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不住地道歉道:“對不起啊,老婆婆,我們今天是特殊情況,請您諒解?!?br/>
陳楚莊也正要道歉,卻聽得她語氣更為尖銳地質(zhì)問道:“我很老嗎?你看看我,我才六十二,叫什么老婆婆,怎么說也是叫薛阿姨?!?br/>
陳楚莊無語了,周姨才三十二歲,自己都叫了十幾年了,心中對阿姨的定位就是以她為模板,風(fēng)姿綽約,成熟婉轉(zhuǎn)才能叫阿姨吧。
“對不起,阿。。。阿姨,您稍微坐一會,醫(yī)師馬上安排診治?!毙∏嘁郧笆遣宛^服務(wù)員,形形色色的客人都見過,這么厚臉皮的’阿姨’還是第一次見,是以反應(yīng)都慢了半拍。
“現(xiàn)在不可以看,這不就是那個岳醫(yī)師?你們不是說他一天只看一個人?這個老頭是怎么回事,插隊嗎?”那尖利的嚇人的語調(diào)讓陳楚莊光是聽都頭大,可想而知首當(dāng)其沖的對話者小青有多難受了。
“抱歉,我的事情,小兄弟你多幫幫忙。這是我的電話,不管是需要財力抑或物力,我都全力相助?!敝T葛德明見狀作了個揖,匆匆告辭而去。
陳楚莊有些愧疚的說:“您先放心回去吧,我自會全力以赴。”
要不是自己昨夜耽誤了這么久,本來可以和諸葛老先生說清楚對方的條件,不至于讓他白跑一趟,一會再給他回個電話道歉吧。”
“人都走了,還發(fā)什么楞了,快給我看病啊?!毖Α⒁獭荒蜔┑耐嘲l(fā)上一坐,陳楚莊還沒動,岳三清倒先動了。
“薛姐,你看起來面色紅潤不像是生病的樣子啊。”
不僅是陳楚莊被岳三清這突如其來的一番話嚇到了,連小青也一臉古怪。
可是看他捋著不存在的胡須的樣子,陳楚莊已經(jīng)想到師父估計又要坑人了,不過這次坑不到自己頭上倒也樂得看好戲。
“還是醫(yī)師你說話中聽,這位小姐姐一點都不懂事,我都進(jìn)來這么久了,連杯茶水都沒有?!?br/>
小青聽完趕緊去倒了杯茶,岳三清卻擋住了,“我這里看病是有規(guī)矩的,不遵從規(guī)矩也看不了病?!?br/>
“門門道道的還真多,不過只要醫(yī)師能看好我的病,這點規(guī)矩我肯定遵守的?!闭f完隨著岳三清進(jìn)了看診室。
“剛剛在外邊不方便,一會我的小徒弟也有看一些小病小痛的,到時候驚擾了薛姐就不好了?!?br/>
陳楚莊聞言心里樂開了花,他早就看出這老婆婆身上并無病恙,看來師父要出手搞事情了啊,他立馬換了醫(yī)護(hù)制服,誠惶誠恐地坐在一邊假裝做筆記的樣子。
薛’阿姨’看他倆的架勢有點被唬住了,擔(dān)憂地問:“我的病是不是很嚴(yán)重啊,他在一邊沙沙沙地寫,我真有些慌?!?br/>
“實話跟您說,你這個病確實很棘手,我這才把你叫進(jìn)來談嘛?!?br/>
“醫(yī)師,那你可得救救我,我就跟我兒子說了,我得了病,還是重病,他死活不信,還聽我那沒良心的媳婦的狗屁理論,把我?guī)タ词裁磩谑沧游麽t(yī)。那玩意哪里有用,就是把人照來照去,五臟六腑,氣息運轉(zhuǎn)一概不管!”
陳楚莊愕然,感情這老婆婆裝病有一段時間了,西醫(yī)找不出毛病,就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中醫(yī)身上。
“嗯,看來你子孫不孝啊,居然放在你這么重的病不管?!痹廊迨遣戎_階馬上往上爬。
這句話恰到好處的引起了她的共鳴,激動地拼命點頭,“唉,醫(yī)師你真是料事如神,我這病由來已久,好多中醫(yī)都看不好,你快幫我看看,最好能下一份正式的診斷書,我要讓那黑心的媳婦好好看看?!?br/>
岳三清點點頭,向門外的小青招招手,“你先把這病歷表填了,我才能給你診斷書?!?br/>
小青先前被老婆婆莫名其妙地刁難一番,此刻有些惶恐,遞給了她那病歷表說:“阿姨,你先把名字寫上吧?!?br/>
薛’阿姨’聽了這話眉毛一豎,“你什么意思?會寫幾個字了不起?我們這種泥腿子出身的沒有文化連病都不能看了?”
任是小青這么好脾氣的也徹底無語了,至于這么上綱上線嘛。
“阿姨,你先別生氣,小丫頭昨天才過來,還是我來吧?!?br/>
陳楚莊這時候大概了解了薛’阿姨’的屬性,就是常說的厭女癥嘛。是近幾年出現(xiàn)的新詞,對應(yīng)的英文是Misogyny,詞根來自于古希臘,是指專門針對女性的憎恨和厭惡。
這也解釋了她為什么一進(jìn)門就對小青處處刁難,只要提到那個媳婦就一臉鄙夷,脾氣暴躁,說話的聲音也變得火藥味十足。
他同情地拿過病歷表,拍了拍小青的肩膀,用幾不可聞的聲音勸道:“別難過,師父會替你教訓(xùn)她的?!?br/>
小青好奇地點點頭,走了出去。
“唉,我那個兒子就是被那狐貍精勾了魂,我含辛茹苦把他養(yǎng)這么大,這才一年的時間,就想搬出去,翅膀都還沒硬呢?!?br/>
“阿姨,先別說這些,把您的姓名年齡和過往病史給我說說,我來幫你填?!?br/>
“我叫薛清,今年六十歲,喪偶,有一個兒子,今年二十七,你不知道,他小時候很可愛,又聽話,哪里像現(xiàn)在?!?br/>
陳楚莊扶額,這么說下去這病歷表得填到什么時候去,雖然很想打斷,示意她說重點,但一想到這么老婆婆的暴脾氣,他都不敢想后果有多嚴(yán)重。
岳三清略略咳嗽一聲,看著手機一臉肅穆地說:“薛姐,你這病不宜多說話,要知道人體中箐液不是無中生有,其來源主要是飲食水谷,然后通過胃腸的消化吸收,脾的運化,肺的宣發(fā)肅降功能,腎的汽化蒸騰的作用,周而復(fù)始環(huán)流不息。而你最近肯定食欲不佳,消化又不好,還有些便秘是不是?”
聽到這里陳楚莊差點笑出聲音來了,料到了開始,猜不到過程。
薛’阿姨’點頭如搗蒜,一臉驚奇地說:“醫(yī)師你真是神了。我就說這段時間有些。。?!彼y得一句話沒有超過二十個字,臉色微微發(fā)紅,似乎不太好意思說自己便秘的事情。
“這就對了,就是因為你身體的箐液不足,你又時常動肝火,以后要惜言戒怒,不然我也幫不了你?!?br/>
“戒怒我還是明白的,只是家里攤上那么個媳婦,不動怒太難了。這惜言又是怎么個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珍惜言語,凡事講重點,不然箐液浪費在此處,對病情恢復(fù)有大礙?!?br/>
薛’阿姨’一怔,隨即懵懵懂懂地點點頭。
陳楚莊差點拍手叫絕,這番話如此直白的說出來還能讓人不生氣滿臉信服,今天還真是學(xué)習(x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