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耳朵靈,聽到遠處紛雜的腳步聲,阿難和尚哈哈一笑,頷首稱是,“目視毫末之間,耳聞千里之外,小小年紀,有這等修為,不錯,不錯,貧僧倒是沒看走眼?!?br/>
“走吧!”阿難和尚扯了我一把,“豺狗爭食,禿鷲逐臭,我們換個地方。”
“燒烤如何?”我笑道。
“再來兩瓶啤酒!”阿難和尚會意一笑。
有了佛珠的念力加成,聆月的傷勢好的很快,我本想再溜達幾天,和阿難師父好好聊聊,沒想到堂妹打電話來說叔叔生病了,讓我此間事了后馬上回去。
我買了第二天的火車票,細細算下來,這一趟基本賠了個底掉,一分沒掙到反而惹了一身的麻煩。
不過也好,收了個女鬼作為助力,又結(jié)識了酒肉和尚阿難師父,尤其阿難和尚那一夜的亮相讓我羨慕不已,那大和尚看似酒肉之徒,實則佛法造詣極深,遠勝過一般凡夫俗子。
可沒想到,回去的這一路,又是生死場中搏命,死門關(guān)里逃生。
究其原因,還是出在那把劍身上。
在陳家大宅總共挖出了六柄劍,被度化四柄,有兩柄不翼而飛,而那四柄已經(jīng)度化的寶劍,我只挑了一柄品相較好的帶在身邊,其余的便扔在了陳家大宅里。
火車上依舊亂糟糟的,但一進車廂就覺得氣氛不對,雖然每個人的表情不一,但看我的眼神都有些異樣。
是那種很刻意的感覺,讓人全身不舒服。尤其是那柄劍太長,足有一米多,用白綾布裹著,讓人很是好奇里面裝的究竟是什么。
我擠到靠窗的座位上,將布包倚在車廂上,瞇縫著雙眼,豎起耳朵,注意著周圍人的一舉一動。
火車在昌圖站停了下來,下車的不多,上車的倒不少,許多做小買賣的鄉(xiāng)鄰拍著窗戶舉著籃筐叫賣。
“大麻花,天津大麻花啦!”
“溝幫子燒雞啦,十五一只,二十五倆…;…;”
我探出頭去,正想買根麻花解解餓,眼前驀地一閃,一個瘦高挑身材的年輕人從站臺上走過,在他的肩頭上蹲著一只色彩斑斕的大鳥。
“那是…;…;”我再去尋找時,人已經(jīng)不見了,坐在旁邊一個戴眼鏡的老伯捋一下山羊胡,文縐縐的說道,“好一只亞馬遜金剛鸚鵡,能養(yǎng)得起此物的人家,恐怕都是非富即貴吧!”
我把頭轉(zhuǎn)過一邊去,有了上次乘車的經(jīng)驗,這回我是打死不吭聲了。
火車又咣當咣當?shù)拈_動起來,我有些內(nèi)急,便抱著白綾布包往廁所走,剛邁出一步,就聽得腳下有人媽呀一聲,緊接著一道人影倒在地上,抱著腿哇哇亂叫起來。
“救命啊踩著人啦!”一個干巴瘦的小老頭,黑黢黢的臉上眉毛鼻子擰成一團,三縷短黑胡子一抖一抖的,扯著嗓子干嚎。
“要命啦撞人想跑啊…;…;”老頭嗓門不小,立刻引來半車廂的人關(guān)注,我俯下身去想把他扶起來,定睛一看,樂了。
我還以為是誰呢,你這老東西,真是啥錢都敢賺啊,信不信我半截磚頭拍你個生活不能自理?
“老譚,幾天不見,你還真敢開碰瓷業(yè)務(wù)啊,不怕別人把你這狗腿打成三截?”
老譚一聽這話,立刻不嚎了,瞪著小圓眼睛打量我一下,一拍大腿,“乃求的,是你這后生,大水沖了龍王廟了,快扶我起來!”
我倆走到吸煙處,他點了根煙,猛抽一口,這老東西煙癮不小。
“后生,你是不是傻,”老譚看看四下都是些老弱婦孺,壓低了聲音說道,“你這布包里包的是好東西吧?”
“土里來的吧!”老譚不等我回話,自言自語道,“佛爺開眼,今天你奏是碰上我了,福星高照啊,你沒看到車里有一伙刨土吃食的練家子么?”
