?”
葉睦安不疾不徐地說道:“看到你的手我只是猜測你的身份可疑,接著我逃跑之后沒過多久就被發(fā)現(xiàn)了,這讓我更覺得事情有些蹊蹺,我用火引開了船上看守的人,而你沒像其他人一樣忙著逃跑,反而不慌不亂地最后才走出貨艙,即使你告訴我你沒有逃跑的欲望,但面對火勢你一點都沒驚慌失措的表現(xiàn),讓我沒法相信你只是個沒見識的漁村少年。”
沈迅哼了一聲:“你倒是觀察的仔細。”
葉睦安接著說:“這些只能讓我懷疑你的身份,重點還是后來,你故意把我引到船長室,按照你的說法,我們鎖好船長室外面的人就進不來,反過來說我們是不是也出不去?如果說之前你欺騙我只是對自己的保護,那么你故意把我困在這里,這么明顯不懷好意的建議就實在沒辦法讓我覺得你只是個無辜的可憐少年了?!?br/>
沈迅也不再裝下去,他收起之前那副怯怯懦懦的模樣,直視著葉睦安道:“那你還同意我的建議來了船長室?”
葉睦安笑道:“不是很有趣嗎,看著別人盡力演著漏洞百出的戲,也挺有意思的?!?br/>
沈迅惱怒道:“你敢耍我!”
“話不能這么說,我可是在努力沒笑場地配合你的演出呢,我配合了你這么久,你難道不想跟我解釋解釋你和杜老大是什么關系?”葉睦安說道。
沈迅冷笑道:“你不是挺聰明的嗎,再繼續(xù)猜猜看唄?!?br/>
葉睦安點頭說:“好,那我就猜猜,你和杜老大是雇員和雇主的關系,你隱藏在被拐來的少年少女中是為了監(jiān)視大家,貨艙中壓根就沒有監(jiān)控攝像頭,靠的就是你及時傳遞情報出去,你身上應該帶有通訊器吧?!?br/>
沈迅說:“猜錯了一點,我和杜老大并不是雇傭關系,我們是合作關系,他負責找到貨物以及運送貨物,而我不僅要協(xié)助他運送貨物,還要找到買主。”
葉睦安感嘆道:“那你也是不容易,合作者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你還要跟我們一起睡在貨艙地板上。”
“這也沒辦法,之前經(jīng)歷過好幾次貨物不聽話,搞什么逃跑計劃,給我們帶來了不少麻煩,要是低級貨物捆起來就行,但像你們這種高級貨物,捆也捆不得,打也打不得,身上一留疤價格就要降一個檔次,加上船上其他人不是年紀不符合就是蠢,所以我只好親自出馬混在你們中間,說實話,很多人都很好洗腦,恐嚇他們幾次他們就放棄逃跑了,像你這么固執(zhí)又難搞的我也是第一次見。”沈迅評價道。
聽到這里葉睦安有些好奇道:“那你把我引到船長室來干嘛,我連貨艙都逃得出去,你覺得這里能把我困住?還是你覺得靠這點麻藥就能把我藥倒?”說著葉睦安把手中的茶杯放到桌上推向了沈迅。
沈迅瞥了一眼茶杯說:“只要在這艘船上,我就有把握抓到任何一個人,對于你我原本只想用些柔和的手段,沒想到你這么不肯配合,那就只能用這個辦法了?!?br/>
沈迅的話音剛落,突然葉睦安站著的地板就空了,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墜落了下去。
等葉睦安整個人消失在船長室后,地板又恢復了原來的模樣,沈迅回頭看了眼手邊的機關,松了口氣,還好自己早有提防,趁勢退到桌邊才能掌握到主動權。
沈迅抬起溫熱的茶水喝了一口,愜意地看向遠方的大海,就如他所言,只要在這艘船上,就沒人能逃出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