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稟皇上，老臣就先拋磚引玉說下自己的想法。老臣早年曾經(jīng)在山東剿匪，在剿匪過程中發(fā)現(xiàn)大炮之神威。于是前年臣管理北京三大營戎政之時，讓侄孫黃調(diào)煥從同安募得十四名工匠，臣自己出資鑄造，共鑄造了二十八門呂宋炮。黃調(diào)換還帶三十名炮手和其中七門大炮，參見了三月的遼陽之戰(zhàn)。在此戰(zhàn)中，七門大炮大發(fā)神威，據(jù)說打死了敵軍兩名將官和數(shù)百人。本來以為三十人都已經(jīng)殉國，前不久臣接到黃調(diào)換消息，還有二十六人幸存，現(xiàn)在孫經(jīng)略手下效命。臣聽說兵部還有大炮十七門，佛郎機十二門，如果能招募百人訓練使用，可當數(shù)千人用?！毙滩可袝S克纘侃侃而談道。

    朱由?？吹筋H有些意氣風發(fā)的黃克纘，心中還是挺贊賞的。這位黃大人已經(jīng)快七十歲了，但是頗為廉頗之風。本來黃克纘是刑部尚書，主管的業(yè)務和火器根不是八竿子打不著。只是他上個月在商議遼東軍事那次早朝上，推崇火炮給朱由校留下了深刻印象。

    后來朱由校還專門對其進行了了解，深入一了解。他知道這個黃克纘也很算是個人才了，他雖然已經(jīng)快過古稀之年，可是他并不固執(zhí)反而對大炮之上很有興趣。原來黃克纘鑄造的呂宋炮，其實就是紅夷大炮，只是質(zhì)量比起西洋之人鑄造的紅夷大炮要查些，但是比起原來明朝的鑄造的大炮要好很多了。

    原來黃克纘是福建人，而福建這個時候已經(jīng)有很多百姓到南洋謀生了，而到西班牙控制的呂宋謀生的人也很多。于是一些在呂宋謀生的人，就學會了西洋鑄炮技術。黃克纘三年前被起復之前，曾經(jīng)福建老家居住了幾年，就了解到了這些情況。等黃克纘回北京管三大營軍政時，就讓自己的侄孫從黃安老家招募工匠鑄造大炮，因為這些工匠是呂宋學到的鑄跑技術，故名呂宋炮。

    朱由校通過檔案了解到黃克纘這些陳年往事，對其評價改變非常大。之前他只是認為黃克纘是個普通的浙黨成員，與東林黨不合而已。沒想到黃克纘大炮上還有如此表現(xiàn)，要知道黃克纘當初鑄造呂宋炮時，開始完全是自己捐錢鑄造的。而且黃克纘鑄造的呂宋炮雖然質(zhì)量比紅夷大炮質(zhì)量差些，可是還是國內(nèi)首次自己鑄造仿制紅夷大炮。()

    就是因為以上兩點，朱由校下旨讓黃克纘這個刑部尚書參加了今天的火器會議。然后現(xiàn)在說到大炮問題的時候，黃克纘還打響了頭一炮，搶在兵部尚書王象乾之前發(fā)言。

    “黃尚書此前自己捐資鑄炮，并在遼陽戰(zhàn)役取得戰(zhàn)果，黃尚書此忠君報國之舉，讓朕很欣慰。我大明要是人人都如黃尚書一般，建州女真人何足為患？”朱由校對黃克纘大加贊賞到。

    “謝皇上謬贊，老臣不敢擔此盛譽。老臣只是做了臣子應該做的事情?！秉S克纘聽到當今皇上竟然對他三年前的事情稱贊他，雖然心中頗為自得，但是表面依然表現(xiàn)的很謙恭。