“你是說…;…;”我的目光掃向坐在我位置對面的山羊胡老頭,老譚嗯了一聲,“那群專門刨墳掘墓的土耗子,從你上車那陣就把你盯上了?!?br/>
“這樣,后生,你把這好東西給我,我下車之后咱倆約個接頭的地方,我再把東西給你。你在哪下車?”
“寬城子?!蔽艺f道,老譚笑笑,“那好了,寬城子火車站出口的國貿(mào)大廈門口,咱倆就在那碰頭?!?br/>
“可是這么長的一柄劍…;…;”我立刻打了下嘴巴,糟了,說漏嘴了。
“放心吧,別看老頭我干巴巴一把骨頭,藏這個東西還是有辦法的?!崩献T不由分說把我手里的白綾布包搶了過去,“你手咋出血了?”
“沒事,剛才不小心磕三角鐵上了?!蔽壹泵Π咽种溉M嘴里吸了一下,老譚哈哈一笑,“說定了,就在寬城子出站口那個國貿(mào)大廈門口?!?br/>
這老東西抱著白綾布包,推搡著人群往里邊的車廂走,我此時尿意全無,靠在吸煙處往車廂里面張望,正好看到三個穿著鼓囊囊的羽絨服,腳上蹬著翻毛大頭皮鞋的人站起身,向車廂接口走過來。
“借光,讓讓!”為首的酒糟鼻似是有意無意推了我一把,我向后退了一步,靠在鐵皮車廂上,頓感后腰一涼。
那酒糟鼻掃了我一眼,推開人群去追老譚。
下車之后,我根本沒去國貿(mào)大廈門口等老譚,而是急忙穿過地下通道,匆匆趕往客車站。
上了客車,我四處打量了下,今天車上的人不多,這才偷偷的拉開布袋看了一眼,寶劍還在,多虧提早有了防備,這才糊弄過老譚和他那一票人。
至于老譚拿到的那把,估計現(xiàn)在已經(jīng)化作一張白紙了吧!一想起老譚那氣得發(fā)綠的臉,我就忍不住好笑,這老頭騙人騙鬼騙地球,竟然騙到我頭上了!
真是太歲頭上動土,也不掂掂自己的斤兩!
“都扎好安全帶啊,現(xiàn)在高速查的嚴,麻溜的!”司機吵吵著讓扎安全帶,正準備發(fā)車,走上來一個瘦高個子的男孩子,恭敬地向司機鞠了個躬,“您好,請問是去往七棵樹鄉(xiāng)的客車嗎?”
“呦,大學(xué)生吧,挺有禮貌!”眾人都被這夾雜著生硬普通話的臺灣腔給吸引了,紛紛側(cè)目。
“看他那大鳥…;…;”
“瞎吵吵個幾把,那是鸚鵡!”一個連鬢胡子不耐煩的糾正媳婦的錯誤。
這年輕人被眾人關(guān)注的目光惹得臉紅了,深鞠一躬,“我是第一次來大陸,給大家添麻煩了,還請多多關(guān)照!”
“行了,別墨跡了,抓緊找個地方坐好,我要開車了?!彼緳C的目光也停在他肩頭蹲著的金剛鸚鵡上,眼珠子就挪不開了。
“你哪來的?”車開了,司機有一搭沒一搭的和青年嘮嗑。
“我來自臺灣省新竹市,我爺爺是國民黨老兵,內(nèi)戰(zhàn)時去臺灣了?!毙∏嗄暧袔追志兄敚f話都是咬文嚼字,聽起來怪怪的。
“哦!”司機沉默半晌,“不容易,不容易??!那這次回來找親戚么?”
“假的,假的!”突然間那只鸚鵡張口了,車上的人紛紛側(cè)目,惹來鸚鵡一陣咆哮,“看什么看,沒看過這么帥的鳥!”
“多多,閉嘴!”青年照著鸚鵡的頭拍了一下,鸚鵡歪著脖子瞪了他一眼,這才乖乖的閉上了嘴巴。
“哇,好大一片毛嗑地?。 丙W鵡看著車窗外飛馳而過的大片葵花地,又叫嚷起來。
我去,這鸚鵡誰訓(xùn)練的,說話都是一口東北苞米碴子味兒。
我忽然想起,叔叔曾經(jīng)說過,我們家似乎也有一支族人在49年的時候去了臺灣,自從那以后就再也沒有聯(lián)系上。難道是那一支的族人找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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