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宗御駕到的時候,云雁回或者說他們家貝貝,已經(jīng)出了好一會兒風(fēng)頭了。
打老遠(yuǎn),仁宗也看到了,大部分人都牽著馬,唯獨云雁回沒有,身旁卻坐著一頭毛色奇怪的熊。此熊仁宗也在云雁回家看到過,他卻是認(rèn)得的,那是出自蜀中的竹熊,甚是兇猛。
仁宗到了近前,方要說話,周惠林就先板著臉過來說了,“官家,云雁回帶了頭熊過來,這恐怕有些不妥吧,熊力驚人,若是突然發(fā)狂,他根本制不住,恐怕驚擾了御駕?!?br/>
不想,仁宗揮了揮手,說道:“這竹熊我知道,從小在大相國寺沐梵音而長,早就洗滌心魂,怎會突然發(fā)狂呢?”
周惠林:“……”
周惠林暗暗咬牙,但也無可奈何。
云雁回差點笑破肚皮,暗含得意地瞟了周惠林一眼——倒不是他喜怒形于色,他就是想氣一下周惠林而已,嗯!
周惠林果然臉色發(fā)黑,退回禁軍眾人之中,不再言語。
仁宗見過貝貝向云雁回撒嬌,想來此熊從小被人類豢養(yǎng),而且的確頗有靈性,自然不會輕易顯露獸性,說不定,真的與在寺廟中長大有關(guān)系呢。
仁宗甚至對云雁回說;“今日你若能獵到什么,不拘大小,賞你些竹林地,如何?”
他是知道云雁回的武力值的,所以并不會提很高的要求。
云雁回大喜,“多謝官家,我定然盡力而為。”
雖說大相國寺的竹林夠大,但是給貝貝換換口味也不錯啊。
那邊,倒是遼國的勇士和展昭要先開始比射箭了。
眾人紛紛屏息凝視,十分緊張,不知展昭是否能為大宋贏下榮譽。
箭靶俱有百步遠(yuǎn),遼人先行射過,連發(fā)三箭,三箭均中紅心。
看上去,已是進(jìn)無可進(jìn)了。
展昭面色沉穩(wěn),上前挽弓同樣連發(fā)三箭,前兩箭都中了中間的紅心,唯獨第三箭,竟然將箭靶釘穿了,這可是在百步之外,可見力道之大。
遼人見了,也不禁倒吸一口冷氣。
既準(zhǔn)又穩(wěn)又狠,這絕非常人可及,便是他們現(xiàn)在派上去的勇士,也是做不到的。
顯而易見,此番是展昭勝了一籌。
接著,又有馬術(shù)、角抵等比試,展昭同樣穩(wěn)穩(wěn)勝下,官家龍顏大喜,當(dāng)場給展昭晉封。
遼人雖然輸?shù)脹]話說,卻仍有些不甘心,正式的比試之后,仍想向展昭討教。
展昭怎會怕的?又叫他們見識了一下御貓的輕功,遼人這才心服口服。
那名遼人勇士說:“我一直自詡武功高強,但是今日和展護衛(wèi)比試過,才知道人外有人?!彼@話說得現(xiàn)場的宋國官員都含笑頷首,誰知他話頭一轉(zhuǎn),“可我今日若不能與另一位討教一下,還是有些不甘心的,不知道這位勇士能不能接受一個敗者的挑戰(zhàn)呢?”
云雁回頓時覺得有點不妙。
果然,那遼人朝著他的方向看了過來,“我希望這位馴熊勇士,能夠賜教于我?!?br/>
遼人們紛紛點頭,他們很想見識一下云雁回的武功。
云雁回:“……”
萬萬沒想到,遼人都是抖m。他們是真心相信云雁回很厲害的,但是,還是特別想被他揍一頓,仿佛這樣也是一種榮耀,這和宋人是不太一樣的。
周惠林頓時神色有點緊張,他自己想整云雁回是一回事,但是云雁回若是丟了大宋的臉,他可開心不起來。
然而云雁回也不是一般的狡猾,他呵呵笑了一下,輕松地就將重點轉(zhuǎn)移了,“你都叫我馴熊勇士了,那我和你比試有什么意思呢,讓我的小伙伴給你展示一下吧。有了它之后,我也很少自己出手了。”
云雁回一派高人風(fēng)范,裝得太像了,除非是像趙允初和周惠林這樣明確知道底細(xì)的,就連仁宗都有點懷疑了,畢竟云雁回長在大相國寺,誰知道他有沒有學(xué)過羅漢拳之類的呢?
