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殺你,非我所愿
“好”字剛落,冥天便猶如一道離開弓弦的箭矢般朝著鬼僧急射過去。
冥天并不是迂腐的人,紫諾的死,修真界的大屠殺,大鬧仙界,再經(jīng)過鎖妖塔中折磨人心的幻境,經(jīng)過這一連串的打擊和血腥的經(jīng)歷,早已經(jīng)讓他的心志鍛煉到一個堅定的程度。
殺人又怎么樣?對于他來說,殺個人不過跟捏死只螞蟻一樣簡單。
他之所以對鬼僧的好言相勸,只是因為這是冥夜欠鬼僧的,況且鬼僧對冥夜也確實是忠心耿耿,只是最后忍受不了最親之人的欺騙,因愛生恨罷了。
如果能輕松解決,大家也皆大歡喜。但是鬼僧的固執(zhí)令他們之間再無回轉的余地,只能有一方倒下才會甘心,既然如此,冥天也絕不會手軟。
在他的心中,絕對沒有人可以和紫諾與林曉薇相比較,在他心中,她們是與他最初相遇的人,也是他最親最愛的人,哪怕與全世界為敵,哪怕殺光全天下的人,冥天也絕不容許任何人傷害到她們,絕不容許。
似早就知道冥天會出手般,鬼僧沒有任何遲疑,冷冷的笑了一聲,雙手虛張。驀地,血池的湖面上突然伸出無數(shù)只血手,在朝著冥天搖曳著。
似在召喚他過來,又似想要緊緊抓住他一般。
冥天從離開地面那一刻就一直戒備著鬼僧,卻沒料到他的鬼術竟這么怪異,一個沒注意就被一只血手捉住了他的腳腕,然后周圍的血手都如潮水般向他涌來,似要將他淹沒。
冥天微微皺了皺眉頭,腳下稍稍使力,連續(xù)“噗噗”幾聲作響,纏在他腳上的幾只血手瞬間炸為一團血霧。其余的血手似根本沒有察覺到般,繼續(xù)前赴后繼的朝他涌來。
冥天驀地大喝一聲。腳下用力,腳尖踩在血湖面上。
“轟!”一陣漣漪以腳尖為中心,瞬間擴散至整個湖面。血池翻起驚濤駭浪,凡是漣漪所到之處,所有的血手都在眨眼間灰飛煙滅,只余下滿天的血霧。
鬼僧似毫不氣餒,依舊雙手虛張。血池中不斷有血紅色地水泡冒出,每一個水泡破裂后又重新出現(xiàn)一只血手在湖面上搖曳。
冥天嘴角露出一絲不屑的笑意。他經(jīng)歷過數(shù)不勝數(shù)的大戰(zhàn),像這樣詭異的旁門左道招術也常有遇上。
記得在血洗修真界之時曾經(jīng)遇上幾個趕尸派的門人,他們專門制造僵尸來作戰(zhàn),更試圖以僵尸來對付他這個尸王。
冥天一怒之下殺入趕尸派,半個小時之后這個門派再無一人,連那些作戰(zhàn)僵尸都被他撕的粉碎。
其實這個趕尸派也不能算是修真門派,頂多算是個邪門歪道的旁支,除了制造與控制僵尸外他們本身就沒有任何修為。冥天原本是沒打算把這類小派放在眼中。
不過他們竟不知死活的上門挑釁,更是好死不死地用僵尸來作戰(zhàn)。這好比是魯班門前弄大斧,尸王跟前玩僵尸,結果反把本對他們沒有敵意的冥天給惹怒了。
另一個是某個不怎么出名的小派,不過修煉的鬼控術確有一手。驅鬼作戰(zhàn),倒是跟日本陰陽師有些相似,不過他們的驅鬼術明顯要比陰陽師更加正宗。
另外就是陰陽師了,雖然中國的陰陽五行術被他們改的一塌糊涂。不過也確實有他們過人的一面,竟想到用鬼來修煉式神。
經(jīng)過這些種種地詭異戰(zhàn)斗,冥天已經(jīng)不是當初的吳下阿蒙,更何況他本身的實力早就遠超出鬼僧。
雖說鬼僧的實力在這世間也是難得一見,再加上他在血池中修煉了數(shù)千年,實力堪比仙界的守將,幽冥界地閻司,可惜他遇上的是如今最接近神的存在。
