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腫得像只小豬頭
待所有人回到基地內。
場面仍然一度陷入混亂之中……
顧洛衡受重傷昏迷,陸湘暈厥,還有很多傷員被陸續(xù)抬進醫(yī)務室內。
喬杉杉的臉色并不好,一雙杏眸血絲彌布,被掌摑的臉頰腫得像是饅頭一般。傅晉司見到喬杉杉這副模樣,心里很擔心她,但是他還沒來得及和她說什么,喬杉杉便一頭扎進了急診室內,開始救援傷員。
直到淺綠色的簾子被拉上,才讓傅晉司的眼光不再停留在喬杉杉的身上。
“老大——”
衛(wèi)毅回來之后要找傅晉司,不用多想便知道他會在醫(yī)務室內。所以,他第一時間趕到了這里。
“情況怎么樣?”
“我們一直追過去,當中射傷了他們其中一個人。但是,他們在線路上安排了接應,順利逃走。我們并沒有把喬穎兒救回來?!毙l(wèi)毅的臉色有些凝重。
傅晉司擰眉,狹長的鳳眸也變得肅穆起來。
他們這次的計劃很周詳……
如果他再晚一些到的話,恐怕這些人也會把喬杉杉一并抓走。
腦袋里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傅晉司沉聲說道:“衛(wèi)毅,喬杉杉這一次是臨時參與行動的。你找一下那個下落不明的醫(yī)生,看看他到底怎么了?”
這次任務里,本該沒有喬杉杉的,但她最終還是參與到了這次行動,給了s組織那些人劫走喬杉杉的機會。
衛(wèi)毅用力地點了點頭:“老大,我這就去辦。”
衛(wèi)毅答應之后并沒有馬上離開,一雙幽黑的眼眸還是朝著急診室的方向望去,眼底充斥著濃濃的擔心。
傅晉司一眼便看出衛(wèi)毅是在擔心陸湘,薄唇輕啟道:“衛(wèi)毅,你先去調查,陸湘這邊應該沒事。”
衛(wèi)毅也知道,陸湘身上沒有什么傷口,只是處于昏厥狀態(tài),相對其他傷員來說,受的傷幾乎微乎其微。但是,他心疼她,她看上去大咧咧,性子倔,嘴巴也倔,但說到底畢竟是生活在城市里的女孩子,沒有經歷過這種直面殘酷現(xiàn)實的情況。
他很擔心她,一顆心也是七上八下。
不過,聽到傅晉司這么說,他也讓自己的心平靜下來。
畢竟——
如果按照老大的思路去調查這件事情,事情就遠比單單劫走喬穎兒更復雜。
“我知道了——”衛(wèi)毅應道,轉身大步離開了醫(yī)務室。
——
急診室內。
手術燈散發(fā)出柔和的光芒,喬杉杉撕開顧洛衡身上的衣服,用手術刀切開他的腹腔。
片子上顯示,他的腎臟和肝臟都有不同程度的破裂,特別是肝臟破裂程度很大,所以他的嘴里才會不時地吐出血液。
喬杉杉的手一直在顫抖,看著現(xiàn)在了無生氣的顧洛衡,她卻無法讓自己徹底冷靜下來。
她的腦海里,不斷浮現(xiàn)著顧洛衡擋在她的面前,保護她的模樣。
那些拳頭,那些刺刀一下下地落在他的身上,但是她卻依然能看到他堅定保護她的眼神。
而,她呢?
她能做什么?
她保護不了他……
她回應不了他……
甚至,面對他如此嚴重的傷情,自己也不敢百分百能把他救治回來。
喬杉杉覺得自己很沒用,不值得顧洛衡為她做出那么大的犧牲。
顧洛衡,你怎么就那么傻?
