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被遺忘的寶馬

    黃敘一看到這些馬匹，就立即來了精神，半年多的軍旅生活，讓黃敘無比的喜歡馬匹。這個時代，馬匹是人類最好的伙伴，同樣也是一個習(xí)武之人最寶貴的財產(chǎn)之一。好的馬匹可以讓人的活動范圍擴大很多，在最危急的時候，馬匹又可以帶著人逃出升天。

    這幾十匹馬是大漢御馬中的最精銳部分，也許是管理御馬的黃門存心留種，也許還有別人看中了這些御馬。這些馬的身高都在六尺五寸以上，個個膘肥體壯，嘶鳴之聲中氣十足。大漢的軍馬征集標(biāo)準(zhǔn)以五尺為準(zhǔn)，五尺以上都可以用為軍馬，六尺以上的馬匹都是千里挑一，六尺五寸的馬匹都被視作寶馬良駒。

    黃忠的愛駒黃驃馬的身高也就是六尺五寸，在南陽郡中都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寶馬，此園中的馬匹個個都超過黃驃馬的體格，可是大漢馬匹最精華的部分了。

    黃敘一眼就看中了其中一匹身高七尺的，毛色土黃的大馬。這匹馬身高七尺還多，四蹄修長，頭小頸長，行走之間步伐迅捷靈動，身邊還跟著一匹棕黃色的小馬駒，是一匹母馬。只是毛色暗黃無光，身上皮肉松弛，肋骨都能看得到，這匹母馬看到黃敘他們一群人來到，帶著小馬駒遠(yuǎn)遠(yuǎn)的走開了，偶爾還回頭大量一下人群的方向。

    那個明顯是馬奴頭領(lǐng)的西域胡奴走到前面，兩個手指放在口中吹了一聲口哨。分散的馬群漸漸的開始向他靠攏過來，想必是經(jīng)常飼喂的緣故，這些馬匹都已經(jīng)習(xí)慣了口哨聲。只有那匹母馬帶著小馬駒，停在園子的另一角，始終警惕的看著人群，并不過來。倒是那個小馬駒看到馬群聚攏，調(diào)皮的蹦跳著要過來，那匹母馬長嘶一聲，小馬駒趕緊停住腳步，回頭望了望母馬，一步三回頭的走回母馬身邊。

    那胡奴首領(lǐng)也不去管這匹母馬，從屬下手中接過一袋谷粒，倒在前面。馬群本來還警惕人群，此時見到谷粒，都?xì)g快的跑過來舔舐地上的谷物。()那胡奴用字正腔圓的官話講著每一匹馬的特性和名字，有的適合拉車，有的適合長途騎乘，有的適合負(fù)重等等。

    黃敘對馬有一定的了解，后世的記憶讓他知道很多馬種，只是大多都是圖片而已。此時看著這些馬匹，也知道這些馬匹都是大漢最好的馬種，但他的心思更多的花在了那匹土黃色母馬身上，所以對眼前的馬匹也沒有過多的注意。

    李正看著黃敘不停的打量著遠(yuǎn)處的母馬和小馬駒，知道他的心思多半在那匹母馬身上，李正回頭跟御馬監(jiān)的黃門耳語幾句。御馬監(jiān)的黃門也是皇宮中最不得意的人，大漢承平已久，最近幾代天子都是少年天子，大多足不出宮，這些御馬根本沒有用武之地。

    年初漢靈帝又把御馬賞賜給了北軍五校，御馬監(jiān)的開支也被縮減殆盡，稍微有點門路的黃門都托關(guān)系調(diào)走了，只有他無門無路，在御馬監(jiān)中苦苦度日，只有清理出來的馬糞能換點小錢，也沒錢打理關(guān)系。他留著這些馬種，本來是想能有機會送人拉關(guān)系的，可是天子帶頭乘驢車，宮中的重要人物也都是見樣學(xué)樣，沒人要這些馬匹，此時又機會與畢嵐拉上關(guān)系，恨不得把所有馬匹都送給黃敘。

    那黃門叫過馬奴首領(lǐng)，語氣頗重的責(zé)怪那胡奴不把好馬叫過來。那西域胡奴倒是一臉的冤屈，急忙解釋。

    黃敘聽那胡奴說那匹馬的毛色不吉利，并且過于瘦弱，雖然漲了一副好骨架，但一直都是御馬中的下等，連北軍五校的義勇都不愿意要它。因為它負(fù)重不行，頂盔摜甲的將軍連人帶甲超過三百斤，這匹馬根本就馱不起來。那匹馬頭頂中心有一縷白毛，漢人非常忌諱這個，說這種馬是白頂門，天生戴孝，不吉利。

    黃敘倒是不在意這個，因為他細(xì)細(xì)觀察之下，發(fā)現(xiàn)這匹馬雖然毛色不佳，但四肢修長，筋骨結(jié)實，步伐靈動快速，想必這匹馬的速度會非?？?。看這匹馬的外形，倒是非常像被后世稱為阿哈爾捷金馬的汗血寶馬，只是大漢對于馬匹非常重視，尤其是汗血寶馬。

    當(dāng)年漢武帝為了汗血寶馬，派貳師將軍李廣利兩次出征大宛，傾國之力打贏了這場戰(zhàn)爭，最后得到的汗血寶馬也不過三十多匹。這匹母馬如果是汗血寶馬，怎么會被人遺忘在角落，恐怕不光是因為毛色的緣故。

