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們聽好了,太子回來的話,最好先設(shè)法拖一拖,不然,你們知道后果的,明白嗎?!”王后嚴(yán)厲的聲音把郁紫諾從沉思中拉回了現(xiàn)實。
拖一拖恩泰?她要做什么呢?
郁紫諾緊張地盯著王后高傲跋扈的背影,腦海里的問號越來越大。
“璇兒,你說王后背著恩泰要做什么呢?”
“……”璇兒很認(rèn)真地看著她,調(diào)侃道,“娘娘,你讓璇兒都無語了,你不急著逃命了?”
“急啊,可我總覺得這里面很蹊蹺,你說她會不會去救云裳啊,畢竟她和云裳的父親有過一腿呢?”郁紫諾對八卦的好奇心空前高漲。
“救?害還來不及呢,怎么……”璇兒忽然意識到了自己的多嘴,急忙不自然地捂住了嘴巴。
郁紫諾的心頭立刻大震,不行,嫣紅絕對不能出事的,這個念頭瞬間就占據(jù)了她的每一根神經(jīng)。
不再猶豫,郁紫諾轉(zhuǎn)身就往回走,璇兒怔住了:“娘娘?”
“不用懷疑,我決定不走了。”郁紫諾篤定地回答,然后頭也不回地就往回走。
“那我的解藥?”
“解藥?”郁紫諾捏著懷中的那個小布包,邪惡地笑了,“不急,反正還有一個禮拜的發(fā)作時間呢,到時候再給你!”
“…”璇兒直接黑線,真要命,一個孕婦竟然比無賴還無賴!
“站住,干什么的?”兩個財迷哨衛(wèi)惡狠狠地攔住了她們。
“放肆!我是太子尊貴的客人,閃開!”郁紫諾毫不臉紅地怒斥。
璇兒立刻生硬地別過臉去,心里不得不佩服,這位娘娘真的太與眾不同了,阿門!
“客人?那你們怎么這個時候還在外面?”
“兩位,這點銀子你們拿去買點小酒,我們從別的門出去散心,回來晚了?!辫瘍旱你y子再次起了重大的作用,兩個小子立刻眉開眼笑地放行了。
郁紫諾一邊往里走,一邊感嘆:“璇兒,你太邪惡了,怎么老是用銀子來引誘別人做錯事呢?”
“…”有這么得了便宜還賣乖的主兒嗎?璇兒直接黑線,干脆不理她。
郁紫諾也不計較,徑直往嫣紅的小閣樓走去,還沒到跟前呢,就被里面的聲音給震撼住了:
“云裳,你太令本宮失望了,作為本宮最看重的棋子,你的表現(xiàn)實在太差了。”王后的聲音張揚跋扈,帶著蔑視天下蒼生般的霸氣,一字一字地敲打在了郁紫諾的小心房上。
嫣紅竟然是王后的棋子?!看來這個王后還真的不是省油的燈呢
“尊貴的王后娘娘,是您對云裳的期望太大了,云裳真的已經(jīng)盡力了?!辨碳t不卑不亢地回敬道,而且還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排斥,“一個拿自己兒子的幸福發(fā)毒誓的娘親,她也不值得云裳繼續(xù)效力。”
“你?你竟然用這種口氣和本宮說話?!云裳,你別忘了,如果不是本宮求情,你早就被大王秘密處決了,你不思悔改,竟然還…”王后震怒了,氣氛空前緊張起來。
“最貴的王后娘娘,您救了云裳一命,云裳感激不盡,但云裳也按照您的意思,一直都在拒絕阿泰,可是阿泰放不下,這就不能怪云裳了吧?!辨碳t疲憊的辯解之聲讓郁紫諾都忍不住心疼起來了呢。
原來她拒絕恩泰是有原因的啊,那么她也喜歡恩泰了?郁紫諾這個時候忽然邪惡地輕松了不少,真是的,自己先臉紅了
“你如果愿意,怎么可能勸說不住泰兒呢,你分明……”王后才不相信呢,也許在她的詞典里,人的感情都在隨時地為形式服務(wù)吧
“王后,您愛我的父王嗎?”嫣紅忽然沒有來由地問了一句,嬌弱而倔強的口吻,竟也透著幾分強勢
“…”王后直接語結(jié)了
嫣紅也不理會是不是對王后有些不恭不敬,緩緩地繼續(xù):“云裳一直遵守著父王臨死前的囑托,知道您能有今天很不容易,所以一直沒有任何忤逆您的意思您不希望云裳和阿泰在一起,云裳就故意和他冷戰(zhàn),賭氣,然后心甘情愿地被大王下毒派去臥底但是您左右不了阿泰的思想,這難道也是云裳的錯嗎?!”
嫣紅說著說著,就不自禁地激動起來,語氣開始轉(zhuǎn)急:“尊貴的王后娘娘,您讓云裳發(fā)毒誓,永遠(yuǎn)都不要嫁給阿泰,云裳也發(fā)了,您還想怎樣呢?”
“……可是,你始終都沒有按照本宮的意思去做,你竟然幫助晟國更強大了,云裳,泰兒的王位坐不牢的話,你就是嫁給他也沒用,本宮也是為你們好。而且你現(xiàn)在的心思明明都在那個晟國皇帝的身上,卻還自私地讓泰兒繼續(xù)粘著你,你這樣對泰兒就公平嗎?!”王后沒有反省,反而更兇悍了。
神呢,如果不是璇兒死死地拉住她,郁紫諾都要沖進去和王后理論了,這不是把人往死里逼嗎?嫣紅已經(jīng)危在旦夕了,這個該死的女人竟然還如此惡毒地不放過她,簡直該殺!
