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慕被陸林先的無恥震驚了,結(jié)巴了幾句不知該說什么,然后就被陸林先痛快地掛了電話。
聽著嘟嘟忙音愣了一會,又有點悵然。
什么時候他也能像陸林先那樣就好了,可以光明正大地,理直氣壯地說出自己的心情,而不是藏著掖著,只能默默地做別人劇情的局外看客。
相比起這些人的各有所思,秦舒只用了一天就緩過勁來了。
目的不去考慮,只說她答應(yīng)了和陸林先比賽,那么總是要拿出真功夫的。
陰陽客棧最新的單元已經(jīng)講完了,正巧趕上秦舒開學,她便順勢標上完結(jié),然后開了陰陽客棧第二部的文案出來預覽。
實體書肯定是要出的,這一次和以往不同,陰陽客棧不是一個完整連貫的言情故事,而是由一個一個單元劇連接在一起的玄幻文,在出版必經(jīng)的修改一事上,秦舒頭一次強硬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修改瑕疵可以,但是絕對不做大幅度刪減,更不可能為了少印幾頁,減少個十幾萬字。
如果答應(yīng)她這個條件的話,實體書版權(quán)她可以瀟灑地給,沒問題。不答應(yīng),那就直接不用談。
說起來,卿書這個名字已經(jīng)今時不同往日,自她成為無線眾霸主之一,琳瑯書的影視改編又大獲成功之后,她的名字已經(jīng)從網(wǎng)文圈傳播到了編劇圈,多少影視公司雙眼放光,盯上了她的其它。
再者,她的實體書銷量一直不錯,書系列之后的十六國,銷量比以前翻了幾番,不僅首印冊數(shù)比以往的多了好幾倍,后頭更是一直都有在加印。
這樣的形勢之下,對于卿書的要求,出版社自然不會拒絕。
如果換做是以前的卿書這樣說,那么他們鐵定翻臉不要,本來嘛,只不過是有些紅而已,就敢和出版社叫板提出百般要求,不治一治怎么行?
可現(xiàn)在不同了,“神格未成”這四個常被用在卿書身上的字,不知不覺已經(jīng)消失了好久。
網(wǎng)絡(luò)銷量高,無線銷量高,實體銷量高,改編成電視劇收視率還能拿下全國第一……這樣還不算牛,要怎么樣才算牛?
卿書已經(jīng)是真正意義上的大神了。
而且還是商業(yè)價值超高的大神,不管她提什么要求,出版社都覺得情有可原,能夠接受。
更何況她提的并不是什么很過分的要求,只不過不愿意刪節(jié)內(nèi)容罷了,這有什么?不愿意刪,那么他們就給她多印幾頁,一本印不完印兩本,兩本印不完印三本,一套書本數(shù)多,售價開高一些就是了,反正有銷量,不用擔心會賣不出去。
和出版社談好,秦舒花了幾天功夫把文改好交過去,后頭的事情就有若絮幫她跟進,她也能打起全副精神,投入到高一第一個學期的學習中去。
秦舒和陸林先、裴慕同一個班,排位置的時候,他們兩個坐在她后頭,她旁邊是個戴眼鏡的女生,沉默寡言,開學一個星期,秦舒和她說過的話屈指可數(shù)。
溫姜分在了十班,教室在二樓,和他們不同層,段遇真的教室就在對面那棟樓,好巧不巧,就是溫姜他們班對面的那個窗子。
在同一個學校,溫姜和段遇真見面容易了很多,家住的又近,常常能看到他們兩個一起來上學,回家也是,一個星期里,一半和秦舒三人一起,一半和段遇真一起。
對此,秦舒雖沒有說什么,卻也開始想其它的辦法,努力把溫姜的注意力從段遇真身上轉(zhuǎn)移。
每天要上課,沒有什么娛樂活動,秦舒靈光一閃,拉著溫姜開了個微博。
開了微博要做什么?溫姜不像秦舒,有一群讀者,也不像賀人玉,有一群等著聽歌的粉絲,除了刷刷新聞,看看趣事,似乎沒什么別的事情可做。
秦舒倒是想到一件事,“你不是在學畫畫么?可以在微博上分享你畫的東西啊,算是一種記錄,等過個幾年你再回頭看,肯定會有很多感觸!”
