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里安安靜靜的。
到晌午了,陽光偶爾被飄來的云遮擋住,讓房間里忽明忽暗的。
那一絲暖陽落在他身側(cè),將長長的睫毛拉出了影子,正灑在許歡身邊。
她手指動作微僵,盯著那影子瞧了許久。
“在想什么?鼷”
耳邊忽然聽見那低低啞啞的聲音,許歡反射性地抬起頭,“沒?!?br/>
氣氛驟然平靜下來逆。
霍霖深的手機(jī)響起。
他于是換了個姿勢,手指拎起放在身側(cè)的襯衫,側(cè)身詢問她,“擦好了么?”
許歡點(diǎn)點(diǎn)頭,連忙退離了兩步。
便見男人起身,沒顧上穿衣服,便拿起了放在一旁的手機(jī)。
許歡只側(cè)耳聽著他說話,眼睛也不敢亂飄。
她只消不經(jīng)意地回頭,便會瞧見他裸露的上半身。
“確定人不在?”
“嗯,照片我收到了,派人去找找,順便查下梁琛的行蹤。如果人在他那,就別再往下找?!?br/>
許歡正好收起東西,聽見梁琛二字,一顆心又瞬間提了起來。
“你剛剛說的是誰,誰不在?我哥他是不是又……”
她急急追問,說完才覺得自己表現(xiàn)著實慌張了些。
便默默走到他身后,幫他將衣服拉扯好。
這動作太過嫻熟,她就站在他身后,手指甚至不曾碰到他的身體,便已將衣服整理好。
以往在這間房間里,這樣的情況不知發(fā)生過多少次。
霍霖深眼睛直勾勾落在她臉上,那不知被陽光還是被氣憤熏騰到泛紅的面頰,格外迷人。
他視線許久都不曾移動過。忍不住想起以前這個時候,他應(yīng)該已將她拉到懷里,就著紅唇吻下去才是。
只可惜,再好的氣氛,都比不上她的無意。
“是默姐吧,她被我哥帶走了。”
霍霖深挑了挑眉,輕點(diǎn)了頭算是承認(rèn)。
他瞇了瞇眼,眸子黑黢黢的,瞇了下之后便對著她朝手機(jī)那處努努嘴,“你自己瞧?!?br/>
上面是文鵬發(fā)來的照片,別墅里客廳和房間的照片都有。
許歡放大了仔細(xì)瞧了幾眼,的確沒有掙扎的痕跡。
默姐若是不在,那么最大的可能便是被梁琛給帶走。
她心又沉下幾分,而后突然想起了什么,瞧見了照片里的幾樣小物件。
那件掉落在地上的小毛衣。
那落在沙發(fā)上,封面隱約可見“胎教”二字。
許歡吃了一驚,她先是愕然,繼而已是克制不住的狂喜。
于是沒有多加思考,便拿著手機(jī)沖到他跟前,揚(yáng)起的臉滿是興奮,“霍霖深,你看這個。這些都是小孩子的東西,默姐還在學(xué)習(xí)胎教……就是說,那個孩子、可能還在?”
她小心翼翼的,“我就說,上次見著她她一直穿著那么寬松的衣服。還總距離人遠(yuǎn)遠(yuǎn)的,確實有這個可能對不對?”
霍霖深卻皺了皺眉。
照片他確實是看了幾眼,有些不對勁。
但王默有沒有懷孕,他如何能清楚。
于是一貫的誠實,便搖搖頭,“我不知道,如果你想求證的話可以打電話給她的主治醫(yī)生問問?!?br/>
許歡一下就急了,拽著他的手非要說服他,“你前些日子不是見過她么?這孩子如果還在,也快三個月了。肚子應(yīng)該出來才是,你就一點(diǎn)沒發(fā)覺?”
他老實搖頭,俊臉一片茫然。
真沒有。
許歡跺跺腳,真想直接踢在他腿上,于是又轉(zhuǎn)過身,開始碎碎念起來。
可憐霍先生是真無奈。
他又不是女人,別說沒懷過孕,連孕婦也沒親眼見過幾個。
外面大街上走的,大多挺著個大肚子,誰還能分辨出懷了幾個月?
許歡左思右想,總還不放心。
“先不管默姐懷孕的問題,單單說她被我哥帶走,我就很不放心。萬一被我哥哥知道默姐的孩子還在,他會不會一氣之下就把他給……”
她不敢再想下去,拿出手機(jī)就要給梁琛打電話。
可憑空伸出一只手,制止了她。
許歡揚(yáng)起眼,對上霍霖深那雙格外認(rèn)真的眼眸。
“他不會?!?br/>
“什么?”
