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猛然炸開的力量,將擠在風囂身邊毫無防備的人悉數(shù)震退!
吃了一嘴揚灰的人們滿頭霧水,被點名的風懷信也投來詫異的目光,只是風囂根本沒等眾人的反應,看準風懷信沖過去便是一記直拳!
雖說是突然襲擊,這拳出得卻并無技巧,風懷信甚至連步子都未曾移動,只是聚氣于掌迎了出去,風囂的拳便像打在了一層空氣墻上,力道向四周散開。
僅是再次清開了近處人群,沒能傷到對手分毫。
看著連退幾大步才站定的風囂,風懷信裝模作樣地負起手,揚頭嗤笑道:“陣勢挺唬人的,原來就這點意思?”
風囂見慣了這種嘲諷模式,一個字也懶得回,一邊防備地盯著他,一邊趁他說話的間隙偷偷調(diào)整起內(nèi)息。
認定風囂是敢怒不敢言,風懷信暗自欣喜,對手越是如此,自然越能彰顯他實力不凡。
“我記得族長有專門派人警告你,不要來這里搗亂,你倒好,丟人丟上癮了?還是說……你就是故意來拉低先生對我風家印象的?”
風懷信說著,不覺偷瞄了一眼云掣。
那高臺上的人神色悠閑,看起來對場中的意外興趣十足。
這讓風懷信更為竊喜,現(xiàn)在完全就是屬于他的表演時刻。
而另一邊,風囂因激動情緒而一時不受控的元氣,很快都被引回了正軌,并有條不紊地在體內(nèi)走完一個循環(huán)。
風囂這才得以松口氣,幸虧風懷信圖表現(xiàn),硬要啰啰嗦嗦地裝樣子,否則那種狀態(tài)下真打起來,此刻自己怎么也要吐血三升。
放開了注意力,風囂便眼尖地瞅見有人正往這邊空地擠,正是那被自己一拳打飛的高個少年。他擠出人群,立馬就湊到風懷信身邊耳語了幾句。
彼時風懷信正一臉和善微笑,也許還盤算著要接一出大度容人戲碼,聽過霎時就變了臉色。
不用猜風囂也知道,那家伙是把被打的事說給了風懷信聽。
果不其然,投過來的目光漸漸凌厲起來,風懷信哼笑了下:“看來你還是藏了兩手啊,現(xiàn)在都敢打傷族人了!”
這話頭轉(zhuǎn)得十分突兀,但看過他身邊一臉痛苦的少年,眾人也明了了幾分。
反應不同于其他人的,當屬風家一簇。
且不說平日無論他們怎么奚落風囂,風囂從不還口或者動手,只說二人的實力,自家人再清楚不過,風囂怎么也差了那被打的后生一個境界。
事實擺在眼前,風家人心中都升起一股疑惑。
難道風囂突破了?
“本來打算放過你,沒想到你現(xiàn)在這么惡劣。對先生不敬又傷害同族,就一并由我來討個說法!”風懷信左腳踏前一步,做出預備攻擊的姿勢,“看好了,拳是要這樣出的!”
說話間,風懷信雙腳陡然發(fā)力,登時就能感受到他周身一股強大的力場,隨著快速移動的步子,裹挾著極勁的氣流朝風囂而去!
拳還未出,氣勢卻已是與方才風囂的一拳有著云泥之別,遑論后招!
不過,風懷信顯然刻意想讓別人看到他們的差距,也只是直直帶出拳頭。
而風囂竟無半點慌張,在風懷信接近他之前,就右腳迅速后撤一步抓地,雙臂交叉微弓起腰作出防御姿勢。此刻他正釋放了全身元氣,在身前凝聚成一層薄薄的氣盾,似在準備迎接風懷信的重拳。
風家有人忍不住說了句:“就算風囂現(xiàn)已至隱微,與風懷信也依舊還隔著境界,他居然想硬擋下來?”
聽到這句話的人皆是搖頭喟嘆,似乎在因一個能預料到的慘烈結(jié)果而表示遺憾。
然而就在拳頭離那脆弱無比的氣盾一尺距離時,風囂的下一個動作讓所有人都驚掉了下巴。
風囂突然卸掉周身所有防御,元氣在瞬息之間收回體內(nèi),一個仰身避開了迎面而來的沖擊。
僅僅利用仰身的時間,元氣在體內(nèi)飛快運轉(zhuǎn)匯聚到腿部,以抓地的腳為圓心,身體幾乎平著地面劃了一道弧線,又順勢旋轉(zhuǎn)身體以手撐地,一腿橫掃向風懷信!
幾個動作做下來一氣呵成又迅如奔雷,圍觀的人中甚至有人只覺眼一花,場上的形勢就突轉(zhuǎn),死局變活棋!
眾人這才明白過來,立氣盾只是假動作,是為了誤導對手的判斷。
不知是誰情不自禁拍手叫了聲:“好!”
“這可不是僅憑技巧就能做到的,這小子說不定不止隱微境?”
“是啊,居然能將元氣收放做到如此自如的程度……你們快看,這一點風懷信就不如他!”
眾人隨著這一聲提醒看回場中,風懷信一招落空皺起了眉,雖反應極快躲過了風囂的掃堂腿,卻因那一拳用力過猛,集中在拳上的元氣來不及收回調(diào)整,暴露出了下盤反應遲緩的缺點。
風囂則毫不客氣地盯死了這一點,接二連三的攻擊皆朝他下盤而去!