沒有特別積極,也沒有反對,溫姜在生活之余,開始把自己在畫室畫的東西上傳到微博,每畫成一幅,就寫下時間,標上名字,多余的一概不說,只簡簡單單地發(fā)一條動態(tài)。
別說,這招還真有點效果,溫姜的注意力沒再全副集中在段遇真身上,她本來就喜歡畫畫,有了微博以后,時常上傳畫作,慢慢的開始有兩三個人會評論。
她找到了一種滿足感,畫畫之于溫姜,就像之于秦舒,地位和重要性日漸加深。
溫姜的情況不那么讓人擔憂了,秦舒和陸林先的‘比賽’也正式開始。
第一次月考如期而至,秦舒和陸林先都拿出了全力,一點也沒有要給對方放水的意思。
結(jié)果出來的那天,秦舒居然很緊張,甚至比中考時還要更在意。
分數(shù)還沒細看,一看排名,便知曉了到底誰輸誰贏——陸林先全年級第一,她在第二的位置。
第一個學期還沒有文理分科,都加在一起算,陸林先只有數(shù)學扣了分,其他科目全滿,而秦舒的數(shù)學、物理和化學都扣了分,第三名的分數(shù)和她沒有相差多少。
“你要忙的事情很多,我知道,寫、實體版權(quán)、影視版權(quán)……各種各樣的問題要處理,事情一多,精力就不夠用了。”陸林先這樣對她說,“我只需要專注學習這一件事,會贏你是正常的,這不表示你有哪里不好,我只是運氣比你好而已?!?br/>
“得了吧?!鼻厥嫘χ彼谎?,“說的我多輸不起似的,你贏了就是你贏了,是我學的不如你透徹,不過別得意啊,下一次考試我會追回來的。”
他對此不置可否,“那……你想好要用哪種表情接受我的表白了嗎?”
秦舒:“……”
……
裴慕和溫姜事后都有分別追問過兩位當事人,那個賭注到底作數(shù)了沒有,然而兩個人都只但笑不語,留下一個內(nèi)涵滿滿的表情,讓他們思索了好幾天。
還是裴慕先反應(yīng)過來,如果沒成功的話,陸林先絕對不會笑成那個狐貍樣,那從表情中散發(fā)出來的開心,隔著幾百米都能感覺得到。
除此之外,裴慕仿佛還從中感受到了一絲來自陸林先的惡意——他當時的表情,怎么越想越像嘲笑呢?
一下子想到溫姜,再想到和他們一樓之隔的段遇真,裴慕頓時沒了八卦的心情,如同霜打得茄子般,蔫了。
提到這個有些傷心,他眼看著溫姜和段遇真感情越來越好,常常笑在嘴邊,苦在心里。
企鵝聯(lián)系人里,女生幾乎已經(jīng)全被他拉黑了,溫姜被他放在一個單獨的分組里,每天回到家,做完作業(yè),他都會對著手機屏幕發(fā)愣,期盼著下一秒就會有她發(fā)來的消息。
心里憋了太多情緒,裴慕把這一切全都發(fā)泄在了籃球場上,自從陸林先沉迷編程以后,去籃球場的次數(shù)少了很多,裴慕干脆沒有邀他,課余時間,一有空就自己抱著個籃球在兩個籃筐下來回。
禮拜天下午是一個星期里唯一的假期,有的時候他們一群人會出去聚,沒有約的時候,裴慕就一個人抱著籃球來學校,在籃球場上一打就是一個下午。
他本來就個頭高,長期運動下來,更是長得飛快,和許多男生白斬雞似的身材不同,他的肉很緊實,肚子小腹和手臂,隱隱有了些肌肉,不會太多,是恰到好處的那種。
奔跑在籃球場上的時候,那種運動的快-感能讓他忘了很多煩心事,每次都打到汗流浹背,英氣的眉毛緊擰在一起,汗滴從額頭上淌過臉頰,已經(jīng)開始有了小大人的模樣。
這些,溫姜都不知情。
……
秦舒和陸林先私下相處的時間本就很多,第一次月考之后就更多了。
一開始她還有些不知該怎么處理這段關(guān)系,幾次見面之后,發(fā)現(xiàn)陸林先的態(tài)度很自然,和從前差不多,她也就放下心來。
和以前不同的是,走在街上的時候,他會牽她的手。被溫溫的掌心握住,有的時候感覺不是那么地真切,但也慢慢習慣起來。
因為第一次月考輸給了他的原因,陸林先說要給她補課。禮拜日下午那半天假,如果沒有和那一圈朋友出去玩,他們基本上都待在陸林先家,兩個人面對面坐在茶幾邊,互相督促對方寫作業(yè)。
秦舒消化理科的內(nèi)容需要一點時間,不比陸林先一點就透,甚至不用點,自己就能從中琢磨出之后的四五六七八來,秦舒對待理科的小心謹慎,讓他很是在意。
每當作業(yè)做完,陸林先就會給她講理科題目。課堂上剛學完的鞏固一遍,下一節(jié)課要學的,提前給她預習,這在很大程度上減輕了秦舒的負擔。
“我說……”秦舒咬著筆頭,“你初中不會是一直都在讓著我吧?”
