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斷,敤首妹妹,說好了啊不許反悔?!?br/>
一聽這話炎雨離雙眼冒光,二話不說順著白狐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那速度竟比剛才的白狐還快一分。這群九黎的繼承者們從小在這里長大,對這片叢林就像自家后花園一樣熟悉,捉只狐貍自問還不在話下。唯一擔心的是可能會出現(xiàn)的獸王,可有了“龍斷”這個誘惑,別說獸王,就是上古獸神出現(xiàn)也未必能把他嚇走。
“龍斷,什么玩意?”重華好奇的看向叔均問道。
哪知這次叔均沒搭理他,目光炯炯的看著敤首說:“敤首妹妹,是不是誰將白狐帶回龍斷就是誰的?”
其他幾人也同樣盯著敤首,見她點頭后一個個像吃了****般向著炎雨離離去的方向追了上去。很快,現(xiàn)場就只剩下了重華和敤首二人。
重華陪著笑臉問敤首:“妹妹,龍斷是什么東西?!?br/>
哪知敤首記恨他剛才拆臺,“哼”了一聲轉(zhuǎn)過頭去理都不理。
“敤首妹妹,反正閑著也是閑著,我給你講一笑話啊?!敝厝A絲毫不以為意滔滔不絕的說了起來,敤首原本打算不理,可幾句話之后她就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想當年重華跟他的未婚妻紅盈那也是歡喜冤家,他三天兩頭的惹紅盈生氣,然后又不費吹灰之力的將對方哄得破涕為笑,對付敤首這種小女孩他有著豐富的作戰(zhàn)經(jīng)驗。
果不其然,幾個呼吸之后敤首就全部交代了,一邊大笑一邊說:“龍斷是石燭大師鍛造的一把戰(zhàn)刀,是他此生的巔峰之作,可不是你手中的殘次品能比的?!?br/>
“三年前龍斷出世之日,原本的晴天瞬間被烏云遮蓋,整個天空暗如黑夜,風雷大作,黑夜又瞬間被閃電照成白晝,日夜不斷交替著,異象整整持續(xù)了半個時辰。這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隨著分雷,天空竟然下起了血雨,半個九黎都被染紅了?!?br/>
“而石燭大師也因為此刀傷了心神,功力盡廢,如今也只能打造一些像你手中這種比較鋒利的兵刃罷了。石燭大師原本是想為爹爹鍛造一把神兵,可誰知卻鍛造出這么一個怪胎。龍斷出世,爹和諸位長老大喜過望,紛紛想要一試,可誰知稍一靠近刀身便泛起一道紅光,誰也無法近身,嘗試多次無果后他們也就放棄了?!?br/>
“大巫祝說神兵有靈,在等待自己真正的主人開鋒,而且龍斷伴隨血雨而出,此生注定殺戮無數(shù)。爹爹原本想毀掉龍斷,可終究下不了手。”
“有一次我實在忍不住好奇偷偷進了藏兵閣想要看看龍斷長什么樣子,可誰知我居然拿起來了,龍斷沒有抗拒?!?br/>
“諸位長老知道此事后即驚且喜,以為我就是龍斷的主人,可誰知我也僅僅能拿起來而已,無法為龍斷開鋒。大巫祝說這是定數(shù),龍斷注定要由我交到他未來主人的手里。所以我就成了龍斷暫時的主人。”
“大巫祝還說,龍斷之所以選擇我,就是把我當成了半個主人,而他真正的主人一定是我未來的夫君!”
