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是天際被蒙上了一塊黑色紗絹,星星透過黑色紗絹閃著朦朧的光芒,花草簇擁的美麗庭院里,一個高大的男人背手而立。
昏黃的庭院燈光在他身上鍍上了一層光圈,男人的手里是兩本打出了很多槍眼的紅本本,破碎不堪的兩本結婚證,他卻視若珍寶。
他一手握緊結婚證,另一只手從褲袋中掏出煙盒,從煙盒中拿出一支煙來點上,一縷縷輕煙升起來,隱晦了他此刻的神色。
“宣義。”秦秋林從屋內(nèi)出來,喚著庭院里的男人。
煙在他修長好看的指尖像是藝術品般,陸宣義微微瞇眼:“秦姨啊,有何吩咐?”
“告訴我,你現(xiàn)在心里在想什么?”秦秋林問,“說出你的真實想法!”
陸宣義愣了一下,移開目光道:“在想……”
陸宣義欲言又止:“秦姨,我為什么要告訴你?”
“你知道你跟凌衍比,你差在哪嗎?”
“……”
“你從來不把自己的想法表達出來,深沉內(nèi)斂有時候并不是好事,凌衍會大膽承認自己愛上了,你呢?宣義,你呢?你想攥著你那可憐的自尊后悔一輩子?”秦秋林有些怒其不爭。
“……”
“你連在我面前,你都說不出口,更別說在那個丫頭面前說出‘我喜歡你’,‘我愛你’,‘我想你’這類的話……這上天還是很公平的,你智商這么高,情商卻低得可憐……”秦秋林嘆了口氣,“愛上女人又不是什么丟臉的事,為什么不能大方告訴她?”
陸宣義薄唇輕抿,唇角無意識地微微揚起:“秦姨,連你都看出我的心意了,她怎么就這么遲鈍?”
“宣義,你還怪女孩遲鈍,誰能看懂你這個悶葫蘆的心意?你這么陰晴不定的性格,是女孩都嚇跑了……”
“……”陸宣義漠然佇立,眼角眉梢都是沉郁。
“還有宣義,你真的以為她遲鈍?她這么成功的一個律師,心思比許多女人都要通透得多,她很有可能已經(jīng)預感到了你的心意但是當做不知道;即使退一步說,她真的不知道,那么她應該是從潛意識里便封閉了關于你的一切,你對她比較親密的舉動,她自動理解成玩玩或是隨便調(diào)戲而已,并沒有往心里去……”
“……”陸宣義還是沉默,身影與夜色融為了一體。
半響,他吸了幾口煙,問道:“那秦姨,我該怎么做?”
“現(xiàn)在就打電話告訴她,你喜歡她。”秦秋林說,“先捅破這層窗戶紙,讓她知道你對她的親密舉動是建立在‘你喜歡她’的基礎之上的……”
陸宣義挑眉,將手上的煙熄滅:“不可能?!?br/>
“那你就繼續(xù)守著你的驕傲孤家寡人一輩子吧!”
秦秋林丟下這句話,便轉(zhuǎn)身回房了。
“秦姨……秦姨……”陸宣義在她身后喊了兩聲,“等一下……”
秦秋林慢慢地停住腳步,但是她沒有轉(zhuǎn)身。
陸宣義嘆了口氣:“秦姨,在她招惹我之前,我就知道她曾經(jīng)是凌衍的女人,但是我還是不可控制地被她吸引了,在她出現(xiàn)在我的世界里之前,我從沒有想過去搶奪凌衍的一切……”
“秦姨,我不但常年生活在黑暗里,我還生活在陸謙野的陰影里,我跟謙野長得一模一樣,所以,在這個世界上大部分人看到我都以為看到了陸謙野,以前,路人對著我花癡,對我尖叫‘陸謙野’時,我一點感覺都沒有,他們認錯人還有利于隱藏我的身份……”
“但是她來到我身邊以后,我不想再做一個隱形人,我越來越想要自己的身份,我想要告訴她身邊的朋友我不是陸謙野,我是她男朋友,我叫陸宣義,我想要和她建立一個家,我想要穩(wěn)定的生活,我想要站在光明中給她幸?!?br/>
“秦姨,前幾天我竟然有了想要和凌衍爭奪一切的想法,我想得到凌衍優(yōu)渥的一切,這樣我是不是同樣就可以得到她了呢?”
這是陸宣義第一次袒露心聲,第一次說這么長的話。
秦秋林背對著他,月光下,這背影有些冷岑。
過了一會兒,秦秋林慢慢地放松背脊,一點點地轉(zhuǎn)身,她微微勾起唇角看著陸宣義,她此刻的笑不同于尋常的慈祥溫和,反而泛著一些冷意:“宣義,我很欣慰你開始想要了,你想要,你就去奪過來!你身上流著凌家人的血,是凌衍的,也可以是你的,那些東西本來就應該屬于你!”
“秦姨,你同意?”陸宣義問。
“我為什么不同意?宣義,你有資格搶奪凌衍的一切!”秦秋林的身邊縈繞著一絲絲戾氣。
“秦姨,你是凌衍的親姨……”陸宣義提醒她。
“是嗎?”秦秋林笑著反問道,眼眸中一閃而過的仇恨快得人根本抓不住,她輕輕地拍了拍陸宣義的肩,“我信秦,不信凌!宣義,我?guī)湍悖 ?br/>
她說這話時,目光深深地透過窗戶望進屋內(nèi),屋內(nèi)的小矮桌上,那枝天天更換的藍色妖姬,此刻正在燈光下散發(fā)著妖艷的美……
陸宣義順著秦秋林的目光望去,他也看到了那朵藍色妖姬,眼瞼微斂:“秦姨,你是不是早就插手我和季茗的關系了?季茗曾兩次問我一束寫著‘陸’的藍色妖姬是誰送的,難道是你送的?”
秦秋林沒有從妖艷的藍色妖姬上移開目光,詭異地勾唇,眼眸中的陰鶩更甚:“是,是我送的,看,多漂亮的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