那些遼國人也被繞進(jìn)去了,“???啊……”
云雁回就當(dāng)他們答應(yīng)了,一拍云貝貝的腦袋,指了指旁邊一棵大樹上面,然后松開了細(xì)細(xì)的鏈子。雖然沒有特意訓(xùn)練過云貝貝,但是以它的人性和平時的默契,簡單的指令還是能明白的。
云貝貝扒著樹,胖胖的身體竟然爬起樹來,直往上爬了十多米。
到了上面,云貝貝一張嘴,竟然一口就輕松將一根大腿粗的樹枝咬斷了,咬合力實在驚人。而且看爬樹的動作,又比一般熊還靈活,可謂是全能選手。
不過,其實云貝貝沒在野外生存過,單純展示一下力量也就罷了,要是和野獸搏斗,可能不一定能占上風(fēng)。
這時候,仁宗又幽幽地說道:“這種熊,還有食鐵的習(xí)慣,因此又叫食鐵獸?!?br/>
遼人聽了,心生畏懼,這熊體型不算特別特別大,然而實力真強啊,居然還吃鐵,大宋國土廣袤,真是多異獸。
這時云貝貝從樹上下來,又在云雁回面前打起滾來。
云雁回在它下巴上擼了擼,掏出一塊肉干喂給它。
“對了,這個昨天你們也見過,這位其實算是我的師弟……”云雁回不經(jīng)意一般指著趙允初說,“不如你們先玩玩兒?”
那些遼人就算原本有疑惑,現(xiàn)在也沒有了。
昨天西夏人夸過趙允初的,現(xiàn)在云雁回說他們是師兄弟,又以一個“先”字暗示他們說不定趙允初輸了,他就會出手,因此全然相信了。
趙允初十分配合地微微一點頭,揚手道:“請?!?br/>
他一個親王之子,按理說犯不著自己出手,然而,現(xiàn)在他不是代表了云雁回的師弟么。
趙允初去陪那些遼人“玩玩兒”了,大宋官員們圍觀中。
有個御史遲疑地說:“云郎原來還有一身武藝?”
云雁回回過頭,露出一個讓在場部分人有點眼熟的笑容,“我吹牛的?!?br/>
仁宗:“……”
聽過他背“橫渠四句”的官員們:“……”
難怪覺得眼熟……
又!是!吹!牛!的!
然而,此刻的云雁回,乃是為國吹牛,所以他們也只能拍拍胸口堵著的氣,認(rèn)了。
那邊,趙允初把那些遼人也撂下了。
算上展昭,他們今日可是正式加非正式地輸了兩回了,連他們心中的終極boss的云雁回的手都沒碰到,只能充滿羞恥地認(rèn)了。
大宋這邊贏得痛快,人人都覺得面上有光,仁宗更是得意地命人從翰林圖畫院調(diào)人來,要把今日的場面畫個長卷,流芳百世。
遼人:“……”
仁宗非但給展昭加了封,又賞了趙允初一些錢財,再就是命人打造一副鎧甲,賜給云貝貝。他說,若是云貝貝是人,一定要封個將軍,很可惜不是,但卻可以賞賜一副鎧甲,以資鼓勵。
這就等于間接地賞了云雁回了,云雁回帶著貝貝謝恩,貝貝也不知道懂了沒有,在地上打了個滾。
回去之后,宮中作坊給貝貝量了體,然后打了一副鎧甲,上面配件都是黃金的,還鑲嵌了寶石,寶光閃閃,還有配套的頭盔,連短短的尾巴也有一圈袖珍的所謂“尾甲”保護著。
仁宗當(dāng)日的話更是傳揚了出去,傳著傳著,就變成了仁宗說這頭竹熊因在寺廟中長大,通人性曉佛理,更是動物中的將才,在獵場震懾了遼人。
那副鎧甲也被傳得神乎其神,無比精美,就此貝貝多了個熊將軍的美稱。
……
云貝貝大出風(fēng)頭,很多人變著法兒到大相國寺來想圍觀一下它,甚至云雁回都在考慮是不是把它轉(zhuǎn)移到仁宗賞賜的竹林地去一段時間。
這時節(jié),小老虎也到了要離京的時候。
官家先前封了小老虎的一個武經(jīng)郎的散官品級,現(xiàn)在他要回去,又賞了一些財物,并賜了儒學(xué)老師與幾個宮人隨去桂州。
鄭蘋和云雁回一起,給小老虎縫了一套連體睡衣作為臨別禮物,圖案就是老虎的斑紋,帽子也是做成了老虎的腦袋,很貼合他的名字。
云雁回還做了不少點心給小老虎打包,雖然只相處了幾個月,但好像過了很久一樣,畢竟他和小老虎好像天生有緣分,要分離,云雁回心里也不好受。