就在血手第二次伸出湖面的同時。冥天腳尖踩著湖面急速旋轉了三百六十度。
又是一圈圈漣漪朝四周擴散出去,只不過這一次不僅僅是湖面,就連血池中都翻騰不已,猶如開水燒沸了一般。在漣漪之中,所有地血手瞬間被絞碎,化為滿天的血霧。
而且漣漪連續(xù)不斷的出現(xiàn),一時間鬼僧無法繼續(xù)召喚出血手。
而冥天則利用了這難得的瞬間,眨眼便閃身至鬼僧面前。
鬼僧冷哼一聲。臉上夷然不懼。只是血紅色的臉有些猙獰。他的右手朝著冥天用力一揮,一股血浪朝他襲去。
冥天面無表情。同樣的右手一揮,血浪霎時爆炸,滿天的血雨淋淋而下。由于血水太過密集,冥天身上很快就被血水沾到,變成了一個名副其實地血人。
在冥天揮手的同時,鬼僧已經(jīng)抽身掠上,就在血浪爆開的時候他已經(jīng)一拳擊出,時間上配合的非常精確。
冥天對于鬼僧先前的話頗有顧忌,所以一直不敢使用怒斬天,否則憑著怒斬天噬魂的能力,就算再多幾個鬼僧也早就被他就地處決。
沒有了怒斬天的冥天就好比怒龍沒有了龍珠,看似威猛,卻無法再施云布雨,實則威力大減。
這一點冥天以前從未想到過,最多也就覺的沒有了怒斬天只會有些礙手礙腳罷了,只到此刻面對鬼僧,他才清楚知道了怒斬天對自己地珍貴。
有怒斬天在手,哪怕是千軍萬馬,他都敢橫沖直撞如入無人之境。對方就算人數(shù)再多也無能為力,因為哪怕被怒斬天擦破少許皮膚,結果都是要命地。
可是沒有了怒斬天,他最多也只是身體強悍的僵尸罷了。
這些想法只是火石電光般閃過,冥天已經(jīng)好幾次強壓下取出怒斬天地沖動,只憑著一雙手與鬼僧來來往往。
兩人的勁氣四處激蕩,血池中猶如被埋下了無數(shù)威力巨大的炸藥般不斷的爆炸,血水滿天!
鬼僧不愧是吸納了萬千怨靈為一身的血靈,更加上他幾千年的靜修,實力之強悍遠遠超出冥天的預料。
不過冥天也非當初的紅瞳尸王,經(jīng)過無數(shù)次生死的磨練,他已然凌駕于三界的頂端,只差一步便可跳出三界之外。
雖然沒有了怒斬天有些處處放不開手腳地感覺,但就算如此。他本身的修為依舊在鬼僧之上。
他相信,就算沒有怒斬天在手,要收拾鬼僧是很容易的事,只是麻煩一些罷了。
不過這一切只在一拳之后便完全打破了他先前的想法。
拳來腳往,血水四濺,場上只能聽到血池不斷的爆炸聲,根本看不見人影。冥天和鬼僧在以超高速的速度激斗,冥天本是僵尸。
更是僵尸中的極品,速度本就是他與生俱來的優(yōu)點。
不過鬼僧也非一般地鬼靈,血靈是鬼道中的至高境界,更何況他當然對冥夜有某種近乎盲目的崇拜,連修煉時都是刻意參照冥夜的速度方向去修行。
當年冥夜那種來無影,去無蹤,殺人只在一眨眼的速度令他刻骨銘心。鬼僧的速度雖然比不上冥天,但在世俗間來說已是無敵手。
驀地。冥天腳尖點上湖面,瞬間就消失無蹤。鬼僧一拳擊空,微微愣了一下,很快就反應過來,原來先前冥天一直都沒拿出真正的實力。只憑他剛剛突然消失這一手。
就遠非他能比。
就在此時,冥天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鬼僧的身后,順著姿勢一腳往鬼僧腰間橫掃過去。
鬼僧臉上露出一個詭異地笑容,完全不理會冥天的這一腳。快速扭過身子張開血紅的爪子朝他臉上抓去。
這完全是兩敗懼傷的打法,可是冥天也毫不在乎,腳上更加的用力踢去。
沒有想像中驚天動地地轟隆聲,只有輕輕的一聲“噗!”