    “你把之前鑄造的呂宋炮的工匠重新召集起來，準備為朝廷再鑄大炮?！敝煊尚＞蛯S克纘吩咐道。

    “臣遵旨，臣回去就去做此事?！秉S克纘答應道。

    “啟稟皇上，還望皇上聽臣一言。呂宋炮的確比制造朝廷自己鑄造的大炮要好上不少，可是比起從西洋人哪里買來的紅夷大炮還是差不少的。眼下剛經(jīng)歷三月遼沈之戰(zhàn)，雖然孫大人已經(jīng)在穩(wěn)定了陣線，可軍情依然急迫。臣建議再從澳門西洋人那里買些紅夷大炮應急。”兵部尚書王象乾雖然對黃克纘并無意見，可是身為兵部尚書他還是說了自己的想法。

    “徐侍郎，對此你怎么看？”朱由校直接點名讓一直沒發(fā)言的徐光啟發(fā)表看法。

    “紅夷大炮的確有其獨到之處，它的炮管長，管壁很厚，而且是從炮口到炮尾逐漸加粗，所以很少炸膛。在其炮身的重心處兩側(cè)有圓柱型的炮耳，火炮以此為軸可以調(diào)節(jié)發(fā)射角度，配合火藥用量改變射程。而且設有銃規(guī)瞄準，精度也很不錯。黃克纘鑄造的呂宋炮其實也是一種紅夷大炮，只是少了銃規(guī)，質(zhì)量也稍微差些罷了。臣的意見是，一方面在呂宋炮的基礎上繼續(xù)改進，另一方面去澳門購買紅夷大炮應急。”徐光啟著重的說了紅夷大炮的優(yōu)點，然后來了個綜合方案。

    朱由校聽完徐光啟的話后點點頭，又問另一人，“李之藻，你現(xiàn)在是工部主事，專門負責鑄造紅夷大炮之事，你有什么看法？”

    “臣現(xiàn)在負責鑄造的紅夷大炮其實就是在呂宋炮基礎上進行改進，想防止紅夷大炮的。黃尚書當初鑄造呂宋炮之時，有三個工匠當初留在了工部，所以臣進入工部后，得到了他們?nèi)说膸椭３棘F(xiàn)在鑄造的一門紅夷大炮，效果還是不理想?；噬现跋轮甲屢d會修士重新進京，等有了他們的幫助，鑄造紅夷大炮此事應該會順利很多。”李之藻說了現(xiàn)在自己的情況。

    “黃尚書把之前鑄造呂宋炮的工匠從來找來之后，讓這些人一起進入工部和李主事一起改進呂宋炮仿制紅夷大炮。等耶穌會修士進京之后，也讓他們第一時間去提供幫助。然后兵部負責派人去澳門，購買紅夷大炮?！敝煊尚＞C合了幾人的意見后，做了決定。

    “啟稟皇上，皇上之前讓孫元化進呈的火炮瞄準之法，臣已經(jīng)句讀好并矯正過了，還請御覽?！毙旃鈫⒛贸鲆槐緯鴣恚唤o曹化淳遞給皇上。

    朱由校都快把這件事給忘記了，這件事還是當初孫承宗舉薦孫元化為下屬之時，徐光啟為了讓人們了解孫元化的才干說起來的。朱由校當時對對孫元化這個可以提高一倍精度的大炮瞄準之法頗感興趣，就下旨讓其句讀好后呈給自己。只是孫元化接著要跟著孫承宗去遼東前線，于是就讓交代徐光啟代為句讀矯正。

    朱由校拿過書來看，原來孫元化這個大炮瞄準之法書名是西法神機，他一目十行的翻了十幾頁。翻到一頁時候時，一段文字吸引住了他。原來這個西法神機書中，孫元化說的瞄準之法，其實就是對炮彈彈道的研究。這段問題中他更是提出射程隨著俯仰角的漸增而漸遠，當俯仰角在量銃規(guī)上反映為權(quán)線中分直角即45度角時,射程最遠;當炮口仰過量銃規(guī)直角的中分線即大于45度角時,射程逐漸縮短。

