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衛(wèi)得令，就要上前來拉人。元璧嚇得滾爬到德妃身后，扯著母親衣角可憐兮兮不放手：“母妃，您幫我求求父皇。我不要去冷宮！”

    德妃一瞧這架勢，自是不舍，又要進言：“陛下……”

    卻被元真一語斥斷：“德妃，你住嘴！慈母多敗兒！就是因為你平時疏于管教、溺愛成性、任他妄為，今日這逆子才有這等膽子闖下此等禍事。你還是先自己好好反省吧，別逼朕把你一起關(guān)進冷宮去！”

    聲音威怒，即使是在眾臣面前，也不給這位貴妃留一點情面，顯是天子火大至極。

    德妃臉色一白，肅了音，此時大勢已去，不敢再多說什么。

    侍衛(wèi)拉著哭哭啼啼的五皇子便下了去。

    殿內(nèi)眾人雖是噤聲，心里卻各自翻開了鍋。

    元真也不管這場兄弟鬩墻的鬧劇是否給臣子們看了笑話，急急就去奔看小皇子的解毒情況，心里還存有一絲僥幸，希望小皇子能恢復正常。

    連成玉將軍上前扶起還跪在一旁的妹妹德妃，輕嘆口氣：“哎，五殿下實在是過于胡鬧了些。這次去冷宮給他一個教訓，長長記性，也好。否則，以他那性子，以后還真不知道還要惹出什么事來?！?br/>
    德妃咬牙恨聲道：“哥，璧兒那是著了人家的道兒了。”轉(zhuǎn)頭掃向人群。

    皇后跟太子雖面似焦慮，可眸中卻泛出輕松的光彩，嘴角微翹，甚至是愉悅?cè)f分；三皇子探著腦袋往里瞧，顯然對案情的發(fā)展很是關(guān)注；四皇子面目焦黑，根本看不出神色來。

    到底是誰，陷害了她的五皇子？

    那頭，元魍瞧了瞧連成玉，突然就計上心頭。

    ．

    大輿皇朝進駐中原以后，宮廷殿宇直接沿用了前朝，省錢省時又省力。

    冷宮，自然也沿用了下來。

    冷宮如它名字一般，確實陰森恐怖，讓人冷徹心骨。

    空蕩蕩的大殿再也找不到第二個人，只燭火將人的身影形單影只得倒映在墻上。一陣陰風吹進來，人影搖曳婆娑。

    元璧裹著被子，縮在墻角，渾身不禁一個哆嗦。據(jù)說這冷宮自前朝以來就死過很多人，冤魂無數(shù)。前些日子害明妃小產(chǎn)的那位妃子聽說進來不到一個月就瘋了，然后自殺了。

    看來這個地方確實邪得很，只要進來就無一幸存。

    元璧越想越害怕，索性閉上眼睛，嘴里默念：“大日如來觀世音保佑，妖魔鬼怪通通去?！?br/>
    突然耳邊風聲異動，眼前似有黑影閃過。

    元璧驚恐睜眼，待看清眼前人兒面目之時，只來得及愕然發(fā)出一聲：“你……”便被來人用腰帶扼住了喉嚨，再也發(fā)不出整個音節(jié)來。

    元璧瞪凸了雙眼，漲紅了臉面，腳下使勁發(fā)力，妄圖作垂死的掙扎。

    可是他平日里耍玩成性，又怎可能是一個常年練武之人的對手？

    來人手下力氣越來越大，毫不留情，沒有憐憫。

    元璧終于含恨咽下最后一口氣。

    留在他腦海里的最后一個印象是：這人黑面的樣子，居然比那半黑半白時看上去更像鬼怪，還要猙獰……

    ．

    金藍睡到半夜的時候，突然感覺到一個冰涼的身子鉆進了她的被窩。

    她被凍得一個激靈，醒了過來，才發(fā)現(xiàn)原來是元小四。

    自從她及笄后，這位就三五不時得往她榻上鉆，直把她屋當成了自己屋，毫不客氣。

    金藍對此很是無語。

    這不，又來了。

    金藍扶額頭痛：“小子，你這是在破壞我名節(jié)懂不懂？我以后要是因此嫁不出去，你要負責養(yǎng)老哇！”

    小四眼前一亮：“我養(yǎng)你一輩子好了。”心說就是要你嫁不出去才好呢。

    金藍樂了，捏著小四的臉蛋道：“哎呦喂，好兒子，真孝順。”

    小四滿臉黑線：“不要亂認兒子。”

    金藍把他的臉揉圓又搓扁：“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這灰姑娘喂那么大，你還想不認我這個教母不成？”

    小四嘴角抽搐，任她去自個兒胡說過個嘴癮。

    金藍摸摸他冰涼的手腳：“你這是做什么去了，這么冰，都凍死個人了。來，娘給你捂捂。”擁著小四就入了懷。

    等到金藍氣息再度平緩綿長起來，元小四才慢慢抬起臉來，臉色平靜而又堅決。

    他輕輕在金藍嘴角虔誠得啄上一口，再埋回她的胸前，睡了過去。

    眠中的金藍嘴角微微一彎。

    一夜無話。

    ．

    第二天一早，五皇子元璧被人發(fā)現(xiàn)用腰帶懸吊在了冷宮的橫梁上，案上是一封遺書。

    遺書上署名為不孝子元璧，大約內(nèi)容為承認元晝是自己因妒忌蒙蔽心智所以加害，此時愧疚難當、痛悔于心且沒有面目面對世人，只有一死以謝天下。

    對照筆跡，倒確實像是五皇子親筆書寫。再加上附近沒有任何他人闖入的跡象，冷宮外頭守夜的奴仆也說沒聽到什么異響。內(nèi)務府便由此判定五皇子元璧為自殺。

    德妃得知消息昏死過去暫且不說。

    元真帝也是坐在龍椅上呆愣了許久，一夜之間，六子癡傻、五子逝去，這等打擊不是人人都能承受得了的。雖然他平日里對這元璧看不上眼，但到底也是自己養(yǎng)了十年的兒子。想那元璧小時候也是如那善財童子般，活潑可愛，給自己帶來了許多歡樂，怎么這說沒就沒了？世上最痛不過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了吧。

    胡安瞧這上首帝王，突然覺得他蒼老了許多。

    雖然此案疑點頗多，但是卻真真拿不出什么有力的證據(jù)。而且那一夜，逗留宮中的大臣不在少數(shù)，若真要查起來，這些人都有嫌疑。如果這其中再有前周人士從中搗亂，恐怕君臣有隙，這皇朝怕是也要因此事而動蕩起來，后果不堪設(shè)想。

    于是，此事只得就此結(jié)案，不再追查。

    ．

    金藍給小四收拾衣裳的時候，從他內(nèi)衣袋中找出一只精致的瓷瓶。她奇怪得拿起來聞了聞，刺鼻得很，直覺不對。

    她又想起小四前夜似乎有點不對勁來，突然覺得可能事情不簡單。

    于是，她尋機進了元璧的靈堂，趁亂檢查了元璧的尸狀，頓時倒抽口涼氣。這里人看不出什么差別來，但警察出身的她，又怎會分辨不出自殺跟他殺來？

    她心中突然就有了一個可怕的猜測。

    于是，小四練完武回到初華殿的時候，就看到金藍一臉嚴肅得坐在堂中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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