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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重掌冰息堡之日起,弗雷幾乎沒有一個夜晚能睡得這般安穩(wěn)。他把毛絨毯子裹得很緊實,時不時說兩句含糊不清的夢話,笑容甜的像個孩子。也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不管他的外表有多堅強、冷峻,他的內(nèi)心始終是個執(zhí)著地想要向父親證明自己的孩子。
“伊德妮?!备ダ纵p聲呢喃道。在他的眾多囈語中,伊德妮的名字是唯一清晰且頻繁出現(xiàn)的內(nèi)容。他總是在夢里回到那個美妙的秋末,豐收節(jié)慶典結(jié)束的第二天,有位貌若天仙的貴族小姐跌倒在他的馬前,她的衣著、她的氣質(zhì),甚至她花容失色的樣子都深深地吸引了他,于是他暗自立下誓言——一定要出人頭地,光鮮地迎娶這位美麗的姑娘。也是在那一天,弗雷開始相信自己是命運之神的寵兒,只因為父親在晚宴上和冬港的領(lǐng)主談成了一樁讓弗雷興奮至極的婚事。隨后的日子里,弗雷慢慢感受到了命運之神的眷顧,他在東島的歷練一切順利,雖然父親與兄長相繼不幸去世,卻不妨礙他以冰息堡公爵的身份強勢地展開一系列行動——比如迎娶伊德妮和清洗舊部。
然而命運之神不會在同一個人身上浪費過多的精力,弗雷的好運到“血腥會議”之后便煙消云散。他在戰(zhàn)場上先后被尤安和韋納爾挫敗,還落魄地淪為階下囚,這些慘痛的經(jīng)歷差一點摧毀他的意志,而在那段時光里支撐著他的、引領(lǐng)他逃離困境的,仍是伊德妮。
“伊德妮?!备ダ子州p喚了一聲,把毯子摟得更緊了。
清晨,連日的風雪終于顯露出減弱的趨勢,早起的鎮(zhèn)民們忙著給軍隊準備早餐,他們端著土豆泥和熱姜奶穿梭于民宅和營帳之間,使荒涼的月門鎮(zhèn)逐漸恢復(fù)了生機。
弗雷迫不及待地趕去第六兵團殘部居住的房子——位于月門鎮(zhèn)廣場周圍的最顯眼的政務(wù)大廳——“探望”依然昏迷不醒的拉瓦倫。他很高興瑪拉德保住了拉瓦倫的性命,即使他尚不能從這位開不了口的戰(zhàn)俘那套出什么有用的訊息。
“瑪拉德閣下!拉瓦倫醒了沒?”弗雷一進門就大聲喊道,生怕睡在二樓的執(zhí)劍者聽不見。
“我還不知道,大人。他被關(guān)在地下室了。”穿戴整齊的瑪拉德悠閑地走下樓梯,畢恭畢敬地回答著。
弗雷樂呵呵地跟著瑪拉德來到地下室,推開門的瞬間卻立即變了臉色?;璋档牡叵率依锟湛杖缫玻藘蓚€赤身的衛(wèi)兵半死不活地躺在門邊,連拉瓦倫的影子都見不著。
“你最好能編出個不那么荒唐的說法,瑪拉德閣下,如果你不想被扒光了關(guān)在這里的話。”弗雷咬著牙怒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