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來了,就喝粥吧。”慧梅淡淡地道,轉身進了廚房。
“是啊,喝粥,喝粥。”張奇尷尬一笑,一擺手,自然而然地擺了一個往里邊請的姿勢。
劉寡婦心中忐忑不安,怯生生地往前走,到了廚房里面,中間一張桌上,已經放了幾只青花瓷碗,碗里都盛了熱粥。
“啊,好香的粥啊,我好餓??!我要兩碗,不,三碗!”張長富聞到米香,差點忘乎所以,幾步就沖到桌邊。
但很快他就覺得不妥了,在桌邊站住,一縮脖子,低下頭,忙道:“少爺,對不住,我……我出去吃吧,只要一碗就行了,嘿嘿?!?br/>
“好了,坐下吃吧?!睆埰嫘χ鴵u頭,心想自己在這些小孩子面前,還真是威嚴不足啊,一開始這些這小家伙面對自己的時候,還有些緊張膽怯,可是十天半月下來,卻都敢嘻嘻哈哈有啥說啥了。不過,這樣其實也不錯,張奇可不想讓身邊的人每天冰冷冷的,連話都不敢說。
這時劉寡婦還站著,有些不安地捏著手指。卻不知她嬌嬌怯怯的姿態(tài),更加顯得嫵媚宛約。
慧梅見了,又是咬了咬嘴角,有意無意地,瞟了張奇一眼。沒想到張奇也正在看她呢,被她咬嘴角的形象弄得魂不守舍了片刻。要知道,美女咬嘴角或是舔嘴唇可都是最經典的xìng感動作,張奇做為標準宅男自然也不能免俗,誰知這付豬哥樣正好被慧梅見到了。
慧梅本來對漂亮小寡婦的事弄得滿心不喜呢,但見張奇看著自己顯出呆瓜樣,卻又不禁“噗哧”一笑,心里的yīn霾也就化解了。
張奇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嘴巴,剛才形象可全毀了。
“喝粥吧,再不喝就冷了?!被勖芬姀埰婷鎠è不好,忙道。
“對,喝粥。那個……劉……對了,不知該怎么稱呼你呢。”張奇差點說出“劉寡婦”三字,幸好及時醒悟,這才沒脫口而出,再引發(fā)這位漂亮小寡婦的心中之痛。
“我有一個名字,叫彩云。”劉寡婦低頭說。
“當時明月在,曾照彩云歸。嗯,很好聽的名字啊?!睆埰嬖诤笫莱耸菍I(yè)宅男,同時也是個文學詩歌愛好者,一下子想起這句晏幾道的名句,不禁脫口而出。
慧梅和劉彩云都沒怎么讀過書,忽見張奇出口成章,詩詞典故能信手拈來,不由得都是眼前一亮,對他更多了一分崇敬。
“你們怎么還不吃啊。這粥可真香?!睆堥L富卻早就忍不住喝了幾口粥了。
“這就吃,這就吃。”張奇訕訕一笑,忙招呼劉彩云坐下,然后端起自己面前的八寶粥,先喝了起來。
原先傅掌柜在的時候,粥鋪里面的食材不少,只是沒米。但現在張奇從山莊帶來了一石大米,而且還是超時空出品的仙米級別。所以盡管慧梅的廚藝乏善可陳,八寶粥的配料放得也不對,但還是無法掩蓋這種米香。
張奇和張長富是吃慣了仙米,就連慧梅也在牛家莊夏峰家里吃過,所以雖然大愛這種仙米,但也不會再大驚小怪。
但漂亮小寡婦劉彩云卻從來沒吃過啊,她很文雅地端起碗來,輕輕抿了一口八寶粥,不由得眼睛都睜圓了,很驚訝的樣子,又張開小嘴,連著喝了好幾口,心里顯然十分震驚。
“怎么樣,好吃吧?”張長富一直偷看劉彩云喝粥的神情,要的就是看到她那種驚訝的樣子,然后得意地說:“這可是我們少爺親手種的仙米,整個大尚朝,只有咱們山莊才有這種米呢。”
“果然是仙米啊,真是太香呢。”劉彩云贊嘆不已。又向張奇看了一眼,心想這個少年可不簡單,也不知是那座大莊園的公子哥呢。
“我不過是一個不詳之人,卻得恩公相救,而且又以這等珍貴的仙米款待,讓未亡人實在感激,大恩大德,不知如何報答?!?br/>
“嘿嘿,只要你留下來,天天做飯給咱們少爺吃,那就行了。”張長富笑嘻嘻地說道。
劉彩云啊了一聲,不由得暈生雙頰,偷偷瞟了張奇一眼,但又見慧梅眉峰蹙起,不禁心中黯然,心想雖不知這位清秀的妹子是張奇的什么人,但她顯然與張奇關系非淺。自己生來命運多舛,得蒙這位小官人收留,已是天大的福份,豈能再奢望更多?
