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蘭迪斯有點糊涂了,還沒等他問清楚,一卷有點硬邦邦的紙卷已經塞在了他的懷里,而男孩轉身就走,沒有片刻遲疑?!昂?!”矮人抗議道,“我憑什么要替你送信?你是什么人??!這是要干什么?”
那已經走出很遠的身影停下了腳步,慢慢轉過身子,隔著這么遠,蘭迪斯都能看清他眼睛里的目光。那雙淺褐sè的眼睛里面漠然而深邃,決不是一個十一二歲的男孩該有的眼神,最重要的是那眼神里面仿佛沒有生者的氣息……
“看上去就像一個行尸!”老矮人忍不住又評論道,“你去龐德裴斯看看,要是城門關了,北地淪陷,你就知道勢在必行。不要問太多,上路就是?!彼麑W著某種腔調,“他就是這么說的,接著叮囑了信上咒語的事,又劇烈的咳嗽起來,等我進屋去給他找點鎮(zhèn)咳的東西出來,外面就連個人影也找不見了?!彼秸f越玄,“要不是手里正握著這封古怪的信,我會以為自己剛做了一場怪夢?!?br/>
“那就怪了,照你的xing格該更jing惕些,不去理會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泵鞯习醋“酥v述的有些激動而探起的身子,有些責怪的用手去擦涂在了他皮甲上的藥膏。
“問題是……”蘭迪斯打斷她,故意頓了一下,他注意到黑暗jing靈在望著他,他也就把目光投了過去,“問題是北城真的淪陷了?!彼币曋鴍ing靈的目光說,“在我得到這個消息后走了七天的行程抵達的那天?!?br/>
伊蘇的眼底襲上一絲驚異。
“你是說他向你展示了一個預言?”夏娜菲亞把疑問直接提了出來,“可他怎么會知道?一個男孩?”
“一個巫師……”伊蘇沉聲的說出了自己的懷疑。
“……攻城的那個巫師?”蘭迪斯接過了他的話,“逃出來的人說巫師在城里開了傳送門?你覺得他們是同一個人?”
“你還知道些什么?”矮人看見黑暗jing靈更加專注的望著他,并主動的提問,“關于龐德裴斯被攻陷的事!”他的聲音帶了點急切。
“為什么問我?”矮人有點不解,“你那時就在城里,應該比我更清楚才對!我聽說那天是圣騎士團的駐城ri,后來主城被攻擊,騎士團也……”這件事上他沒有說的太多,“有人說龐德裴斯的黑暗jing靈也在守城戰(zhàn)中陣亡,最后看見你的人說你被四個死靈法師圍住施法……”他認真的打量了他一下,“見到你活著逃出來簡直是個奇跡!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黑暗jing靈的神sè一下子暗淡下來,變得茫然了,他不再去關注矮人說的話,低頭撥弄起篝火來。
“他想不起來?!北I賊替他回答,“大概逃脫付出了代價。路上我再慢慢跟你說,我們可能還需要找個牧師幫個小忙。”她再次正過矮人的身子,從包裹里掏出一小瓶顏sè有些泛青的藥水,“把這喝掉,可以止疼?!彼粲兴傅某蛑诎礿ing靈,“更有效的之前被用掉了?!?br/>
“那么讓我來吧?!毕哪确苼喭蝗徽f,然后站起來,在矮人的背后把手放到他的傷口上,嘴里開始喃喃的吟唱。坐在一邊的盜賊看見從她的手掌下面,細細密密的藍光蕩漾的出來,均勻的覆蓋在矮人傷處,光雖然是冷sè系,卻看上去十分溫暖。
“喂!”明迪盯著年輕的女jing靈,像是不認識她,“這是怎么回事?你沒跟我提起過……”
“多拉尼亞……”另一個聲音打斷了她的一個疑問,給了她另一個疑問,撥弄著篝火的黑暗jing靈突然開口說,“以多拉尼亞之名?!彼嫦虬耍啊灧馍鲜沁@樣寫的?!?br/>
“嗨!”盜賊轉向黑暗jing靈,“這是怎么了?你們在集體作弄我嗎?你怎么認識那些古老的jing靈語?啊~~~”她終于忍無可忍的叫起來,干脆把疑問一股腦的問完,“還有你!”她轉向矮人,“我還剛想問問你“圣騎士團之影”是怎么回事?你們一個一個的說~!”
