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時期的‘商圣’陶朱公曾說過這么一句話,他說‘荒年米貴、豐年玉貴’,所以說幾千年前中國人就已經(jīng)瞅準了玉的市場價格和收藏價值有著巨大的升漲空間,自古有‘中國玉’之美稱的白玉更是收藏者追捧的寵兒。
想來心明眼亮的鳩子正是‘驗明’了壇子的真身才會拉下臉向葉舊乞討,不過讓我感到遺憾的是這些玉壇早已失去了屬于它的光鮮亮麗,而且壇體紅褐色的瑕疵必然會使這個寶貝的價值大打折扣。
“你那倆窟窿還算有用,奸商的天賦果然令人佩服!”雖然此話有揶揄鳩子的意思,但是我真的是發(fā)自肺腑的佩服這個鳥人,要知道沒兩把刷子怎能輕易識破遮藏于暗淡之下的貓膩!
面對我的輕視鳩子沒給好臉的白了老子一眼,而此時手捧玉壇且面色沉重的葉舊卻說:“喜歡的話你可以全部留著!但求你吉人天相?!币婙F子一臉疑惑的看著自己,葉舊便解釋道:“清代古玉收藏家把這種帶有紅沁的古玉叫血沁,他們認為血沁是尸體腐血沁入玉中而成,故又名血玉!”
我聽昌叔說過真正的古玉如果有紅沁會提升古玉的價值,其價格按品質(zhì)定論少則幾千多則百萬……
鳩子在聽完葉舊的話后宛如霜打了的茄子,這家伙雖然平日滿嘴放炮但是他也有正經(jīng)的時候,我覺得此時鳩子的失落可能跟玉壇用于血祭有關(guān),其實他的病源是典型的有賊心沒賊膽,畢竟每行都有自己的規(guī)矩,盜墓賊的規(guī)矩可是用血撰次出來的,鳩子曾說過死人的東西有些可以拿但是還有一些是絕對不能拿的,用他自己的話來說‘正是因為老子守規(guī)矩才能活到今天……’
葉舊表示這些玉壇其實就是盛裝人血器皿,如此結(jié)論帶給我的沖擊無異于過電般,而自己之所以會有這種感覺是因為我想起了葉舊之前的話,他說這里的尸體好比放入榨汁機的水果,這么說來玉壇中的血液則是被榨出‘果汁’!
“難道這些人都是因為被放了血才死的?那這些所謂的‘果汁’究竟是誰的飲品?人?犼?還是其他生物?!蹦懞筋澏兜奈移谄诎膯柕馈?br/>
葉舊聞言淡然的點了點頭,然后他便吩咐桑孟做事:“你去放下一具尸體,這些人身上一定存在我們感興趣的信息!”說話間葉舊卻是躲到了一邊。
為了緩解內(nèi)心的緊張感我借著這個空檔和葉舊小聊了一會,我問他既然這么‘忌憚’類似的朽物為什么非要走上此路?在我眼里潔癖的人就應該坐在室內(nèi)吹著空調(diào)安安分分的當一位上班族。
葉舊聞言不以為然的表示有些事情身不由己,就好比眼前的‘臘腸’一樣,難道他們就心甘情愿的淪為羔羊任人宰割嗎?他說‘物競天擇適者生存’只是一句漂亮的安慰罷了,而‘弱之肉強之食’才是大自然中最基礎且無法被推翻的法則,為了不讓強者吞食,葉舊說他只能努力的往霸主之巔攀爬。
那瞬間我的人生觀再次受創(chuàng),自始至終我覺得命運都是自己在操控,可葉舊的話無疑推翻了我所有的觀點,他說:“生命只不過是命運棋盤上的一枚棋子,縱然自己有百種走法卻依舊置身棋盤,所以沒有人可以挑釁信仰中神明的安排。”
“哥,我們的行為是不是在以卵擊石?這場棋我們會輸嗎?”接受了葉舊的觀念后,我不由自主的為最終結(jié)局擔憂起來,我害怕路的盡頭我們會全盤皆輸,因為葉舊說的沒錯人類確實沒有資格跟命運較量。
“沐子,你是這場棋局的王牌,不到萬不得已王牌是不會被輕易亮出,這是爺爺?shù)臎Q定,也是葉家可能勝出的唯一的籌碼!”說罷葉舊卻突然將話題一轉(zhuǎn),而他接下來所說竟然和桑皛的警告如出一轍:“唐瑾瑜有問題,我總覺得這個女人跟賁赍村有著千絲萬縷的關(guān)系。”
我記得白尋曾經(jīng)對我說過:葉德貴一直在暗中幫著賁赍村的人,既然如此就算唐瑾瑜跟賁赍村有關(guān)系,那她理應是友不是敵,想到這里我便問道:“賁赍村到底是一個怎樣的村莊?”
