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1-05-24
半晌,顧小惜又抬頭望著明月,皺眉道:“大哥,依你方才所說,這陣眼遠在天邊,觸之不及,豈不是接近于傳說中那鬼神方能御使的‘天成之陣’了么?”
蕭憶風點頭道:“按理說,如此龐大的幻陣,所耗靈力自也極多。而這陣眼明明身處萬里之外的高空,卻仍能對整個環(huán)境施加影響,那么它所藴含的靈力,一定達到了驚世駭俗的程度。這等完美的幻陣,恐怕便連我孤月神教中最擅長幻術(shù)的教主厲塵都遠不能掌握?!?br/>
顧小惜心中一震,失聲道:“孤月神教?大哥你……是孤月神教的人?”
蕭憶風笑了笑,道:“不錯。我本名蕭憶風,這你那晚想必已經(jīng)知道了。而當今孤月神教‘冰火風雷’四大尊者中的風尊者,便是我了。我那何師弟,其實便是我的結(jié)義兄弟,真名叫何驚雷,也是神教中的雷尊者。”當下便簡要將自己的身世和此去素劍仙山的目的講了一遍。既然顧小惜對他傾心相愛,而那晚他又不小心透露了真名,雖說自己那孤月神教風尊者的名聲尚不顯于江湖,但以顧小惜的聰慧,恐怕早晚會猜出,還不如主動將底細坦白出來,以免二人之間產(chǎn)生隔閡。
顧小惜雖然早已猜到蕭憶風身世必定極不普通,但聽到他竟是落月國二大世家之一的蕭家少家主時,還是驚訝得半天合不攏小嘴。而蕭憶風對自己坦白身份,更在梅若雪之前,這是對自己絕對信任的表現(xiàn)。想到這里,心里不禁甜滋滋的滿是喜悅。
蕭憶風說完自己的身份,便接著方才的話題道:“倘若厲塵那廝在此,見到如此精妙的幻陣,恐怕也會自嘆不如吧?!彼尤牍略律窠掏耆强丛诮饔畹拿孀由希瑢δ敲鎸嵧龅慕讨鲄s不甚感冒,是以言語間殊無敬意。
顧小惜道:“難道天底下真有這般精通幻術(shù)的奇人異士么?”
蕭憶風皺眉不語。說什么他也不會相信世上有人可以布出天成之陣。但如今情形,即便是崔州平那般對御劍之術(shù)頗為在行的修仙之士在場,也不可能御劍飛到月亮一般高度去毀掉陣眼。
他皺眉看了片刻,又低頭去看那湖水,凝神觀察半晌,忽地眼前一亮,拍手道:“原來如此,險些被她們給騙了!”
顧小惜疑惑道:“‘她們’?”
蕭憶風點頭笑道:“沒錯。我已經(jīng)猜出把咱們困在這里的是誰了。”
顧小惜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恍然道:“大哥,你說的難道是素劍宮的‘水月雙姝’么?”她在坤沙派中生活了四年,對于素與坤沙派敵對的素劍宮也是頗有所了解,是以也知道這對新出道不久的年輕姐妹。
“不錯?!笔拺涳L微笑點頭,他雖然不知水月雙姝為何會突然出現(xiàn)在臨仙城,而且對他下手,但說起在這臨仙城周圍精通幻術(shù)又對自己殊無敵意之人,除了這對姐妹,再無他選,聯(lián)系起這幻境之景,更是確定自己的猜測,“‘碧泉映月夜流香’,想必咱們正是被這‘碧泉映月’的幻陣所困!”
顧小惜疑道:“可是我聽說那秦水韻、秦月謠姐妹年方十八,即便她們天資穎悟,又怎么可能有比孤月神教教主更高強的功力呢?”
蕭憶風笑道:“我一開始也是這般想的,但直到方才,我才發(fā)現(xiàn)那月亮只不過是障眼法而已,真正的陣眼并不在天上,而是在水中。”
蕭憶風伸出食指,指著水中那輪完整無缺的銀盤。顧小惜也看著那倒影,恍然道:“‘鏡中花,水中月’,原是指虛無縹緲之物。而在這虛幻之境中,鏡花水月反倒成了真實,真正的花與月卻成了虛幻?!?br/>
蕭憶風道:“不錯。此幻陣既然名為‘碧泉映月’,那構(gòu)成它的基礎(chǔ)想必就是這‘泉’與‘月’了。‘泉’匯成湖,湖宛若一面大鏡,將身為陣眼的‘月’倒映其中。只不過這一次,咱們不是從鏡子的外面觀看鏡中之物,而是站在鏡中。這空中明月,只不過是鏡中倒影;水中月影,方是真正的陣眼!”
顧小惜欣喜道:“大哥,你真厲害?!卑肷螀s又蹙眉道:“可是,按照常理,鏡中影像和鏡外實體,到達鏡面的距離應(yīng)該都是一般長度。如此說來,這湖水的深度,豈不是也和天的高度一樣么?那我們又如何能將其毀掉呢?”
蕭憶風搖頭道:“非也。倘若真是那樣,又和我們先前說的那般,以空中明月作陣眼有何區(qū)別?豈不是仍然需要通天徹地的法力?依我之見,這湖水其實并不會很深,絕不會超過百丈。這湖面其實并不是普通的平滑鏡面,而是具有放大所映景物的效果。湖面之下,即便是纖毫之物,映在這個幻境中也會巨大無比。所以,這湖面之下真正的陣眼,想必也不會有多深!”他畢竟比顧小惜閱歷豐富些,對幻術(shù)也頗有了解,因此一語道破了天機。
顧小惜欣喜道:“既然如此,大哥,我們這就將陣眼毀去吧!”