霍霖深將她的手按下,又在她掌心上輕輕捏了捏,低眉解釋,“你安心些,別急。你都能發(fā)覺王默還保著孩子,他自然也能發(fā)現(xiàn)。只要他知道了,王默就不會有事?!?br/>
許歡頓了頓。
“你怎么能那么確定,上次的車禍不就是他暗地里做了手腳么。若是知曉了,難保不會再來一次?!?br/>
這下,霍霖深終于緘默下來。
他松開許歡的手,走到窗戶旁。
那揚(yáng)起的視線落在遠(yuǎn)處,等了許久才轉(zhuǎn)身,“那場車禍,應(yīng)該不是他?!?br/>
“你確定?!”
許歡驀地瞪大眼睛,里頭暗藏了的情緒,都是驚喜。
男人撇了她一眼,眼角余光瞄到她面上那明顯至極的笑容,突然心臟就抽了下。
他只得默默“嗯”了一聲,心里不知怎么的,有些發(fā)悶。
“上次的車禍太蹊蹺,依梁琛的性格當(dāng)不會那樣冒險。何況到最后,殘廢了的是小晴,王默反倒沒有太大損傷,如果是梁琛找的人,該不會犯這樣的錯誤?!?br/>
至少,他會在事后仔細(xì)確認(rèn)。
許歡不知怎的,明明他的理由不足以說服自己,卻還安心了不少。
她坐在床上,耳邊隱約可聞隔壁書房傳來的笑鬧聲。
小姑娘聲音脆生生的,笑起來總是“咯咯”的十分有節(jié)奏。
如今不知道在和老爺子玩鬧什么,笑鬧聲經(jīng)久不衰。
這讓許歡心靜下來了不少。
“你好像很肯定地認(rèn)為不是梁琛,你是不是調(diào)查過。如果不是他,那始作俑者會是誰?”
問及此,霍霖深唇角那一抹笑容,終于還是僵了下。
他原本便是不愿告知她這些,才始終未曾提及。
如今卻……
許歡格外敏感,突然仰頭瞇起眼,拽住了他褲腿,“你是不是又瞞著我什么?你早就有懷疑對象了是不是!別告訴我你一直都知道是誰干的,可還放過對方……”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猛地起身,差點(diǎn)撞上他下巴,“陳云姍?”
霍先生又一次見識到女人直覺的可怕。
他瞪著眼睛說不出話來。
這樣的沉默無疑是間接證明了許歡的猜測。
她幾乎是立刻板起了臉,視線正好與霍霖深相交,便直直望進(jìn)他眼底。
“看來我猜對了。也是,除了陳云姍,還有誰能讓你這樣打掩護(hù)。想來她喪心病狂的事做得多了,我竟然也沒覺得多驚訝?!?br/>
許歡聳聳肩,啪的一聲扔下手機(jī),嗤笑,“就像你至今仍維護(hù)她,我也不覺得驚訝一樣?!?br/>
話一說完,她便往房間外走去。
在她和霍霖深之間,陳云姍這個名字好似成了一個禁忌。
每每提及,無非總是吵鬧爭執(zhí)。
許歡搖搖頭,手指碰著了門,準(zhǔn)備出去。
可突然耳畔就響起一聲淡淡的輕嘆,“許歡,你以為我現(xiàn)在還有維護(hù)她的必要?”
身后那男人的聲音,帶著絲絲無奈和嘲諷,又或者是不滿和抱怨。
許歡辨別不清,卻仍停下了腳步。
“那場車禍的始作俑者無論是誰,現(xiàn)在我們都沒有證據(jù)。梁琛也好,陳云姍也罷,做得隱秘一時半會自然抓不到馬腳?!?br/>
“至于陳云姍……”
霍霖深說到這里頓了下,似在斟酌。
許歡突然感覺到了緊張。
她明明連頭也沒有回,就還保持著開門的姿勢一動不動,甚至眼睛都還死死盯著門上一處。
霍霖深等了幾秒,許久才開口說道,“陳云姍早已不是當(dāng)年的陳云姍,卻也不僅僅是她自己而已。是,她有很大的嫌疑,可既只是嫌疑,就不能動?!?br/>
在這件事上,他和梁琛都很有默契。
誰也沒有提起來陳云姍,更不曾想過在目前的情況下開始逼她。
誰都知道,若是現(xiàn)在一動,逼急了,首當(dāng)其沖的便是……
許歡怔了怔,想起陳云姍對自己的滔天恨意,突然覺得背脊發(fā)涼。
到那時候,她怕是要針對的人,還是自己。
又或者,淵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