慧梅柳眉倒豎,瞪了張長富一眼,但這家伙只是吐吐舌頭,然后低頭繼續(xù)喝粥。
張奇也瞪了張長富一眼,然后忙道:“彩云姑娘,不對,彩云夫人,我救你只是舉手之勞而已,你用不著掛在心上?!?br/>
“彩云夫人?”慧梅睜著大眼睛,一轉一轉,有些詫異,不過又想起她適才話中,自稱未亡人,不由得一怔,脫口而出:“啊,原來你是一個寡婦。”
劉彩云心頭一震,隨即輕聲答道:“是?!比缓蟮痛瓜骂^,雙肩微微顫抖,顯然又被觸到內心的傷口。
慧梅也意識到自己不該這樣說話,不禁帶著歉意說道:“對不起,彩云……我不是有意的?!?br/>
“我不怪你,我本來就是……就是一個寡婦。”劉彩云神情黯然地說。
“好了,從今以后,在我們粥鋪,嗯,包括陶然山莊,誰也不許再提這事。”張奇也不想以后在耳邊天天聽到“寡婦”兩字,還真是好說不好聽呢,于是又接著說道:“這樣吧,反正你還年輕,我們就叫你彩云姑娘吧。”
“??!這……這不太好吧?”劉彩云一陣驚喜,但隨即又有些惶惑地說。
“聽說你被夫家趕了出來,那你跟他們家是不是再沒有關系了?”張奇板著臉問道。
“我……是的,他們家寫了休書,不再承認我是郭家的人。事實上,我從來也跟他們家沒什么關系。”劉彩云有些悲傷地說。
“所以說,你現在zìyóu了?!睆埰嬲齭è說道:“你現在是個zìyóu人,不是什么寡婦了。”
“啊,可是……”劉彩云還是不太敢相信。
“沒有可是!”張奇斷然說道:“反正,在我的地方,不許有人再提你過去的事!張長富,聽到沒有?”
“聽到了,少爺?!睆堥L富很少見張奇這樣板著臉說話,不由得一個激靈,忙著答應。
“恩公,你真是一個好人?!眲⒉试聘痈屑?,眼中含淚。
“好了,此事不用再提,你也不要老是恩公恩公的叫我?!睆埰鎿u頭說,“你跟著他們叫我張大哥吧?!?br/>
“好的,張……大哥!”劉彩云俏目中還含著晶瑩的淚珠,深深地看了張奇一眼,然后喊了他一聲。
慧梅見張奇似乎發(fā)火了,心內竟有幾分惴惴不安,于是低聲道:“你們放心好了,以后我也不會再提這事的。彩云姑娘,我剛才說錯了話,你不要往心里去?!?br/>
“不,不,我不怪你的?!眲⒉试泼Φ馈?br/>
“好了,彩云姑娘,我請你來,是想讓你在粥鋪做事,不知你意下如何?”扯了半天,張奇感到一陣頭大,急忙把話題轉到正事上。
“我是千肯萬肯,只怕我笨手笨腳,做不好事情,給張大哥添亂?!眲⒉试颇樕辖K于浮起一絲喜sè。
“彩云姑娘,你就別太過謙了。其實我才笨手笨腳,頂下這家粥鋪,但卻不知怎么去弄了。所以,我想請你來當這個家,粥鋪的一切事情,可都交給你了。”張奇一邊喝粥,一邊加快語速,只想把這事趕緊交待清楚了,然后早些當甩手大掌柜呢。
“啊,我來當這個家?”劉彩云臉上涌起紅暈,不由得大為驚喜,但又有些半信半疑。
張奇卻不知道她有些誤會了“當家”的意思,根本也沒多想,說道:“是的,你不用推辭了,只要你愿意,這里就全都交給你了。要人手的話,過幾天我從山莊里派幾個小女孩子來,要是不夠,你自己去外面招人,這些事以后都不用再問我……”
劉彩云只感到幸福襲來,不禁又激動地眼中淚光閃閃,顫聲道:“我……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br/>
慧梅在一旁看著,心里竟感到一種失落。然而,她又能說什么呢?畢竟再過幾天,她的傷勢漸愈,就是她離開的時候。等回到鄭夫人身邊,又將迎來無窮無盡地征戰(zhàn)歲月,至于將來如何,也不是她能夠逆料的。
想到這里,慧梅不由得一陣黯然,一聲不吭地慢慢喝著碗里的粥。
張奇卻一心只想著把粥鋪的事了結,他還要趕著回去陶然山莊,要加緊建設城鎮(zhèn)中心呢。
當下一點都顧沒顧到慧梅的感覺,也沒看到劉彩云那充滿幸福的眼神,自顧自地說道:“這家粥鋪呢,大米由咱們山莊提供,所以貨源不是問題。至于其它配料,你就自己看著辦吧。另外,因為米價上漲的原因,所以咱們的粥價也要提一提,不過不要提得太多了,不然就會有很多人喝不起了……”
想了想,干脆把衣袋里的銀子拿了出來,大約還有四五十兩銀子,說道:“這些錢就全都交給你了。以后購買配料,招聘工人,就用這些銀子。要是以后銀子不夠,再跟我說?!?br/>
張奇治好號稱“西霸天”的溫府小公子,得到三百兩銀子。一百兩用來頂下這家粥鋪,一百五十兩買了糧食、農具等物資,現在就剩這四五十兩銀子了。
要是從前那個當宅男的張奇,別說三百兩銀子,就是三百塊錢,也得計劃得花,就算如此,也是鐵桿的月光族。穿越到這個時空之后,又有了一座山莊,手底下也有了人手,竟然氣度也漸漸提升起來,開始拿著銀子不當錢了。
他只想讓劉彩云盡快撐起粥鋪來,當然是要人給人,要錢給錢了,因此一點也不猶豫地就把剩余的銀子也交給了她。
劉彩云卻是十分地感動,沒想到這么快就得到張奇的信任,不但讓她當了家,而且連銀錢也都交給自己。一時之間,拿著銀子,怔怔地看著張奇,心中柔情一片。
張奇可沒想那么多,他連喝三碗粥,站起身來,說道:“我跟長富到店里收拾一下桌椅什么的,廚房里的事,可就全交給你了。以后,你就是西城粥鋪的女掌柜。”
“啊……”又是一陣驚喜,劉彩云拿著銀子,卻感到全身都微微顫抖。她看著張奇帶著張長富起身出去,竟然不知該說什么。
一旁的慧梅向她看了一眼,卻只是輕輕嘆息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