然而葉舊的回答跟其他人所說的大致相同,他說賁赍村是一個不該存在的村莊,他們想要存活下去的唯一辦法就是守住自己的秘密,可是這個秘密卻還是被人發(fā)現(xiàn)了,這也意味著賁赍村必須消失。
“葉沐,我現(xiàn)在只能告訴你賁赍村名字的意思,‘賁’在字眼翻譯中為逃亡,古代稱‘虎賁’為勇士,而‘赍’為志未遂而死去……”
“你是在說他們是夙愿未了的逃亡士兵?”我承認自己反應有些遲鈍,要知道自己可是在碑林門口長大的孩子,對于這類晦澀字眼我也算是粗通文墨,可是面對眾多疑惑我選擇了舍本逐末,到頭來才發(fā)現(xiàn)自己走了不少的冤枉路,說句掛不住彩的話,要不是之前唐瑾瑜對我透露過這些信息,想必這會我還在揣摩葉舊的意思。
葉舊見我茅塞頓開略顯無奈的笑了笑,就在這時桑孟和鳩子兩個人順利將一具尸體放了下來,葉舊見狀立刻上前,當然驗尸這種事情則是由桑皛全權(quán)負責,我敢肯定如此漂亮的‘仵作’世間少之又少,只見桑皛先是解開了死者的衣服,而她顯然并不忌諱在死人身上動刀子……
這是一具女人的遺體,不過她的干癟程度確實讓人咋舌,而我們也無法從此人身上找到辨別其真實年齡的細節(jié),經(jīng)過一番檢查以后桑皛告訴我們,死者全身的大動脈位置都有一個深可見骨的傷口,這樣一來此人體內(nèi)的血液必然會在很短的時間里流失干凈。
“那這些玉壇真是用來收集血液的?如此海量的血液又用以何用?”
“我說小劈柴,我發(fā)現(xiàn)你越來越喜歡畫地為牢了,人血在古代只用于血祭,難不成你真以為老祖宗口味會重到愛吃人血饸絡,什么喝血返老還童那都是瞎扯淡,天山童姥僅存活于金庸的筆下?!兵F子侃侃而談,只是這鳥人的話讓我有了呼他上墻的沖動。
縱使鳩子嘴欠但是我卻強忍著沒有接他的腔兒,因為自己已然被一個棘手的問題團團圍?。貉酪恢倍紱]有從封建舞臺上退出這點毋庸置疑,不過既然有不靠譜的信仰存在,那愚昧的篤信者又在何處?而葉舊在聽聞我的想法后悄聲在我耳邊說道:“這就是賁赍村存在意義與價值!”
“什么?”
我話沒收音葉舊便打了一個禁言手勢:“噓,別一驚一乍的,驚擾到了逝者它們會生氣的?!睂Ψ皆谡f話的時候臉上竟然流露出陰險之色,他的樣子讓我覺得身邊這些死人就是拉開了保險栓的地雷,而我置身在如此岌岌可危的環(huán)境里隨時都可能粉身碎骨。
硬生生的咽下自己的疑惑我便開始思索葉舊的話:“你的意思是它們可能會:動!”
“動就讓動唄,他要真敢動那就你們陜西那句牛話‘敢擰次廢了他’,然后大家一起看他求死不能。”鳩子中間那句話是用蹩腳的陜西方言說的,雖然聽著不怎么順耳不過此話確實給我壯了些膽兒。
聞言葉舊突然啞然失笑,他說這些人沒有那么高的待遇:“如果賁赍村的人沒有消失,那么他一定會在某天回歸于此地,這才是此地的魅力所在?!?br/>
葉舊的話說的我莫名其妙,就在這時我卻看到唐瑾瑜用一種無法言喻的目光看著葉舊,我從來沒有想過一個女孩子竟然可以有這么濃郁的殺意,對方的狀態(tài)不僅讓我心生怯意也證實了葉舊之前所說:這個女人果然和賁赍村有關(guān)!
“葉舊、你確定這些人死透了嗎?”鳩子說話的時候背對著眾人,雖然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但是我相信這會對方的臉色絕對不好看,因為鳩子說話的聲音明顯有些顫抖,當他聽到葉舊肯定的答復后卻說大家真的可以去買六合彩了:“那里剛剛走過去一個人!”
聞言后我的汗毛再次豎了起來,而我還真想感謝鳩子用‘人’頂替了那個可怕的字眼,要知道這個耳室除了我們身后的門沒有其他入口,這也意味著除了鬼沒人可以如此神出鬼沒……
“你們躲著點!”說著鳩子就給手里的x8上了膛,準備工作到位后就聽他繼續(xù)說道:“是人是鬼是尸吭個聲,不然枉死在老子槍下可別陰魂不散的找我索命……”
不等鳩子把話說完,果然有一個影子從耳室后方走了出來,而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失蹤了一段時間的白尋,看清來人之后鳩子馬上迎了上去:“我靠,老白拜托你別嚇人好不好,萬一剛才我直接開了槍那你豈不是死的太冤枉了?!?br/>
重新歸隊的白尋冷漠異常,這個過程中他甚至連看都沒看誰一眼,如果不是熟悉的眼神和神態(tài),那自己難免會覺得白尋可能跟我之前一樣中了邪,正當自己想開口詢問白尋什么意思的時候,葉舊卻背著白尋對眾人做出了一個下壓手勢,而這個手勢的意思其實是按兵不動!
見此情景鳩子悄然將手中的x8重新對準了白尋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