說這句話的時候敤首臉上升起兩團紅暈,嬌羞的低下了頭,聲音也變得低若蚊蠅。
因此重華沒有聽清,卻明白了叔均等人為什么一提起“龍斷”一個個就跟魔怔了一般,男人對于神兵就跟女人對于自己的容貌一樣,那是無法抗拒的誘惑,盡管他們心里都明白自己可能與神兵無緣,但還是抱著僥幸的心理,希望神兵能鐘情自己。
重華說:“他們肯定沒見過龍斷吧,若做過嘗試肯定不會這么積極?!?br/>
敤首得意的說:“那當然,這么重要的東西我怎么可能給他們看。走吧我們?nèi)タ纯?,說不定白狐已經(jīng)被抓住了呢?!?br/>
重華和敤首趕到的時候一群人正在吵架,叔均又一次舌戰(zhàn)群英,明顯力有不逮,低頭玩著手中的弓弦,但幾人都沒打算放過他,一個個越說越兇,唾沫星子都濺到了叔均的臉上。
重華一陣無語,這家伙怎么到哪都是拉仇恨的。
還是敤首比較仗義,跑過去推開眾人雙手叉腰,像護犢子的老母雞一樣盯著眾人:“你們干什么,這么多人干嘛老欺負叔均大哥?!?br/>
叔均一聽頓時熱淚盈眶,終于有人為自己伸冤了,感動啊。他扔掉手中的弓弦就去拉敤首的衣袖,敤首也轉(zhuǎn)過頭來安慰。不料炎雨蒙一句話就打消了敤首剛剛泛起的母性溫柔:“敤首妹妹,我們都已經(jīng)將白狐圍住了,可叔均二話不說一箭射來差點傷了我,白狐就乘機逃走了。他很明顯就是想要吃獨食,結(jié)果沒吃著不說還誤了妹妹你的大事,敤首妹妹,你可得認清楚,這種人哪值得同情?!?br/>
敤首一聽臉立馬拉了下來,再看叔均低頭不語,一副任由打罵的樣子她的火氣更大了,立馬讓到一旁說:“我什么也沒看見你們繼續(xù)?!?br/>
叔均又向重華投去求助的目光,重華有心不理,可他實在不愿意在這危險的地方多待,咳嗽一聲開口說:“白狐朝哪個方向跑了,要不我們先去追,或者先回家,想收拾叔均以后有的是時間。”
重樓臺說:“早跑沒影了上哪追去,以目前情況來看也只能…”
話剛說一半,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巨吼,吼聲如平地驚雷,在這寂靜的森林里突兀的出現(xiàn),震得幾人合抱的大樹顫抖不已,樹葉也猶如下雨一般拼命墜落。
一行人被這吼聲震得懵在了原地,有人抱住腦袋,有人捂住耳朵,更有甚者直接坐在了地上,過了許久耳邊還盡是“嗡嗡”之聲。
重華畢竟經(jīng)歷過生死危機,緊要關(guān)頭猛咬舌尖,疼痛的刺激讓他及時清醒過來,又使盡甩了甩腦袋,將耳邊那討厭的“嗡嗡”之聲甩開一些。
他順著吼聲傳來的方向看去,卻看見剛才還被眾人追擊的白狐正驚慌的朝著這邊跑來,潔白的皮毛上沾染了一大塊血跡,紅色的眼珠里充滿了恐懼。
很快白狐也發(fā)現(xiàn)了重華及其身后的眾人,認出了正是此前追逐它的人群,逃跑的腳步一頓,想要改變方向時又一聲巨吼傳來,白狐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再也顧不得改變,徑直朝著重華跑來。
吼聲更大了,只能證明一件事,獸王離他們更近了。但這次有了防備,巨吼雖然讓重華很不舒服,但還不至于再次失神,他緊緊盯著白狐身后,只見一只紅色的猛虎漸漸出現(xiàn)在視線中,可再一細看,此獸與猛虎大不相同。
它足有一丈多高,三丈多長,腰身更是比瞽叟府上那顆幾人合抱的榕樹還粗,頭如猛虎身如斗牛,一身火紅色的鬃毛像刺猬一樣根根直豎著,背上更有一雙翅膀被它收在腋下,重華粗略估計,翅膀若是展開恐怕比它的身體還大,再往后,一條手臂粗細的尾巴猶如鞭子一般左右擺動,輕輕一甩一棵重華腰身粗細的大樹瞬間斷成兩截,不甘心的朝著巨獸砸了下來。
如此巨樹當頭砸下若是重華肯定快速躲開,但巨獸理都沒理,樹砸在身上它只是輕輕揮了揮翅膀,巨樹就被甩向遠方。這般舉重若輕的模樣看的重華眼皮直跳。