蕭憶風卻又搖頭:“不可。強行毀去陣眼的話,施術(shù)者將會受到莫大傷害,便如當日的蘇紅袖那般,嚴重的甚至會遭幻術(shù)反噬?!码p姝’是雪兒的好師姐,洛師妹的好師妹,我怎么能傷了她們?況且,她們布置這幻陣,根本是毫無敵意。要不然的話,從剛才直到現(xiàn)在,我們不知會有多少麻煩?!?br/>
顧小惜皺眉道:“那……我們豈不是只能等她們主動放我們出去了?”
蕭憶風看著碧波蕩漾的湖面,微笑道:“不然。依我看,既然我們找到了陣眼,那么這個‘游戲’也就該結(jié)束了?!闭f著轉(zhuǎn)頭看著顧小惜,笑道,“想不到你我經(jīng)歷了一場火海逃生,老天猶嫌不夠,還要再安排一次水下探險?!闭f著也不等她反應(yīng),右臂一伸,攬過她不盈一握的纖腰,在佳人的駭然驚呼聲中,抱著她朝著湖中心縱身一躍!
顧小惜被他抱在懷中,身處半空,只覺得耳旁風聲呼嘯,本來嚇得閉緊了雙眼,等待著落入湖中的那一刻,誰知半天也沒等到,不由疑惑的睜開眼睛,正對上蕭憶風溫柔而略帶戲謔的目光。
“放心,不會有事的。”蕭憶風朝她安慰的笑了笑,在佳人芳心一酥,露出笑意的同時,收了風之力,懸浮于半空的兩人登時直直朝湖面墜落下去——
“噗嗵——”落水聲終于如約響起,顧小惜再次閉緊了雙眼,嬌軀緊緊蜷縮在蕭憶風懷中,誰知卻沒有想象中的寒冷與濕潤之感襲來,反而甚是溫暖。正自奇怪,忽覺一陣天旋地轉(zhuǎn),耳旁風聲颯颯,直到轉(zhuǎn)的頭都開始發(fā)暈,方才覺得蕭憶風身子一頓,重新落在了實地之上。
“主人,你沒有事吧?”一個這些天已經(jīng)熟悉的少女聲音傳來,透著擔憂之意。顧小惜一驚,睜開眼來,輕瞇著眼睛重新適應(yīng)了刺眼的陽光,方才驚喜的發(fā)現(xiàn),她與蕭憶風已經(jīng)回到了原來院子里那棵桂花樹下。落英繽紛,鳥語花香,一切如常。
“早就說過了,我們只是和他玩玩而已,你緊張什么啊?”又是一個嬌脆可人的少女聲音,卻是從沒聽過。顧小惜轉(zhuǎn)過螓首,卻見眼前除了含笑而立的洛凝霜、梅若雪之外,還站著一雙身穿相似白衫的孿生姐妹,她們年紀與自己相仿,肌膚勝雪,眉目如畫,無論發(fā)式、裝飾都一模一樣,就像彼此的影子一般嬌美無二,此時都嫣然巧笑著,睜大了好奇的大眼睛,上下打量著自己和蕭憶風。
顧小惜見了這么一雙美麗的孿生子,心中也不禁生出驚艷之感,見她們好奇的目光不住落在自己身上,俏臉一紅,連忙從蕭憶風懷里掙脫出來,站在一邊。
蕭憶風安撫了婉兒一番,又眼見身前四位白衣女子,或嬌俏或艷麗,或柔美可人或英姿颯爽,當真是春蘭秋菊,各擅其場,直讓蕭憶風懷疑素劍宮的心法是不是還有美容養(yǎng)顏的功效,否則為何女弟子一個比一個美麗?
當下微笑抱拳道:“想必,這兩位便是素劍宮赫赫有名的‘水月雙姝’秦水韻,秦月謠二位師妹嘍?在下驊山派蕭憶,幸會幸會?!?br/>
左邊那個少女轉(zhuǎn)過頭,朝另一個咯咯笑道:“姐姐,他說咱們兩個‘赫赫有名’呢!果然就像三師姐說的一樣,花言巧語的不像好人?!?br/>
右邊那個嬉笑道:“妹妹,你記錯了哦。三師姐說她‘花言巧語的專門騙女孩子歡心’,可沒說他不是好人啊?!苯憬泔@然更仔細些。
左邊的妹妹秦月謠吐了吐舌頭,笑道:“都差不多啦,騙女孩子的人,還不是壞人么?”
她二人都是一個模子上刻出來的美麗,連歡笑時的淺淺梨渦都生得一毫不差,吱吱喳喳的就像兩只歡快的百靈鳥。旁邊站著的洛凝霜則是一臉黑線,微惱道:“水韻、月謠,別這般無禮,叫蕭師兄看了笑話。蕭師兄,你別在意。這兩個丫頭從小便是這般沒大沒小的?!毖劬s尷尬的躲閃著不去看蕭憶風。
蕭憶風笑著點頭道:“不妨事,都是自家人,哪來那么多規(guī)矩?”見了這兩個頗有名氣的少女如此頑皮的模樣,心中卻也有些哭笑不得。
秦水韻牽著秦月謠的手,聽了蕭憶風的話,又朝他打量幾眼,點頭笑道:“你倒真的有些本領(lǐng)呢。當年白穎辰白師兄可是花了你一倍多的時間,方才出來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