只是這個嫣紅,也太不爭氣了吧,自己都這樣了,還有什么放不開的呢,為什么一直隱忍地委曲求全呢,以她的智慧,想做什么做不成啊,偏偏受這般的窩囊氣,唉!
一陣沉默過后,嫣紅凄然一笑,終于不再小心翼翼,無力而憤怒地說出了一個驚天動地的秘密:
“對不起,尊貴的王后娘娘,當(dāng)初您說云裳是罪王之女,本該下地獄的,所以沒有資格和阿泰在一起,您讓云裳將功贖罪替你做事,云裳都做了,您卻又指責(zé)云裳喜歡上了別人,這樣對阿泰不公平,”說到這里,嫣紅沉默了片刻,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然后低沉而悲憤地責(zé)問,“尊貴的王后娘娘,請問,您拋棄的親生女兒就這么下賤,永遠(yuǎn)都配不上您撿來的兒子嗎?!!”
“…”
驚天霹靂!絕對的驚天霹靂!
郁紫諾和璇兒直接石化!
沉默,可怕的沉默,就這么無聲地震撼著周圍悲戚的空氣,郁紫諾甚至聽到了風(fēng)的嗚咽聲,聲聲凄苦,聲聲帶血。
“云裳,你,你在說什么?”王后結(jié)巴了,頹廢和惶恐讓她的聲音顯得格外的不真實,高貴端莊的氣度全部狼狽地遁走。
“……尊貴的王后娘娘,你很清楚云裳在說什么,不是嗎?”嫣紅哭了,終于忍不住哭出了聲來,細(xì)細(xì)的呢喃般的哭泣著。
王后依然還沉浸在震驚之中,聲音顫抖得厲害:“可是,云裳,你難道不是你的母妃,本宮的結(jié)拜姐妹小池所生的嗎?”
“母妃的女兒剛生下來就夭折了,所以就串通好一個無良的道士,欺騙娘娘,說您剛出生的女兒會克你的前程,是災(zāi)星轉(zhuǎn)世,沒想到娘娘竟然就狠心地拋棄了自己的女兒。娘娘,您和母妃本是情深意重的干姐妹,因為同時喜歡父王,一直明爭暗斗,您為了有朝一日,為了自己的遠(yuǎn)大夢想,也為了把母妃比下去,不惜拋棄親生女兒,您,您讓云裳真的很失望,很失望!”嫣紅說到動情之處,泣不成聲。
“你,你怎么知道這么多?!”王后的聲音都啞了,恐懼地追問。
“母妃臨死前,云裳聽到了她的懺悔?!辨碳t平靜地回敬。
“那這么多年,你為什么都不說呢?”王后似乎要崩潰了,哭腔都帶出來了。
“娘娘,您讓我云裳說什么呢?親生母親不但狠心地拋棄了云裳,還要利用云裳來為自己撿來的兒子謀劃一切,您讓云裳如何開口,如何面對娘娘……”
“……這,這就是你對本宮言聽計從的原因?!”
“最疼愛云裳的父王已經(jīng)不在了,娘親就是云裳唯一的親人了,何況,娘娘因為云裳,已經(jīng)失去了生育能力,卻不得不為了自己的安危,辛苦地佯裝懷胎十月,然后買來一個兒子謊稱親生,娘娘的這番苦心,云裳怎能忍心毀掉呢…”嫣紅的話,句句含淚,字字帶血。
“…孩子,我可憐的孩子啊…你怎么這么傻呢?”不可一世的王后終于崩潰了,放下了虛榮的尊貴,放下了空洞的架子,抱著嫣紅泣不成聲。
嫣紅,可憐的嫣紅,身世竟然會如此糾結(jié),外面的郁紫諾也忍不住了,失聲痛哭起來:“硯妃姐姐,嗚嗚嗚…嗚嗚嗚……”
“誰?紫諾妹妹?!”嫣紅驚訝地看著已經(jīng)哭成大花臉的郁紫諾,在璇兒的攙扶下,大腹便便地走來,然后抱著自己哭得稀里嘩啦。
“…”嫣紅任憑郁紫諾哭了一會兒,忽然驚覺地提醒她們,“娘娘,紫諾妹妹,你們趕緊回去,這里估計要不安全了。”
“等等,你是晟國的王妃?!”王后從傷悲的哭泣中回過神來,驚訝地打量著郁紫諾,眼睛里光芒閃爍,似乎在考慮著什么重大決定。
郁紫諾暗叫不好,急忙和嫣紅告別:“硯妃……云裳姐姐,我先回去了,以后再來看你。”
“…”嫣紅明顯地有話要對她說,但是礙于王后在場,只好留戀地看著她轉(zhuǎn)身離開。
郁紫諾剛一踏出房門,就險些和一個人迎面撞上,幸虧璇兒及時地扶住了她。
好深重的殺氣啊,郁紫諾本能地往后退了兩部,耳邊是璇兒震驚慌亂的聲音:“璇兒見過大王,大王……”
璇兒急切的大喊聲還沒落地,就被那人暴戾粗獷的大笑聲打斷了:“哈哈哈……很好,本王真是幸運,竟然看到了一出絕妙的好戲啊!哈哈哈……來人,統(tǒng)統(tǒng)圍起來,一個都不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