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無歲月。
神雕每日晝伏夜出,清晨回來時,都會叼幾顆蛇膽給陳偉同吞服,而楊過也隔個一兩天就會出去一趟。
這些天陳偉同一樣也沒有閑著,整日苦修不錯,又有楊過這等高手指點(diǎn),短短半月就將易筋煅骨篇融會貫通,就連其他幾門心法也都踏進(jìn)了門檻,剩下就是些水磨的功夫,唯獨(dú)那獨(dú)孤九劍還沒窺到了門徑。
又過了兩天,楊過同往常一樣出谷,但只過了半個時辰就匆匆而回,剛見面就扔給了陳偉同一個綢布包裹。
“經(jīng)書我已托人取來,且看看是不是你要的?!?br/>
陳偉同解開包裹,翻出四卷泛黃的經(jīng)書,看著封面上的梵文書名,他立刻翻看了書頁,果然在幾篇梵文佛經(jīng)的行縫中發(fā)現(xiàn)了夾在其間的一行行蠅頭小字:呼翕九陽,抱一含元,此書可名《九陽真經(jīng)》……
陳偉同一目十行翻完四本佛經(jīng),也將九陽神功的四層心法在心中大致推演了一遍。
相傳創(chuàng)造這部功法的奇人在終南山與王重陽斗酒贏了,得以借閱九陰真經(jīng),看過之后,此人感覺九陰真經(jīng)只重以柔克剛、以陰勝陽,武功身法偏重奇巧。
后來,此人棄道入佛,躲在少林中創(chuàng)出了這套九陽神功。
九陽神功堂皇大氣,與九陰真經(jīng)中的奇巧陰柔正好相生相濟(jì),形成互補(bǔ)。
陳偉同越看心中越是高興,尤其是他在修煉九陰內(nèi)功時遇到的一些疑惑,在九陽神功的印證下,立即變得通透起來。
“如何?”楊過等了許久,忍不住開口催促起來。
陳偉同回過神來,剛一抬頭,就見楊過眼中都快噴出火來,連忙答道:“是這幾本書沒錯。”沒等楊過再問什么,緊接著說道:“龍家嫂嫂就在絕情谷地。”
“你說什么!”
眼看一副楊過理智盡失的癲狂模樣,陳偉同的嚇得渾身汗毛都立了起來,急忙加快語速道:“當(dāng)年她被冰魄銀針刺傷,又中了情花奇毒,早就毒入內(nèi)腑命不久矣,但你還有一線生機(jī),他不愿拖累你,又擔(dān)心你做傻事,才在斷腸崖上刻字留書,她自己卻一個人跳下了寒潭。”
“胡說!龍兒明明是被南海神尼就走了,”楊過劍眉倒豎,“你怕是不知道龍兒下落,所以才編出這等胡話想要糊弄我吧?”
陳偉同擔(dān)心楊過暴起,下意識往后退去,邊退邊說:“寒潭底下連著一個山谷,龍家嫂嫂就在山谷里?!?br/>
“呵,龍兒身中劇毒,便真有什么山谷,又如何活得下去?!睏钸^悲憤無比,但好歹恢復(fù)了一絲理智,沒有步步緊逼。
“寒潭中有種白魚,魚肉有解毒療傷的功效,她還養(yǎng)了很多玉峰,玉峰的蜂蜜也能解毒。”陳偉同放緩了語氣,繼續(xù)說道:“她在谷底無法出來,就在玉峰翅膀上刺了字,有些玉峰從谷底飛了上來……”
聽到這里,楊過驀然轉(zhuǎn)身,不顧滿身的風(fēng)塵,沿著來時的方向飛身躍去,幾個起落之后就不見了蹤影,過了好一會兒才有聲音傳來:“你且留在此處,我若見到了龍兒,再來帶你出去……”
“等等?!标悅ネo忙往外追去,剛出洞口沒幾步,就被一對從天而降的禿毛翅膀扇回了洞中,他的心中頓時升起了一股不妙的感覺。
果不其然,一連過去二十多天,楊過仍舊蹤影全無,陳偉同也嘗試了不知道多少次想要溜走,可無論他用什么辦法,只要離開劍冢范圍超過一定的距離,不管是朝哪個方向逃,神雕總會出現(xiàn)在他的身后。