離開的時候,云雁回一家送小老虎直到城外,小老虎眼睛紅紅的,但是他答應(yīng)過云雁回不會哭,所以一直憋著,只是說話都帶著哭腔。
云雁回在小老虎腦袋上親了親,“小老虎真乖,沒有哭,哥哥在汴京等你,回去要給我寫信哦,還要跟老師好好學(xué)習(xí),不然到時候考不進(jìn)太學(xué)。”
“不會,官家答應(yīng)我了……”小老虎還來得及反駁一下,然后又埋頭在云雁回胸口,一直到啟程的時候,才戀戀不舍地起來。
“雁哥兒,等我……”小老虎擦了擦眼睛,被侍從抱到了馬車上,他趴在侍從肩頭,還盯著云雁回看。
云雁回對他揮了揮手,露出一個笑容。
小老虎也含著眼淚笑了出來,上了馬車后還趴在窗口向后看,一直到眾人都成了一個個黑點,然而他心中已經(jīng)下定了決心,一定會再來汴京。
……
送走小老虎,云雁回還沒來得及好好安慰一下自己,又得去安慰他師妹。
真正到了和玩伴分別的時候,趙幼悟還是傷心了,大哭了幾場,走之前拽著小老虎說一定要給她寫信。
云雁回在趙幼悟住的地方,又把現(xiàn)代的兒童玩樂設(shè)施圖紙給畫了出來,宮中的匠人照圖做了出來,這才使得趙幼悟漸漸重新開心起來。
而且這樣一個小小的游樂園,使得趙幼悟住的地方成了宗室子弟們新的向往之地,紛紛鬧著要家長去宮里索要圖紙。然而趙幼悟小氣了一把,突然講究起版權(quán),說這事師兄給她做的,不許其他人要。
因此,其他人也不敢仿作,只好想方設(shè)法去趙幼悟那里蹭著玩。
云雁回看著那里熱鬧的樣子,趙幼悟出家后身體沒有那么常生病了,但還是不算太強健,所以很多時候她只是坐在一旁看,聽云雁回講故事,這時候云雁回就會覺得,她可能只是希望和大家一起玩,即使她不能參與太多。
云雁回有些心疼,雖然皇帝家的姑娘好像也不需要他來心疼……但也認(rèn)真講了些故事以安慰趙幼悟。
那些宗室小孩玩著累了,有時候也會坐在旁邊一起聽,一聽之下,也被云雁回講的童話故事吸引了。
這年頭,是沒有什么兒童讀物的,現(xiàn)代人才尤其重視兒童的玩樂教育,云雁回說的,都是現(xiàn)代的兒童故事,又經(jīng)過一點貼合時代背景的刪改,格外符合小孩子的審美。
云雁回說著,便有內(nèi)侍在旁邊記錄,以便云雁回不在的時候,復(fù)述出來給公主聽。
如此次數(shù)多了,云雁回將那些記錄都要了一份過來,數(shù)數(shù)看也有不少了,便交給俗講僧,讓他們從此以后要在市井中宣講這些。
這些都是短小的故事,完全可以在正式的俗講后,作為返場段子之類的說給觀眾聽,云雁回還要他們特意點出來,這些是為小孩準(zhǔn)備的,大人也可以聽,聽完還能回家講給孩子聽。
一個個童話故事都很受故事,不久后,汴京小孩們的童言戲語、過家家中,就多了些什么“白雪公主”“小紅帽”“三只小豬”之類的角色,多了不少樂趣。
趙允初在宗室聚會中,都聽到了有小孩纏著父母要和他們一起去聽俗講,因為聽說大和尚有新故事要講,這附贈的東西比正經(jīng)俗講要吸引他們多了。
趙允初都對云雁回感慨,“雁哥兒真有心,這些俗講僧宣講了專門給孩童聽的故事后,給孩子們帶去歡樂,同時也給自己結(jié)下了善果,一些以前不會去聽俗講的人,為了孩子也會去了。”
云雁回正在埋頭畫圖,聞言舉起圖紙來,展示了一下紙上粗糙的貝貝穿著鎧甲的q版形象——畢竟他不是學(xué)美術(shù)的——十分無辜地說:“你說什么?我只是想起來小孩子的錢特別好賺,我覺得我們蒲關(guān)澤好像還缺一個兒童主題樂園……”
所以,他現(xiàn)在是在準(zhǔn)備孵化ip呢,若是這些故事沒有影響力,主題樂園開起來又有什么吸引力。而且這品牌核心加logo他都想好了,貝貝就是最棒的——就差幾個圍繞貝貝展開的童話了。
趙允初;“……”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