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沒聽說過一句話,好奇害死貓?”江秋惡狠狠。
沈九思繼續(xù)追問:“到底是為什么?”
江秋剜了沈九思一眼,“揭別人傷疤很開心?真討厭你們這種把自己快樂建立在別人痛苦之上的行徑?!?br/>
沈九思默默攥拳,痛苦?也是,失戀了能不痛苦嗎?她念書時候他在那邊打點過眼線,最后一次匯報說,江秋跟小男友在公寓三天未出。
江秋看不穿沈九思現(xiàn)在的表情意味著什么,但心里總有種不太舒服的感覺。
“顧氏的面試結(jié)果應(yīng)該快出來了,”沈九思轉(zhuǎn)移話題,“如果通知你被錄用,會去嗎?”
江秋微微抿唇,不太明白現(xiàn)在到底是沈九思在問,還是江柳言透過他在問。
“可能吧,”江秋順著他的話講道,“畢竟眼下是沒有別的公司敢用我的,而且我很好奇,你到底想讓我過去干什么?”
沈九思笑笑:“讓你當(dāng)間諜?!?br/>
“得了吧!這么明顯的當(dāng)間諜?”江秋撇嘴,“他們用人前做背調(diào),一下子就查出我是江家的人了?!?br/>
沈九思老神在在:“顧東野會用你的?!?br/>
“為什么?”江秋不解。
沈九思淡笑不語。
江秋也懶得追問了,去顧氏也是她的一個不錯選擇,總不能沒有工作坐吃山空吧,不過沈九思現(xiàn)在的行為,到底是在幫她還是在幫江柳言下套?
她也不想深究,剛回港城的她亟需站穩(wěn)扎根,不然連跟江柳言對抗的實力都沒有。
菜品一道道上齊,江秋的八百個心眼子全都運作起來了,“上次跟魔都相關(guān)的項目是什么???”
沈九思用公筷給她夾了一筷子,“你最想關(guān)心的是這個項目會給江柳言帶來多少利益吧?!?br/>
江秋頓住,她并不知道初入社會的自己在叱咤商場的沈九思面前一眼就能看透所有。
“我的建議是你過好自己的生活,享受當(dāng)下,”沈九思低聲勸她,“放下執(zhí)念,你一個人就算用一輩子也扳不倒他,他不僅有你們父親助力,還有柳家。這些年來,他們也沒對你做什么過分的事。”
江秋的拳頭攥緊,臉色有些不太好看。
“眼下不是挺好嗎?碩士海歸,再找一份好工作,活得輕松些,不好嗎?”沈九思觀察著江秋的神色,繼續(xù)講道,“阿姨應(yīng)該也是希望你活得快樂的。”
“你有什么資格給我說這些?”江秋猛地抬眸看向沈九思,眼睛紅紅的,“明明我媽才是江禮則的初戀!江柳言的媽媽才是第三者,憑什么?憑什么我是私生女?!”
“感情這事是不分先來后到的,”沈九思眉頭微皺,“不是嗎?”
江秋搖頭,“不是!總得講禮義廉恥吧!”
沈九思嘆了口氣,不想在這些事上費腦筋,“上一代的恩怨不是我們這些小輩能評判的,先吃飯。”
還怎么吃得下去!江秋放下筷子,重新拿起選中的二手房,“什么時候能辦理過戶?”
“明天。”沈九思道。
“去哪兒辦?”江秋又問。
“我讓助理帶你去,”沈九思拿起手機(jī),給江秋推了個微信過去,“聯(lián)系他就行?!?br/>
江秋點頭起身,“好,謝謝,我去結(jié)賬,您慢用?!?br/>
話不投機(jī),她在這不舒服折磨自己,還不如早點離開得了。
沈九思嘆了口氣,看著她離開的背影,默默搖頭。真不明白小時候那么溫順乖巧的小女孩,現(xiàn)在脾氣怎么暴躁成這樣了。
或許只有心理學(xué)能解釋了吧,對兒時心理創(chuàng)傷的自我保護(hù)機(jī)制。
江秋去前臺結(jié)賬,卻被告知已經(jīng)結(jié)過了,她看眼賬單,飛快把錢轉(zhuǎn)過去還給沈九思。
心里邊煩躁的要命,江秋不想回江家那邊,可是也沒地方去,便一個人驅(qū)車了海邊。
她脫下鞋子,鎖了車,下了臺階便是沙灘,夕陽將整個海邊都染成了粉紅色,她在沙子上踽踽獨行,身邊有歡笑的小孩子跟媽媽打鬧跑過,她盯著她們的背影出了神。
她小時候是跟著媽媽生活的,因為未婚生女,媽媽跟姥姥那邊的親戚差不多斷了聯(lián)系,獨自帶她生活。那時候的她真的很快樂。六歲那年,江禮則出現(xiàn)了,每個周末都會跟她們住一天,那時的她慢慢的也就認(rèn)可了這個父親。七歲那年,媽媽意外在去學(xué)校接她放學(xué)的路上車禍身亡,她在學(xué)校門口等啊等,最終只等到了江禮則。
回過神來,淚珠已經(jīng)滾落下了數(shù)滴,落入沙子,形成小小的水痕。她又往前走了幾步,席地而坐,腳直直地伸著,潮水一浪一浪的沖著她的腳心,似是撫慰。
她盯著浪花翻滾的海面,心中一片迷茫,眼下真的不知道該怎么做了。
她是個沒有家的孩子,看似是家人的、有血緣的,都不是真正的親人。港城就這么大,她跟江柳言一個學(xué)校,免不了有流言蜚語,她私生女的身份被討論、被排擠,也沒太多朋友,所以這么多年,也就只有林甜甜這一個摯友。
從小到大,更多的是她一個人的野蠻生長,靠著書本里的知識,一點點充實豐盈自我。
想想,自己可能確實是孤僻了些。她向往熱鬧,卻又做不到熱鬧。
短信鈴聲響了一下,她拿出手機(jī)來一看,竟是顧氏的錄用通知。
她打開郵箱,看到了正式的offer,周六體檢,周一入職,倒是挺快。
眼下確實也沒有什么別的事情可以做,不如先上個班,再鍛煉一下自己的能力,不然以現(xiàn)在這廢柴一般的模樣,怎么能對抗江柳言以及他背后的柳家啊!
讀了這么多年書,到頭來還是兩手空空,國外的實習(xí)兼職成長也不是很多,更多是為了積攢財富在努力。
讀書越多,便越痛恨自己的無能與無知。
回復(fù)完郵件,江秋起身,火紅的太陽已經(jīng)沒入海平面之下,她該回去了。
回去好好查一下顧氏的業(yè)務(wù)范圍,順便翻看一些會計攻略。她不會在會計這個職位上待太久,找到機(jī)會,她一定會調(diào)離去其他位置,畢竟眼下的這個坑,是沈九思的意思。
她要做,便要做到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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