    朱由校看到之后簡直是難以置信，雖然孫元化并沒有提到拋物線的概念，可還是得出了大炮發(fā)射仰角為45度時射程最遠。并且還通過自己的實際經(jīng)驗，說明了大炮操作時候，銃規(guī)是權(quán)線中分直角時，就是射程最大。雖然四十五度拋物線最遠在后世是初中生都知道的常識，可是眼下在這個時候能提出這個觀點，并應用于大炮上確實可以稱為天才了。

    “這本書中所言之法，應該好好的進行的推廣。如果軍中炮手能熟練掌握此法，那么火炮威力就能得到極大的增強。正好徐侍郎，你之前也有練兵的經(jīng)歷，就由你來負責訓練負責訓練兩隊炮手。訓練好后，朕會親自去觀看，如果效果顯著，就在全軍之中進行推廣此法?！敝煊尚Ｑ杆僖庾R到了這個瞄準方法的價值，出言贊嘆到。

    “臣謹遵圣諭，臣一定盡快選好兩隊炮手進行訓練。另外臣還有一個請求，是不是在從澳門買紅夷大炮的之時，同時雇傭些熟練的西洋炮手？臣想讓這些西洋炮手組成一個炮隊，成為一個示范炮隊?！毙旃鈫⒋饝聛碇螅终f出了一個請求。

    “西洋之人的確在火器操作上有所長，那就也招募些西洋人為我朝效命。不光是炮手，朕聽聞西洋之人在鳥銃操作上也甚有辦法，那就都招募些好了。”朱由校沒想到徐光啟竟然有這種想法，他當然是樂意了。一方面此時歐洲人在火器使用上的確比較先進些，另外他突然想到了一些更深的意義，于是他就很快答應了徐光啟。

    看火炮的問題也基本差不多了，朱由校突然想起火藥的問題。他后世在化學上學過黑火藥反應的化學式，也還記得黑火藥的最佳比例。黑火藥的化學式反應三種比例是一硫二硝三木炭，質(zhì)量比應該是質(zhì)量硝酸鉀75%、硫磺10%、木炭15%。雖然不是最佳比例，但是也很接近了，他記得這個比例還是后世工業(yè)生產(chǎn)黑火藥的比例。而且他還記得火藥如果制成了顆粒狀，不但爆炸反應充分，而且還不會像粉末狀容易因運輸三種物質(zhì)分布變得不均勻。

    不過朱由校經(jīng)過明朝人給他的震驚之后，他并沒有急于先說出自己的想法，而先問了問眾人，“無論是大炮還是鳥銃，火藥是二者的基礎。如果能改進火藥，那么就直接增強兩者的威力了。不知道諸位，有此有何高見？”

    這是一直沒有說法的戚祚國做上前說到，“啟稟皇上，關于火藥問題，臣家父的紀效新書中倒是有詳細記載。家父在書中記載的火藥比例大約是七十六斤硝、十斤半硫、十三斤半碳混合成一百斤的火藥。”

    “啟稟皇上，戚將軍所說這種火藥的配方應該是極好的比例了，不過兵部生產(chǎn)火藥時候為了方便用的比較多的配方是七十五斤硝、十斤硫、十五斤碳。當然還有種火藥配方，不同的作坊采用的配方不盡相同。”工部軍器局大使焦勖見皇上問道火藥，又聽到戚祚國說的火藥配方的細節(jié)，正好是他的主管方面之內(nèi)的事情，他這個正九品官也只好硬著頭皮的上前說道。

    朱由校聽到戚祚國和焦勖說的火藥配方時，心中一邊驚喜一邊慶幸。他驚喜的是，戚祚國說的紀效新書中記載的配方已經(jīng)非常接近了黑火藥的最佳比例了，而焦勖說的用的最多的一種配方就是后世工業(yè)中生產(chǎn)**，明朝這個時候人的已經(jīng)掌握了。慶幸的是，還好他說出來自己自鳴得意的想法之前問了問，要不然自己就丟人丟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