鬼僧的爪子被冥天的左手擋下,在他手臂上抓出五道血紅色地傷痕。而鬼僧也被冥天一腳踢爆,瞬間化成一堆血霧。
冥天輕嘆一口氣,甩了甩左手。可是等了片刻,他手臂上的傷痕竟沒有像想像中那般自動復原。仍舊是五道鮮紅色的痕印。
冥天微微皺了皺眉頭,難道鬼僧的攻擊對他的身體有不可復原的傷害?
就在這時,彌漫在四周的血霧突然一陣扭動,隨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中間聚攏。血霧越聚越多,最后竟慢慢出現(xiàn)一個人影,赫然正是已經(jīng)被冥天一腳踢地粉身碎骨的鬼僧。
冥天一臉驚訝的看著鬼僧,他竟然是不死之身?
鬼僧舉起雙手在眼前晃了晃,似乎非常滿意這副剛剛重組的身體。望向冥天。獰笑道:“別白費心機了。這副不死之身可是你幫我弄的。”
冥天撇了撇嘴問道:“這是怎么回事?”
鬼僧露出兩排血紅色的牙齒說道:“我的師傅,你是不是真的傻了?要不是你幫我弄出這副靈體。
我又怎么可能逃過那幾個絕世高手地追殺?要不是這副不死之身,我又怎么能在血池中活下來?”
冥天現(xiàn)在對冥夜越來越好奇了,他竟然能幫一個鬼靈隨意創(chuàng)造出一副靈體?這完全超出了世間地法則。陰陽兩界怎么可能隨意交融……等等,陰陽兩界?冥王?
冥天露出一付深思的模樣,暗道:難道是幽冥王?沒錯,沒有幽冥王這深悉鬼靈地至尊存在,任冥夜的能力如何通天也絕對無法為鬼靈創(chuàng)造一副靈體。
再說從幽冥王的話語中,可以感覺到他跟冥夜之間的關系似乎很好,出手幫忙也極有可能。
事實上冥天猜對了,當年冥夜為了創(chuàng)出一種新靈體,與幽冥王討論了幾百年,直到發(fā)現(xiàn)鬼僧后這個計劃才開始實施。
以冥夜對遠古各種陣法的精通,再加上幽冥王對靈體的熟悉,兩人配合下創(chuàng)造出了一個全新的怨魂。這也是為什么冥夜要強行抽出鬼僧的魂魄,并不斷折磨他的原因。
不過兩人的出發(fā)點不同,冥夜是為了自己的計劃,而幽冥王則是因為好玩。只是苦了鬼僧這個被強行抽出魂魄,更被兩個至神存在一番改造的試驗品。
只是冥夜為什么要這么做?他的計劃到底是什么?任冥天想破腦袋也想不通冥夜這個存在了幾百萬年的怪物要做的事。
血池上,鬼僧饒有興志的看著冥天,似在欣賞,又似在懷念著什么。他看向冥天的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神情,其中夾雜著孺慕之情。
只可惜冥天正被鬼僧地不死之身嚇了一跳,兼之思索著冥夜的做法,根本沒有注意到鬼僧眼中的神情。
鬼僧眼中的神情慢慢褪去。一股肅殺之氣悠然而升,厲喝一聲毫無征兆的朝冥天發(fā)起進攻。
冥天也一直在注意著鬼僧,當鬼僧撲向他的同時,他幾乎是下意識的甩出一腳。
鬼僧不閃不躲,似在跟冥天炫耀他的不死之身。
果然,“噗”地一聲后鬼僧再次被踢爆。不過這一次只在眨眼間之后,他的身體又再次重組,仍舊夾雜著凌厲的攻擊撲向冥天。
不死之身!冥夜制造這副不死之身到底想干什么?