“你看,你的程度都能給我做老師,怎么可能會連續(xù)幾年都考不贏我?”
“我不是輸在語文上了么……”陸林先只是笑,“初中的數(shù)學不難啊,每次考試我們的數(shù)學分數(shù)不都差不多?”
秦舒半信半疑,“真的?可信度有點低啊……”
他清了清嗓子,換了種說法,“我考試的時候比較隨性,看狀態(tài)吧,狀態(tài)好就考得好,狀態(tài)不好就考得不好?!?br/>
實際上,初二的時候他沒有非逼著自己考第一,或許是初一一年已經(jīng)習慣了,覺得她第一他第二挺好的,所以每次‘隨性’地考出來,萬年不變都是這個排名。
初三的時候則沉迷于編程,每天忙著研究那些東西,對學習自然而然放松了,考第二就成了常態(tài)。
現(xiàn)在……
陸林先看了秦舒一眼。
要是一直處于下風的話,那么主導權(quán)永遠都無法掌握到自己手中。所以啊,必須得認真對待。
習題做完了,打開冰箱一看全是空的,兩人起身,決定出去買點吃的喝的。
從超市提著大袋東西出來,秦舒正和陸林先說著剛剛挑的兩種餅干口感上的區(qū)別,就見前面拐彎處過去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
“怎么了?”
“剛剛那個,好像……”秦舒歪了歪頭,不太確定道:“是我妹……”
“你妹?”陸林先朝那個方向看去,已經(jīng)沒有人影了,“是我在機場見過的那個小妹妹嗎?”
“嗯。”秦舒點頭,“那個時候她才五六年級,一轉(zhuǎn)眼現(xiàn)在都念初二了?!?br/>
“時間過的好快……”
陸林先淡淡說著,想到他和秦舒認識也已經(jīng)三年多了,嘴角揚起一抹笑。
秦舒卻沒注意他的表情,看著那個拐彎若有所思。
“先等一下?!闭咀∧_,秦舒拿出手機,“我給我妹打個電話。”
撥通秦畫的手機,聽到那邊細嫩的一聲“喂”,秦舒當即問,“你在哪?”
“我?我在吃燒烤呢?!?br/>
“和誰?”
“朋友啊?!蹦沁厒鱽斫罇|西的聲音,她問:“姐姐你要不要過來?這里的東西蠻好吃的?!?br/>
“……不了?!鼻厥孑p聲拒絕,“那你吃吧,記得早點回家啊?!?br/>
說完掛了電話,陸林先又問一句,“是有什么事情嗎?”
“沒有……”秦舒淡笑著搖了搖頭,“沒什么事,是我看錯了。走吧,回去預習下一節(jié)課的內(nèi)容?!?br/>
陸林先嗯了一聲,沒有再追問。
回到他家,把喝的放進冰箱,吃的倒在桌上,休息了一會兒,兩人又坐下,翻開書繼續(xù)學習。
正講著下節(jié)課的知識點,溫姜突然打了個電話過來。
“怎么了?”
聽到溫姜開口的瞬間,秦舒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就聽她沉聲說:“遇真……又去見肖淑岑了。”
“他又去見肖淑岑?!”秦舒的音量陡然提高,“他不是刪掉了肖淑岑么?怎么又聯(lián)系上了?”
“他們在同一棟樓,沒了聯(lián)系方式,直接找人也挺方便的……”
這話還是當時段遇真自己說過的,沒想到居然成了真,此時從自己嘴里說出來,溫姜只覺得無比諷刺。
“……你確定嗎?”秦舒的臉色已經(jīng)不大好看了,“你怎么知道他又去找肖淑岑了?”
“我們今天本來約好一起出去的,他突然來電話說家里有事去不了了,讓我自己和朋友去玩。結(jié)果,我出去買東西的時候,在超市附近看見他們兩個人有說有笑地從街對面走過去?!?br/>
溫姜的聲音淡淡的,秦舒卻從中聽出了壓抑的自嘲。
“……同一棟樓果然方便,即使沒了聯(lián)系方式,聯(lián)系也還是不會斷呢?!?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