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然一聲巨響,大斧挾裹著重重火焰遽然砸落,沖破了層層冰層的防御和束縛,最終以無可阻擋的氣勢落在了寒漣那纖細白皙的脖頸之上。
寒漣睜開眼睛,表情絕望,咳出一口湛藍色的鮮血,臉上盡是不可置信的驚愕表情。
它似乎想說些什么,做些什么,但什么都已經(jīng)來不及了,這已經(jīng)是它最后一個表情。
下一刻,寒漣兩眼圓睜,似乎還不敢相信目前正在發(fā)生的一切,頭顱蹭地飛起老高,又骨碌碌滾出老遠,最終噗通一聲落入了暗流涌動的湖水之中。
“咕咚!”
風暴狼將不得不停下逃命的腳步,看著那個突然出現(xiàn)在自己前方的身影,艱難地吞咽一口唾液,“你,你知不知道殺的是誰?”
“自己死到臨頭,還有心情管別人的閑事?”顧判一點點收攏體內(nèi)向外噴薄的火焰,緩緩朝著風暴狼將走去。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個深深的火焰腳印。
風暴狼將慘笑道:“你不要得意,金狼王陛下之閉關(guān)即將結(jié)束,當陛下破關(guān)而出之日起,便是吾族大軍南下之時,到了那個時候,我很想知道,你就算是再厲害,又該如何阻擋吾族數(shù)十萬精銳狼騎的大軍圍剿掩殺?!?br/>
顧判此時已經(jīng)走到了近前,掄起手臂便是一掌揮出。
嘭!
焦黑的地面上再次綻開一朵血腥的花朵。
片刻后,風暴狼將艱難爬起,噗地突出一大把夾雜在鮮血中的牙齒,大口喘息著道:“你為什么不直接殺了我?”
“我在等待,十分想見一下那尊金色巨狼的虛影,也想聽一聽它那如泣如訴的婉轉(zhuǎn)低嚎?!鳖櫯械纳眢w在微微顫抖,那是用打野刀砍死寒漣之后,生命值再次加強后自然而然的反應(yīng)。
風暴狼將沉默不語,若是能夠再次借助那道力量,它怎么可能還會落魄至此?
顧判觀察著它的表情,心中便已經(jīng)明白了幾分,他低頭凝視著指尖那一朵散發(fā)著朦朧光芒的火焰,語氣平靜道,“鮮血浸泡大地,終將開出黑暗的邪惡之花,是以本座并非是嗜血好殺之人,更何況今夜死去的生命已經(jīng)太多,吾也不想再在斧下添一無辜亡魂?!?br/>
“如果你能認真回答本座幾個問題的話,我便會放你離去,告知你那金狼王陛下,讓它最好還是熄了興兵南下的念頭,不然當鮮血染紅北地草原,無數(shù)生靈涂炭,亦非吾之所愿耳。”
“你想問什么?。俊憋L暴狼將驀地瞪大眼睛。
“風暴將軍,你的腿在顫抖,想必站著一定很辛苦吧,不如我們對坐詳談,也好讓你能夠得到充分的放松休息?!?br/>
顧判卻并沒有直接開口發(fā)問,而是一直低頭凝視著自己指尖上那朵在寒風中紋絲不動的火焰,空著的另一只手對風暴狼將做出了一個請坐的手勢。
風暴狼將呆呆看著那朵猩紅中夾雜著碧綠的火焰,依稀間卻又仿佛見到了一張猙獰鬼面在火焰上方盤旋不去,不知不覺間就聽從顧判的安排,乖乖坐了下去。
而且還化作了一頭黑色巨狼,以貓犬科動物特有的姿勢蹲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第一個問題,金狼王閉關(guān),其所為何故?”
顧判輕輕搖動著手指,火焰隨之而動,在漆黑的夜空下劃出一道迷蒙的軌跡,也將自己的面孔映照得分外猙獰,格外恐怖。
風暴狼將的視線追隨著那道火焰軌跡不停移動,聞言呆滯回道,“據(jù)說陛下在與草原金帳大祭司交手中身負重傷,又多有感悟,便借此時機療傷消化?!?br/>
“第二個問題,那不男不女,不雌不雄的寒漣,又是何來路?”
“寒漣乃是北地向北冰封之地的冰魄一族生靈,有意與吾族結(jié)成聯(lián)盟,共同南下,圖謀萬里沃野之土地?!?br/>
“第三個問題,汝等草原狼族,如今共有披甲戰(zhàn)士多少數(shù)目,后備戰(zhàn)力如何,族中高手又有幾何?”
“吾族披甲戰(zhàn)士兩萬有余,但如今吾族已然安全占據(jù)豐茂水草之地,只需要靜待到春夏交接之時,族中便可多出將近二十萬幼生族眾,從中甄別挑選之后,五萬狼騎大軍可期……至于族中高手,自金狼王陛下以下,還有八部族長,大小薩滿、統(tǒng)軍大將近百,盡皆是不可力敵之悍勇戰(zhàn)士……”
聽聞此言,顧判面色猛地變化,久久沉默不語。
“第四個問題,在北地之上,汝等狼族可有信奉之神祗圣靈?”
“吾族秉承金狼神之意志而來,狼王陛下乃是狼神在世間行走,代行狼神之權(quán),此次吾族橫掃草原金帳,便是狼神降下化身,助狼王陛下?lián)魯〗饚ご蠹漓胍郧搜勒賳局竽物w天邪靈……”
顧判與風暴狼將,一站一坐,一問一答,持續(xù)了很長一段時間。
直到最后倏然間一道寒光劃破虛空,將踞坐于地的風暴狼將斬成兩半。
顧判低頭注視著滴滴答答向下淌血的雙刃戰(zhàn)斧,心神不由自主飛向了不知道多遠的地方。
還記得當初他與狼岐在大魏皇宮內(nèi)初見時,便曾詢問過如今的草原狼族實力如何,狼岐的回答便是據(jù)狼族某位大將軍所言,狼王麾下已經(jīng)發(fā)展到狼族披甲騎士共計二十萬,各個都有戰(zhàn)狼騎乘,可橫掃天下一切膽敢反抗之敵。
他猶記得當時人在蒙古,剛下航母,對狼岐的這一說法毫不留情地嘲笑了一番,但直到現(xiàn)在,再回過頭來細思一下,忽然間便有一股寒意自心底漸漸泛起,不由自主就有些推翻了自己之前所做的判斷。
草原金狼一族如今的確是沒有二十萬披甲狼騎,從這已經(jīng)喪命于打野刀下的風暴狼將口中得到的數(shù)據(jù)甚至只有兩萬,是二十萬的十分之一而已。
但是……
但是剛剛風暴狼將說的一句話卻陡然間引起了他的極大警覺,也找到了自己一直以來的認知錯誤,這也是他生而為人的固有思維束縛,被知見障所迷惑的地方。
那就是,這些畜生的生育方式,和人真的是有極大的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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