冥天緊皺著眉頭??焖匍W身避過。這次鬼僧已經(jīng)完全放棄了防御,一付拼命三郎的模樣,饒是冥天體力驚人,也被逼的手忙腳亂。
放棄了防御的鬼僧無疑是可怕的,如果剛剛兩人還是拳來腳往,現(xiàn)在的冥天完全是被動反擊。鬼僧地不死之身的確是可怕,無論冥天怎么攻擊,只在眨眼后便已然重組。
無論這副身體被破壞多少次,重組后他又是不要命的沖上來。
僵尸對上鬼,誰強誰弱?
這個說法很可笑,其實無論是人是妖,是仙是怪。沒有天生強跟弱的區(qū)別,只有本修為的高低之分。修為弱地一方對上修為強的一方,永遠都是輸,除非有奇跡出現(xiàn)。
鬼僧是鬼道中的強者。冥天更是三界中的無敵。
論實力,冥天比鬼僧高出不止一籌,可鬼僧卻有著不死之身,而且他地攻擊對冥天的僵尸之身有著不可復原的破壞,這便是奇跡,弱的一方竟壓過了強的一方。
場中的冥天打的實在是窩火,這種感覺就好像你在跟人打架,對方總是能打到你??赡忝恳蝗鋈ニ寄鼙苓^,讓你永遠都打不著,這種無力的感覺實在讓人難受吐血。
冥天暴喝一聲,一道拳如虛影般擊去,微微擦過鬼僧血紅色地身體而過。
“砰!”鬼僧的整個腰間眨眼間粉碎,化為血雨灑下。這就是超高速攻擊的恐怖,哪怕是擦身一點點,刮起的勁風也絕對能將半壁身體絞的粉碎。
鬼僧似渾不在意。露出血紅色的牙齒似在嘲笑。周圍的血水快速朝他腰部聚集。
在鬼僧再一次重組完身體時,他愣然發(fā)現(xiàn)眼前的冥天已經(jīng)不見了。
與此同時。一雙泛著銀白色織芒地眼睛出現(xiàn)在鬼僧身后,兩只獠牙狠狠地插在他的脖子上。
“?。?!”鬼僧發(fā)出一聲凄厲地慘叫,他的臉上露出驚駭?shù)谋砬椤?br/>
對,僵尸。他一直都沉浸在壓倒性的戰(zhàn)斗的喜悅中,完全把冥天的身份給忘了。他是一只僵尸,靠吸血為生的僵尸。
該死!
鬼僧緊咬著牙,試圖掙扎著。他的表情滿是猙獰,又帶著駭然??墒撬碾p眼中卻沒有害怕的神情,反而有些復雜,似有不舍,似有留戀,似有欣慰,又似有懷念……
慢慢的,鬼僧不再掙扎,他緩緩的閉上雙眼,眼中流下兩行血紅色的淚。
他的嘴唇微微動了動,似在喃喃著什么,如果此刻冥天有注意聽的話,肯定聽見鬼僧在輕念著:“師傅”兩個字。
血池上出現(xiàn)一個極為壯觀的場景,下方的血池翻騰不已,如煮沸了個水般不斷冒著血泡。血池上方的鬼僧歪著脖子沒有動彈。他的全身泛著血紅色的光芒,紅的詭異。
而冥天正緊咬著他的脖子,在拼命的吸食著他體內(nèi)的液體。
慢慢的,鬼僧身上的光芒越來越淡,而他的身體也相應的越來越縮小。只是他的表情顯的很怪異,好像如釋重負一般,可惜此刻冥天看不到。
鬼僧的身體越縮越小,最后竟凝結成兩粒血紅色的珠子。冥天仍舊張著嘴,最后的兩粒血珠也被他吸進體內(nèi)。
消失了,鬼僧消失了。血池恢復了平靜,冥天靜靜的站在血池上,雙眼閉合,面色平靜。
突然,冥天睜開雙眼,兩道銀色的寒芒一閃而逝。
望著此刻空蕩蕩周圍,冥天輕嘆道:“我本不想殺你,可惜你恨意太深。唉,殺你,真的并非我所愿?!?br/>
微微抬起雙手看看了,此刻身上先前被鬼僧弄出的傷痕竟已經(jīng)痊愈,冥天的全身都泛著奇異的光芒。
是血靈珠嗎?
看了看腳下的血池,冥天沒有多作思索,毅然躍進池中。
平靜的湖面濺起幾滴血水,又泛起一陣波動。
很快,湖面歸復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