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白甲
逐鹿國故都旁邊,一個炊煙裊裊的小山村里,一位耄耋之年的老人靜靜地看著山下頹敗的皇城遺跡沉默不語,似是哪里有著很吸引他的東西一般。
“老師,該吃飯了。”一道略顯低沉的聲音傳來,打斷了老人的思緒。
接著一個長相只能用“妖嬈”二字來形容的少年,緩緩地走近了老人。只不過這個單從長相來說,無可挑剔的少年似是將不久于人世了。因為在這樣一張妖嬈的容顏上,卻伴生著一層的蠟黃膚se,滿是病態(tài),讓人一看便知,這是一個身體狀況極其差的少年。
被打斷思緒的老人,并沒有生氣,但也沒有回答少年的話,反而是問了少年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楚衍,這山下的皇城遺跡,你也看了有幾年了,可曾有過什么想法?”
老人簡單的隨口一問,卻出奇的讓楚衍陷入了沉思之中,思慮良久后,楚衍才緩緩說道:“不知老師說的是否是山下這條‘無頭的大龍’?”說完這些,少年旋即停住不再多說了。
看到少年yu言又止的樣子,老人滿含笑意地看著楚衍,“呵呵,說說吧!以你的造詣想必也早已看出了一些東西,但說無妨,有什么不懂得,趁著還有時間,為師也可以給你解釋解釋?!?br/>
又是思慮良久,楚衍才謹慎地說道:“以弟子愚見,這山下之勢本為鼎盛的騰龍之勢,本該盛極一時,成為一處聚氣納靈的福地才是。卻不知為何被人生生斬去了龍頭,成為了一處死地,所以這里才會瞬間頹廢敗落。只不過……”
“接著說,不用顧忌什么.......”
聽到老人如此說,楚衍再一次將目光投向山下那一片巨大的廢墟中,才緩緩說道:“天下氣運格局本是上天制定,是天命,不可改變??纱说氐纳堉畡輩s被人生生斬去了龍頭,想來這斬龍之人必然會遭受上天的苛責,想必會禍及子孫后代吧!只是觀這斬龍之法,似是.......似是我派手法。讓弟子不解的是,我派素來門規(guī)嚴苛,不準弟子參與世俗之爭,更不準擅自更改天地氣脈,這……”
滿臉笑意的老人看著山下的皇城廢墟,語氣輕松地說道:“呵呵,不錯,不錯......你能看出這斬龍之法是出自我派之手,也不妄為師教你這些年了。山下這斬龍之法本來做的隱秘,也曾瞞過上天幾何,卻終因山勢的變遷而敗漏了行跡,導致我派散盡了千年的氣運,幾近斷絕了傳承,到你這一輩總算是到了極盡,想來也該是否極泰來的時候了。”
“這天下總是會有許許多多的不平事,也一定會有荊棘遍地的不平路。看不過總是要管一管的。你要記住這天也會有錯的時候,有些事情,天意的確是不可違的??扇绻咸煲沧鲥e了呢!你是管還是不管?要管,又該怎么管,這是一個很難弄明白的問題。上天既已決定,本就不該去勉強,逆天而為與順應天命,本就是一個銅錢的兩個面,不能你既做了順天的應民,又去做那逆天的叛眾。世上怎會容許有這種隨風飄搖的兩面派啊!所以,一旦你做出了選擇,你就要堅持到底,那怕是賭上自己也不要放棄。大不了一窮二白嘛!呵呵……”說到這,老人看著陸楚衍,意有所指地笑道。
“楚衍??!你的天資比老師要高,可莫要辜負了老師的期望啊!相信不久的將來你就會超越老師,達到那老師都沒有達到過的層次。”老人懶散的看著漸漸西去的落ri,卻語氣少見地嚴肅道。
躬身聽清楚老人的話后,楚衍動容地回答道:“弟子距離老師的境界還差的遠呢!老師必然會達到那一層次的?!?br/>
“好了,好了,不說這些倒人胃口的煩心事了。細細想來,為師帶你出家門也有十來年了吧!該教你的也都教的差不多了,你也是時候該回家看看了?!彼剖窍氲搅艘恍┲匾氖虑?,老人語氣輕松的地說道。
“老師,弟子所學遠非老師萬一,弟子想再跟老師學習幾年時間。”出奇的楚衍并沒有歷時反駁老人的意見,而是委婉的表達了自己的想法。
“呵呵,好了。你小子想什么,難道我還不知道嗎?老師老了,也不想再四處漂泊了,可你不一樣,你還年輕,所以你還要繼續(xù)的漂泊,有些事情總是要有人去做的,現(xiàn)在的你早已超越當年的我了。我能教你的東西也就那么些了,而有些東西是需要你自己去體會領悟的,我也不能全部都告訴你?!崩先藵M含深意地看著陸離,緩緩的說道。
“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層之臺,起于累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這片古老的土地是需要你用雙腳去丈量的,現(xiàn)在老師是走不動了,下面的一切就要靠你了,而且你總不能老是跟著我這個糟老頭子吧!若真是那樣,老頭子我就真得該遭天打雷劈咯!”看著楚衍妖嬈的容顏,本來一本正經的老人,說著說著就又變得毫無正形了,隨后拽耶地說道。
也就在這時,西斜的落ri余暉剛好照she在楚衍的身上,讓本來臉se蠟黃的他看起來,有了絲絲的生氣。而山下的皇城在落ri的余暉中,卻變得更加的黯淡無光了。就好像是一個簡單的輪回一樣,一個地方衰敗了,就必然會有另一個地方迅速崛起。這在常人看來,不過是落ri的余暉,不過是簡單的天象,而在有著異于常人眼睛的老人眼中,則有了另一層難以言明的意味。
看著楚衍身體四周常人看不到的奇異景象,老人甚是欣慰的笑言道:“你小子張了一副能禍害天下所有女人的臉,卻是個死硬的榆木疙瘩,為何上天是如此的不公啊!我年輕的時候為什么不是這樣???哎……”
沒有再聽老人嘴中的胡言亂語,楚衍怔怔地看著山下的皇城廢墟,一時間思緒萬千,想著即將離開老師,本來就不怎么喜歡言辭的楚衍遍更不愿意多言了,只留下老人一個人在那里嘀嘀咕咕地絮叨著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寒冬臘月,在生生爆竹聲中,又是一年chun節(jié)的到來。遠行的游子也漸漸地回到了自己的家中,而楚衍也走進了那座埋藏在他心底深處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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