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西的節(jié)假日總是那么多。
今天是冬至,學(xué)校放假,蘭西回到家,家中的媽媽正在做糍粑。南方盛產(chǎn)水稻,壯家人又酷愛糯米,各種糯米制品是節(jié)假日的必備品,三月三的五色糯米飯,春節(jié)的肉粽,端午的灰水粽都是他們的最愛。
蘭西在一旁看著媽媽做糍粑。早上,媽媽將糯米泡在水里幾個小時,待糯米軟后,在將其磨成粉,接著,將糯米粉揉成團,再將餡料包進糯米團里,最后用芭蕉葉包住糯米團。
蘭西看著媽媽一個人做,她一想到這么多年來,媽媽都是這樣辛苦,而她多年求學(xué),也沒幫上忙,趕緊洗手拿起一撮小米團。
這是蘭西第一次做糍粑,她學(xué)著對面媽媽的動作,可怎么也搓不圓。
“像這樣放在手心慢慢把它搓圓“
“怎么的你都要自己學(xué)著做,女孩子長大了要給孩子準(zhǔn)備些傳統(tǒng)食品的”
“看您說的,這個還早呢,男朋友都還沒談上”媽媽這個愿景有些遙遠啊。
“你看這個,往后工作穩(wěn)定了就可以了啊,提前準(zhǔn)備著錯不了”
媽媽是個傳統(tǒng)的女人,她這一生都在相夫教子。盡管她心里是希望女兒畢業(yè)之后好好工作。可這孩子長大了總是要嫁人的,總該是要有自己的孩子,傳統(tǒng)的食物還是要傳承下去,孩輩的總是要有一些傳統(tǒng)留著給孫輩的。美食是最容易傳承的。
說著蘭西剛好搓成了一個圓團,又見媽媽開始用拇指在米團中挖了個洞,蘭西學(xué)著挖個洞,可還是不成樣子。
“您看這”蘭西著急了,“這米團子怎么這么軟,我弄不好啊,這不就是,塌了,還破了”
“這第一次都這樣,往后就好了,你可得學(xué)會這個,什么都不會,男孩子不喜歡的”
“看您說的”
蘭西開始得意洋洋數(shù)落她幼年時見到的媽媽哪些囧事。
“我小的時候,您還不是什么都不會!酒是我大姨釀了送過來,年關(guān)了還是我大姨做的糕點送過來,小的時候我爸做的飯,您怕是忘了吧”
“那你不一定有我這么好的運氣,你爸當(dāng)年是轉(zhuǎn)了整個村才撿了我這個寶的?!?br/>
“嘿,看您說的,我還不得沾點您的好運,遇到個好的?母運子承嘛!”
說著說著,蘭西想起了陸昔,學(xué)了這個,送給他點也不錯,好哥們似乎都是有福同享的,嗯,借著好哥們的名義。
蘭西放好了餡料,一個補補修修的糍粑就完成了。她拿起手邊的芭蕉葉包起了來,放進蒸籠里。
母女兩人說說笑笑中就做了滿滿的一鍋糯米糍粑。
蘭西生火,爐子里火旺了半個小時,滿院子便有芭蕉葉和糯米混合香味傳來。蘭西拿起一個,味道還真是不錯。
第二天早上。
媽媽裝好一大袋子糯米糍粑遞給蘭西,叮囑道:“給你多拿了點,節(jié)日的,給同學(xué)們一起吃”
“好的,謝謝媽!”蘭西興沖沖拿了東西出門。
車上,蘭西心想,張長青上次還帶自己去吃了千層糕,給了陸昔也給張長青帶點吧。她將一半糯米糍粑分成兩份,打了個電話給陸昔。
陸昔遠遠看見了宿舍樓下的蘭西,許久不見,她似乎有些瘦了。他壓抑著心中那股想念,快速向跑下樓,跑到樓梯口又放慢了腳步。
蘭西將兩袋子食物遞給他,“這一份是給你的。”
“這是什么?”
“我和我媽一起做的糯米糍粑”
陸昔看著蘭西,笑了,蘭西給自己送東西,這是頭一回“你自己做的?那我得嘗嘗?!?br/>
他看她又要遞出一份,問道:“這份給張長青?”
“神了,就是給他的”陸昔只是猜一猜,還真就猜中了,心中那一份小歡喜轉(zhuǎn)眼間又掉落了幾分,原來,呀并不是很特別的那一份。
陸昔看著她瘦了些許的臉,“你最近和他走的挺近呀”
“嗯,大神經(jīng)常幫我一些忙”
嗯。。。。。陸昔并沒說什么,蘭西卻又急忙解釋掩飾:“有一些電腦方面的知識,不懂我就問他”
“那你們……”
“還是朋友”蘭西怕他誤會。
“這個怎么吃?”陸昔快速轉(zhuǎn)移話題
“你熱熱就能吃了”
“學(xué)校里可不能私自用電飯鍋喔”陸昔微笑。
這笑,又把蘭西迷住了,她不知所措,搓著手、“好吧,我忘了,就光想著給你們送過來一點”
“沒事,我可以拿去食堂熱”陸昔看出了她的想法,急忙安慰。
空氣安靜了一會兒,陸昔打破尷尬輕聲問:“你最近還好嗎?”
他在關(guān)心自己,他竟然在關(guān)心自己,蘭西心中竊喜,“好的,你呢?”
“挺好的”,陸昔頓了頓,指著食堂,“天氣也不早了,你回去了,食堂也已經(jīng)關(guān)門了,不如吃個飯再走吧!”
他不在協(xié)會之后,他倆就沒在一起單獨吃過,這么一說,蘭西心里更高興了,急忙應(yīng)允。
蘭西還是點了一份清蒸魚,陸昔換了點別的樣式,都是些清淡的素菜。
“你很喜歡吃魚啊!好像你的菜式就沒變過”,陸昔看著她碗里的菜
“是??!我其實不太喜歡換新的東西,喜歡一樣?xùn)|西會一直一直一直的喜歡”
陸昔很想回答說我也是,可出口的卻是:“好像沒見你吃過幾次海鮮”
“海鮮有些腥,我不太習(xí)慣”
陸昔微微笑,“我倒是挺喜歡的,我從小生活在海邊,海鮮是我的最愛”
蘭西反駁,“上一次我去那聚城的時候也吃過??!”
“那一點點算什么!我們靠海的兒女都是天天吃海鮮的”
“其實要是我長期住在那里,我也會吃得慣,只是現(xiàn)在沒機會而已”,蘭西說的有些憂傷。
陸昔看著他的表情,不知道怎么接下話。于他而言,他是喜歡她的,但,他也感覺自己并沒有足夠的能力讓她沒有什么憂心的地方,也許再等一段時間吧。
蘭西看著他不說話,想著他是不是悟到了自己話里的意思?他是不是覺得她不愿意同他一起生活在他的家鄉(xiāng),所以才用不愛吃海鮮的借口搪塞,或許自己連邁出腳的機會都沒有吧!
兩人在各自無端的想象中吃完晚餐,陸昔和往常一樣送蘭西到公交車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