但她并沒有得到如期的回答。
那三個先后給她造成疑問的同伴誰也沒有看她,而是不約而同的注視著一個方向。隨后盜賊也收起了質疑的神sè向那邊望了過去。
他們望著托洛斯峽谷東北角巨浪般高聳的石壁上面。
突然一道銀光從那上面急shè而下,呲的一聲,一只閃著幽光的箭插進伊蘇腳邊的石礫里,停留的位置離他黑sè的靴子非常之近……
“你怎么會認識這種文字的?”明迪發(fā)覺伊蘇好象隱瞞了她很多事情?!捌鋵峖……”伊蘇剛想解釋,可他的神情突然凝在了臉上。“快找個地方躲起來!”話音剛落,幾根箭就shè在了他剛才坐的巖石旁邊?!罢嬉姽恚礃咏裉焱砩蟿e想睡了……我發(fā)誓要把這些該死的獸人的腦袋都擰下來?!泵鞯媳贿@一連串的襲擊徹底激怒了?!安弧@次不是獸人?!币撂K看了一眼插在泥土中做工jing致的箭?!矮F人做的比這糟的多……”
“蘭迪斯,我是你的話就找個地方躲起來?!泵鞯蠈偛派硎苤貍睦吓笥巡惶判摹!岸??你想讓一個視戰(zhàn)斗為榮譽的矮人戰(zhàn)士在遇到敵人時躲起來?”“好吧,我知道那是沒用的……不過你答應我要小心點……”明迪對她這位矮人朋友的倔強顯得有點無可奈何。
于是三人找了塊足夠遮擋自己的巖石躲了起來?!耙还灿腥齻€,外形象是人類?!币撂K用他那特有的夜視能力監(jiān)視著敵人的動勢。“那還在等什么!”蘭迪斯說完便提著戰(zhàn)斧沖了出去?!昂伲鹊取泵鞯习l(fā)現現在要阻止他已經太遲了。
當蘭迪斯發(fā)現那三個敵人靠近時,自己已經被他們團團圍住了。似乎是從影子里走出來的一樣,連伊蘇也對這么快的速度吃了一驚。“快,不然他就沒命了?!币撂K說完也沖了上去,他感覺到這次的敵人似乎不一般。明迪消消的從靴子側面拿出了幾把小匕首,也跟了上去。
伊蘇比明迪早一步到了矮人身邊,他反握彎刀靠在蘭迪斯的背上跟這三個陌生人對峙著,盡管這三人因為批著黑sè的披風看不清容貌,但伊蘇覺得他們有種很熟悉的感覺。“你們是什么人?”伊蘇冷冷的問,然而對方的回答是一連串猛烈的進攻。似乎這三個刺客只對黑暗jing靈一人感興趣,他們瘋狂的攻擊著伊蘇。蘭迪斯從腰間抽出一把飛斧,向其中一個擲去,然而卻被對方輕易的躲開?!昂?!你的對手是我!”矮人大喊著向他沖了過去。
盡管跟蘭迪斯交手的只是其中一個,但這個矮人也有點吃不消了。他揮舞的戰(zhàn)斧似乎對眼前這個家伙沒什么作用,蘭迪斯的一次次進攻被他用另人無法琢磨的步伐躲開了。當明迪趕過來時,她發(fā)現自己的兩個伙伴完全陷入了一場苦戰(zhàn)。
明迪悄悄地隱藏在yin影中,她發(fā)覺盡管形勢不看好,蘭迪斯的蠻力還是可以勉強拖住其中一個敵人。另外兩個人圍住賽德,其中一個以和他幾乎不相上下的身手使他的躲避和進攻看起來都很艱難,另一個死死地盯住他,站在離糾纏在一起的兩個人稍遠一點的位置上,斗篷下的手指在空中劃著符號,嘴里念念有辭。
“一個法師?”明迪心里一驚,她迅速作出反應,身體緊貼著巖壁,敏捷的溜到法師的身后,匕首緊握在她的手中,看準時機,一個背刺!
可惜!她低估了法師的能力,顯然她的進攻失去了準頭,法師向側邊躲閃,鋒利的匕首只是劃開了他的長袍,在他的身體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傷口。不過足夠了!她的進攻已經干擾了他的法術。法師的目光向明迪斜掃過來,在飛揚的斗篷下面,迎著篝火的光亮,明迪只覺得身上一陣發(fā)緊。
法師的眼睛閃著森寒的白光,在黑暗中仿佛要把她的靈魂從身體里撕扯出來,幾縷白發(fā)垂在他的肩上。乘著對方略微的遲疑,他迅速的完成法術,沖著明迪甩出三點火焰攻擊。
“西戈!”伊蘇大聲的提醒她。
火焰帶著黑sè的旋風,直撲向明迪的周身。容不得她做更多的打算,她就地一翻身,緊接著向一側快速的奔跑,兩束火焰擦著她的身子飛向身后的巖壁,巨大的爆炸聲伴著巖石落下的滾滾塵埃把她籠罩了起來,最后一點的火焰?zhèn)舻囊宦晸溥M煙霧中,濃煙里傳來明迪一聲驚叫。
“都閃開!”藏身的巖石旁邊,突然傳來夏娜菲亞的一聲大喊。明迪為她爭取了相當充足的時間,她已經完成了一個法術,此時在伊蘇,蘭迪斯,以及三個黑衣敵人的身邊,大地出現了裂痕,紅sè的藤蔓從縫隙中鉆了出來,像有生命的火蛇一樣糾纏在一起。得到jing示,伊蘇縱身向一個方向躍開,杰迪斯則大步的跑到一邊。
夏娜菲亞的攻擊顯然大大出乎敵人的預料,三個黑衣人被藤蔓死死地纏住,一步也動不了,他們奮力地掙扎著,換來的只是越來越接近窒息的束縛。杰迪斯擲出飛斧,擊中了法師的身體,巖壁那邊也飛來兩三只匕首,這回對方的身體應聲倒地,被藤蔓覆蓋的連面目也看不清了,更不要說還想念什么咒語。另外兩個在與伊蘇和杰迪斯的戰(zhàn)斗中本來已經受了傷,再補上一刀就解決了,杰迪斯毫不猶豫的擲空了手上的飛斧。
“西戈,你怎么樣?”伊蘇迎向從煙塵里一瘸一拐地走出來的明迪,他看到她的大腿一側受了傷,皮革的護甲被燒穿了一個大洞,皮膚呈現了某種程度上的燒傷。
“我還好?!泵鞯先套√郏樕鲜且桓敝T事皆休的表情,“記住,伊蘇,你欠我一個人情?!彼叩降箶涝诘氐臄橙嗣媲?,艱難地俯下身。夏娜菲亞的法術已經消失了,她開始檢查這幾具尸體,“來吧,看看你們是何方神圣!”她說著,伸手扯掉擋住他們面容的斗篷。
她倒吸了一口冷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