打又打不過,說又說不通,陳偉同嘴里罵罵咧咧,心里漸漸安定下來,一門心思撲在了練功上面。
九陰真經(jīng)和九陽神功兩套絕學(xué)同時修煉,又有菩斯曲蛇的蛇膽輔助,還有那只堪比五絕的神雕喂招,陳偉同的武功精進(jìn)速度,快得令人無法想象。
尤其是九陽神功,僅用了短短三年功夫,就練到了第四層境界,比之張無忌還要快了不少。
天賦不夠,資源來湊,果然是至理名言。
如今只差沖破周身穴道,就能將九陽神功練至大成。
不過他不是張無忌,沒有乾坤一氣袋助力,但他有楊過抄錄給他的蛤蟆功,雖然只是殘篇,可那其中記錄的蓄力心法,用來沖擊穴位,也可達(dá)到近似的效果。
又過了半年,陳偉同的身高比剛來時高了兩個頭,嘴角也長出了細(xì)密的絨毛,臉型輪廓繼承了郭靖年輕時的容貌,若不開口,給人的感覺有些憨憨傻傻。
而當(dāng)初穿來的那身衣服,早不知爛成了什么模樣。
外在的變化固然不小,但他內(nèi)在里的變化卻比外表更大,昔日如溪流的經(jīng)脈,而今已變成了寬闊江河,浩瀚的真氣,無需刻意驅(qū)使,自會從丹田而出,游遍十二正經(jīng)、八脈奇經(jīng),再回到丹田,周而復(fù)始循環(huán)往復(fù),每行一圈,他的經(jīng)脈都會拓寬一絲,真氣也會壯大一分。
“咕咕咕……”
一千兩百多個日升日落,神雕每天都會準(zhǔn)時出現(xiàn)在洞口,督促陳偉同起床練功,也會給他帶幾顆蛇膽作為早餐,即使在天寒地凍的冬日里,它都能從厚厚的積雪中,找到菩斯曲蛇冬眠的洞穴。
“還是給人留點(diǎn)種吧?!标悅ネ瑹o奈地掀開熊皮褥子,他如今神功小成,體內(nèi)真氣自生,每時每刻都在變強(qiáng),唯一欠缺的只是積累,而這些蛇膽,對他已經(jīng)沒多大幫助了。
神雕沒能理解這句話的意思,不停地怪叫著,催促陳偉同起床,但它卻不知陳偉同靜極思動,已經(jīng)不適合繼續(xù)苦修。
簡單的洗漱了一番,陳偉同像往常一樣耍了一套劍術(shù),眼見天邊放晴,忽然一轉(zhuǎn)劍鋒,刺向了立在一旁的神雕。
“傻鳥,看劍。”
神雕聞言,嘎嘎叫著側(cè)身想要躲開,但陳偉同像是早就知道它的應(yīng)對,劍身在中途一轉(zhuǎn),從刺變成了削,神雕應(yīng)變不及,只能揮起翅膀格擋,硬生生撞在了陳偉同手里的木劍上,震得木劍碎成了木渣,陳偉同混不在意,扔掉劍柄之后,以指為劍撲向了神雕。
一人一雕互不退讓,你來我往打了數(shù)百招也沒分出勝負(fù),陳偉同心下一狠,右手劍指轉(zhuǎn)攻為守,左手悄悄蓄力,隨后左右兩手齊發(fā),攻向神雕的一對肉翅。
見陳偉同空門大開,神雕揮翅朝他胸口拍下,不想?yún)s在側(cè)身的時候被他一指點(diǎn)在了右翅上。
神雕怪叫兩聲,似在得意自己的皮肉堅(jiān)如鐵石,怎料陳偉同勁氣一放,在它翅膀上戳了窟窿。
陳偉同一招險勝,神雕也不再阻止他離開。
簡單收拾了下,陳偉同裹著張熊皮走出山洞,在獨(dú)孤求敗墳前磕了三個頭,轉(zhuǎn)身問向站在一旁的神雕道:“老雕,我走了,你真要留在這里?”
神雕咕咕咕地低聲叫了幾聲,抬起翅膀在陳偉同肩上拍了拍,頭也不回地鉆進(jìn)了山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