這那是什么猛虎,這分明是上古兇獸窮奇啊。
窮奇原本還想逗白狐玩玩,突然看見正向它望來的重華,一聲更為響亮的吼聲傳來,同時腳下的速度也逐漸加快。
重華這時才看清了它的蹄子,蹄子猶如鷹爪,爪上還不斷泛著紅光,讓人望之生畏。
重華用盡全力,喊出了他此生聲音最大的一句話:“跑啊,這是窮奇?!闭f完轉(zhuǎn)身就跑,臨走時還不忘用力扇了敤首一個耳光。敤首瞬間清醒,一待看清窮奇的模樣,嚇得大叫一聲撒腿就跑,叔均等人也紛紛清醒,不待其他人吩咐立即展開自己最快的速度奔逃。
由不得他們不拼命,這可是窮奇啊,專吃生人的窮奇啊。傳說窮奇吃人時喜歡先從頭部開始,再到身子再到腿,一點一點的細嚼慢咽。
人在遇到危險時往往習慣將危機夸大,讓自己產(chǎn)生一種不可匹敵的錯覺。叔均等人就是這樣,逃跑時關(guān)于窮奇的種種紛紛不受控制的出現(xiàn)在了他們的腦海里,迫使他們逃得更快。
若從天空向下望去就會看見這樣一幅畫面,重華跑在最前方,叔均和象緊隨其后,再后面是敤首,敤首之后是炎雨蒙幾人,距幾人身后不足百丈,一只受傷的白色狐貍正拼命奔跑,但它一只前腿正不斷的流血,速度也越來越慢,而身后的窮奇兇獸卻越來越快。
又過了片刻,炎雨蒙等人超過了敤首,敤首落在幾人之后跑的臉色潮紅呼吸困難,眼看到了極限。
“重華等…等…等等…”叔均在身后發(fā)出一聲微弱的呼喊,重華連忙放慢腳步。
叔均追上來說:“窮奇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這是外圍啊。”
重華罵道:“你現(xiàn)在還有心思關(guān)心這個,活著出去再說吧,我發(fā)現(xiàn)我遇上你之后就沒發(fā)生過好事,不是受傷就是逃命,這次還指不定能不能逃掉?!?br/>
叔均連忙辯解說:“我遇上你難道有好事了,被長老罵被窮奇追,我上哪說理去?!?br/>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互相編排著,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后已經(jīng)有人力竭,直到一聲慘叫傳來,兩人瞬間聽出了敤首的聲音,連忙停下回頭看去,只見敤首坐在地上,腿上布滿了鮮血。兩人對視一眼,急忙向敤首跑去。
跑到身邊才看清敤首的左腿上扎著幾支竹箭,與竹箭連接的是一個竹子折成的圓圈,這種東西叔均太熟悉了,正是獵戶常用的捕獸夾,他自己不但用過而且會做,可以說這片森林的外圍到處都是,敤首被這玩意所傷一點也不奇怪,只是這傷的也太不是時候了。
叔均顧不上抱怨,彎下身將敤首連同捕獸夾一起抱在懷里安慰道:“敤首妹妹,你先忍耐一會,等擺脫窮奇我再為你治傷?!?br/>
與此同時,窮奇終于追上了白狐,一爪子朝著白狐拍了下來,獸爪還未落下一股勁風率先降臨,吹的白狐差點站立不穩(wěn),但它強撐著最后一口氣身子向前一撲,險之又險的躲開了這致命的一爪。
窮奇見攻擊落空,惱怒的大吼一聲,右邊翅膀一揮,一道巨大的風刃射出,徑直打向白狐。此刻白狐再無余力躲開,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風刃斬在自己身上。
風刃比重華手中的刀刃還長,重華站在遠處都感覺到了凌厲的勁風,這一擊絕非自己能擋,他明悟之后更是心驚,窮極隨手一擊都這么厲害,若全力施為,恐怕在場無一人能活。
風刃未至,他已經(jīng)預見了白狐的下場,不忍看著對方一刀兩斷只好別過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