盡管風囂的力道不足,偶爾打中風懷信也不過猶如蚊子叮咬,但卻讓風懷信一直沒有調(diào)息的機會,導致他的行動毫無協(xié)調(diào)性。
來去十多招走過,風囂不僅元氣運轉(zhuǎn)嫻熟,步眼也踩得精準無比,十分靈活。反觀風懷信招架得就過于勉強了,永遠慢半拍,空有力量而無法發(fā)揮。
“看樣子,風囂是隱微境沒錯。不過他控制元氣的手法,別說隱微,妙合境里能比得上他的,估計也沒有幾個!”
“我就說啊,這風囂的父親雖說有些污名,當年的境界卻是無愧天才之名!天才之子,怎么可能總無長進?”
……
議論聲漸漸大了起來,風囂聽著那些評價只覺厭惡,這些人的嘴臉轉(zhuǎn)變之快他也未曾料到。
同樣的話在風懷信聽來就分外刺耳了,他確實輕看了風囂,但凡出手前保留了丁點的警惕,都不至于落入如此被動的局面。
風懷信想到這里心一橫,索性不再手忙腳亂預判風囂攻擊的落點,并拳朝下,使盡全身力氣朝地上轟去!
重拳的落地力量向外輻射,任憑對手從哪個方向也無法近身,風懷信這是不惜白白耗費元氣也要破他的局!
風囂意識到這一點時心中一驚,當即停下攻勢向后急退,但仍是被迸發(fā)出的力量波及到,在地上滾了幾圈才翻身站起來。想再動,胸腔中卻如被亂石擁堵,愣是無法提起元氣。
終究是境界不同,若最初硬受的那一掌是這種力道,怕是小命休矣!
風囂心中百般滋味交錯,看著對面一時脫力的風懷信,暗嘆口氣,真的有必要因為別人的看法如此拼命?
圍觀的人已經(jīng)有開始起哄的,高喊著“繼續(xù)打”。
風囂明白得很,這些人不是真覺得打斗精彩,而是巴不得他們打得兩敗俱傷,那樣在云掣徒弟之爭里就少了兩個對手,還是搶盡了風頭的對手。
高臺上的云掣饒有興致地注意著這一切,沒有干預的意思。立于他身側(cè)的風家長老們見了,竟也面面相覷,無一人敢站出去勸和。
風囂知道,風懷信既然為贏得休整時間,能做出如此狠烈的選擇,定不會就此罷手。而自己的氣脈一時半會根本無法疏通,是絕抵擋不住下一掌的。
得趕緊想個破解辦法!實在不行,只有跑了!
風囂開始不動聲色觀察周圍環(huán)境,要從這層層圍觀的人潮中心跑掉,看起來也是件難以實行的事。掃了一圈,唯有高臺上沒多少人,距離也近??稍瞥高@尊大神還杵在這里,能跑得過去嗎……
等等,云掣?
風囂像是記起什么重要的事,整個人忽地放輕松,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場中的呼聲還在繼續(xù),如風囂所料,風懷信稍稍恢復便迫不及待再起攻勢,明顯是猜到風囂已無還手之力,要趁勢報了仇。
再看風囂,完全沒有抵擋或是逃跑的意思,垂著眼不知在想什么。
打算放棄了?
旁人圍觀了這么久,心跟著一起一落的,見到最終是這樣的情景,任先前如何刻薄,當下也不免嘆惋起來。
可就在風懷信即將接近風囂之時,一個嬌小的身影倏地躥出來,擋在了風囂前面。
“不許傷害風囂哥哥!”七八歲的小女孩,帶著哭腔高喊出聲。
風懷信卻并沒有收招的意思。
“二妹!”
“風琳!”
風囂包括風家人皆是一聲驚呼,好幾人立時便沖上前來!
來不及了!
此刻只有風囂有應對的機會,他動作迅速,抱起女孩轉(zhuǎn)了個身,將她牢牢護在懷中!
一再上演的突發(fā)事件,讓眾人應接不暇,甚至忘記了呼吸。
風懷信這一拳下去,隨著“砰”一聲巨響,演武場中圍觀的人都是側(cè)過了頭去。似乎都不敢去看結(jié)果,不約而同等著別人的反應。
等眾人回神,場中卻是一切安好。
風囂正笑著安慰風琳,風懷信被風家人死死扣著,云掣不知何時走到了場中。
風家一位長老哆哆嗦嗦地對云掣鞠躬,道:“多謝先生出手,救了我家二小姐一命?!?br/>
而云掣笑了笑,向風囂的方向偏過頭:“即便我不出手,你家二小姐也不會有事?!?br/>
云掣的話點到即止,因為風家一眾人心知肚明,救了風琳的其實是風囂。千鈞一發(fā)之際,他們都看得分明,風囂用盡元氣將風琳保護起來,把沒有任何防御措施的后背露給了對手。
“我看風家這兩位后生都天賦可觀,要是因為今天的小事?lián)p在這里,最大的輸家可是你們自己!”
“是是是……”風家長老心虛地應承。
云掣大笑兩聲,又面向場中其他人說:“好了,大家就當是看了場切磋,天也晚了,都回家去吧!十日后有御城一年一度的武師競賽,到時候我去觀戰(zhàn)。我這徒弟嘛,就選那個勝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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