    黃敘叫過那個胡奴，詳細(xì)的問了母馬的相關(guān)情況。才知道，這匹母馬果然是西域天馬的后代。只是大漢天子富有天下，寶馬良駒見得多了，那些被傳得神乎其神的汗血寶馬，來到大漢皇宮根本沒有汗出如血的異象。

    此時大漢皇宮早就沒了對于西域天馬的追逐之意，何況這些所謂的天馬身材瘦弱，大漢的虎賁騎兵兵甲精良，這些負(fù)重差的西域馬就成了雞肋。最近幾代引進的西域馬越來越少，本來一公一母的，公馬被北軍五校的一個斥候選走了，這匹母馬倒是成了獨苗。

    聽到這些，黃敘心中狂喜，此時的大漢馬匹多是冷血馬，性情溫順，體格結(jié)實，負(fù)重能力很強。而阿哈爾捷金馬是熱血馬，這種馬非常聰明，速度非?？?，并且耐力也好，只是負(fù)重能力較差，性情活潑，根本不愿意被套上枷鎖拉車，所以不被重視。

    黃敘讓黃氏控制的商隊到西域諸國就是為了尋訪這種馬去的，只是到現(xiàn)在都沒有消息，現(xiàn)在撿到這么一匹，當(dāng)然高興異常了，只是可惜的是公馬失去了，后面的繁殖都成問題。

    黃敘當(dāng)場就要了那匹母馬，讓在場的人大跌眼鏡。那個御馬監(jiān)的黃門看了看李正，見李正微微點頭，臉上掛著尷尬的笑容，趕緊讓胡奴去套馬。黃敘看著那個黃門暗自搖頭，也知道這個人心中不知道怎么鄙視自己呢，只是自己心中狂喜，何須別人理解呢。

    那群胡奴圍追堵截，費了一個時辰功夫才套住了那匹馬，還是園子太小，如果是在野外，想必這匹母馬早就跑的無影無蹤了，黃敘更是感覺到這種馬的好處。

    剛開始那群胡奴沒有騎馬，根本就接近不了母馬，好不容易圍成一個圈，那母馬兩步小跑，輕松的從人頭頂躍過。最后無奈，那群胡奴只能騎著馬去追，可是這些大漢御馬剛一起步，那匹母馬就跳出去幾丈開外了。最后只能所有人一起上才堵住了那匹馬，勉強給它套上了籠頭。

    黃敘看到這種情形，也知道一時之間，這匹馬也騎不走，上前跟那黃門說馬匹要先寄養(yǎng)在御馬監(jiān)中，那黃門連聲的答應(yīng)，黃敘還特意吩咐讓他們好生照料這匹馬和小馬駒。

    馬匹的負(fù)重和馬具有最直接的關(guān)系，當(dāng)然也取決于鎧甲和騎士的重量。但此時黃敘手中還有馬蹄鐵這個秘密武器，有了馬蹄鐵，馬匹的負(fù)重能力能有提高，涅陽新研制的馬鞍也能讓馬匹受力更加均勻，何況黃敘規(guī)劃的涅陽騎兵也是輕騎兵，走快速機動的戰(zhàn)略思想，這些都能讓阿哈爾捷金馬發(fā)揮最大的效力。

    黃敘心中狂喜，但也感嘆畢竟只有一匹馬，跟自己設(shè)想的千軍萬馬相去甚遠(yuǎn)，好在走出了第一步，后面還需要從西域大量引進這種馬才能真正形成戰(zhàn)斗力。

    此時馬已經(jīng)入手，黃敘才覺得腹中咕咕直叫，從早上到現(xiàn)在都沒吃東西，剛才只顧著高興寶馬到手了，現(xiàn)在大喜之后，更覺得腹中空空，跟那個黃門簡單說過之后，趕緊催促李正回永安宮，連那個黃門的名字都沒問。

    一路上，黃敘腳步輕快。李正也是費力在前面快步走，心中也對黃敘的身手有了更高的評估。

    回到永安宮中的住處，小梅倒是給黃敘留了午餐，畢竟黃敘級別太低，又是外官，也沒有天子賜宴的資格，但也顯示出小梅的思慮縝密，辦事妥當(dāng)。

    黃敘也沒留李正用餐，李正還有事務(wù)要處理。黃敘胃口大開，小梅還要再去熱飯，黃敘一把拉住，看著溫?zé)岬氖澄?，想必中間小梅也熱過了幾次，也不愿意她再跑腿，就草草的將微熱的面餅和著菜蔬狼吞虎咽起來，小梅在旁邊看著，眼神中盡是溫柔。

    黃敘看著小梅象妻子一樣看著自己，心中也是熱流涌動，自從母親文氏故去之后，也只有黃黎的眼中才能見到這種溫情。想到黃黎，也不知道現(xiàn)在涅陽眾人是否還對她懷疑，黃黎性子太過軟弱，但此時有神醫(yī)華佗罩著，想必也沒人敢給她氣受。

    黃忠大婚之后，估計此時也非常幸福了。算算時間，這兩天南陽的書信想必也該到了，離家遠(yuǎn)行，心中不免也有一些傷感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