陸行之也是蹙眉嘆氣:“杉杉,現(xiàn)在沒人了……要想救活他,我們必須頂住?!?br/>
喬杉杉看了一眼陸行之,知道他說的,是現(xiàn)在唯一的出路。再多的淚水,再多的后悔,只能耽誤顧洛衡的傷情,不可能創(chuàng)造出任何奇跡出來。要想救活他,她必須沉住氣,不能再在腦海里胡思亂想。
喬杉杉深呼吸了兩次之后,定眸望向腹腔的切口,開始用止血鉗操作起來。
將近兩小時,陸行之和喬杉杉兩人聯(lián)手,才把顧洛衡從生死線上救了回來。
喬杉杉還沒來得及歇口氣,又有傷員被推了進來。
好在后面的傷員,大多是骨折傷,沒有性命危險,只要稍稍處理固定一下,并沒有太大的問題。
這一忙,喬杉杉卻直接忙到了三四個小時之后。
陸行之也是累得不行,陸行之的年齡畢竟也五十多了,喬杉杉便讓他先去休息一會兒,而她這邊在做一些收尾的工作。待她從急診室里走出來,她感覺自己整個人像是被掏空一般,心里空洞洞的,仿佛用什么都填不滿一般。
她坐在走廊上的椅子上,摘掉手中的橡膠手套,把小臉埋在雙手里。
沒有聲音,就這樣安靜,安靜得就像一只沒有靈魂的瓷娃娃一般。
傅晉司回過一趟指揮部,但是他放心不下喬杉杉,在處理完事情之后,便重新回來找她。一進醫(yī)務室,他就四下掃了一遍,最終眼光落在那一抹纖薄的身影上。
她的白大褂已經不干凈了,滿是血液……
她就那樣靜靜地坐在那邊,沒有一絲絲的聲音。
傅晉司的心驀然緊縮起來,他三步并兩步地走到了喬杉杉的身邊,把她的小臉從她那一雙手里解放出來,讓她的小臉貼在他結實平坦的腹部:“杉杉,別害怕……”
她的俏臉深埋,但是傅晉司卻感覺到了自己衣服被什么滾燙的液體潤濕了。
喬杉杉……剛才把自己的小臉埋在雙手里,大概就是一個人在默默哭泣。
她不想讓別人看見……
如果她不想讓人看見,他便幫她。
“傅晉司……”喬杉杉的心里很難受。
她很純粹,她以為自己足夠堅強,可以抵擋一切殘酷的現(xiàn)實,但是當危險真的發(fā)生時,她才知道自己有多么渺小。有些人前一刻還能對自己微笑,而下一秒?yún)s可能倒在你面前,任憑她是一名醫(yī)生,都或許變得無能為力。
她很傻,很天真,甚至有點……愚蠢。
傅晉司拉著她的小手,聲音低沉地說道:“跟我走……”
喬杉杉被傅晉司牽著手,一步步地走到了醫(yī)務室之外,涼風一下子讓她覺得有些冷。
她淚眼婆娑地望向傅晉司,愧疚地說道:“我知道,你為什么不讓我來這里了,我也明白,你和顧洛衡為什么在第一次可選擇的情況下不讓我參與行動了。是我太蠢了,任性地覺得自己可以不成為你的累贅,但其實……我就是你的累贅,我什么都幫不了你,反而讓那么多人因為我一個人犧牲那么多……”
傅晉司有時候很恨喬杉杉的倔強。
在她倔強時,他恨不得她乖巧,像只真正的小白兔,對他言聽計從。
但是,此時,她真的變了乖巧,沒有一絲脾氣地和你道歉,他倒反而心疼她了。
“你很好了……”傅晉司把喬杉杉摟到自己的懷里。
這次任務會演變成現(xiàn)在這樣子……
喬杉杉有什么錯?
錯的是他判斷失誤,錯的是基地內有內奸,錯的是他沒有及時保護好她。
她聽從指揮,極力救援,沒有盲目行動,他交代她的,她都已經很好地做到了。
她不是他的累贅,她是他的寶貝。
“不好——”
喬杉杉輕輕地說了一聲,然后把臉悶在傅晉司的懷里,便開始放聲大哭起來。
傅晉司聽到她難受的哭聲,心里更是心疼:“傻瓜,不是你的錯,別攬在你自己身上。如果你是難過,想哭,那么就好好地哭??尥曛螅氵€有……我……”
還有一些話,傅晉司并沒有說出口。
他是軍人,是高危職業(yè)。
如果不是因為他的緣故,她或許永遠都不會面臨這樣的殘酷。
她為他的付出,他都看在眼里,所以無論全世界會怎么看喬杉杉,于他,他會將她視若珍寶。
喬杉杉心里難過,聽著耳畔那充滿磁性的嗓音,便不再壓抑自己。
她的一雙小手緊緊地抱住傅晉司的腰,眼淚肆意地從眼角流淌下來,化作晶瑩的淚珠。
有他,真好……
喬杉杉哭了很久,哭得嗓子都啞了。
傅晉司聽著那啞掉的哭聲,心里也是疼得不行。
但是,他不想喬杉杉把那些負面的情緒全都憋在心里,所以她哭,他便給她一個可以依靠的胸膛。
當喬杉杉停下來的時候,傅晉司低聲問:“哭飽了?”
“嗯……”喬杉杉有點難為情地點了點頭:“傅晉司,我是不是很壞?哭完了,我心里好受一些,但是那些人卻沒有好受一些?!?br/>
“喬杉杉——”傅晉司捏住她的下頷,逼迫她的視線里有他:“你的善良,留給我就好。至于這個世界,你還是心狠手辣一些為好。這個世界并不是你所見到的,不是黑,就是白。”
喬杉杉怔了怔,看向傅晉司。
他的眼溴黑,像是兩汪千年古井,一望無法到底。
“那你呢?”喬杉杉喃喃地問道:“你是黑,還是白?”
這個問題……
傅晉司反是一愣,卻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給喬杉杉回答。
“傻瓜,我是你的……”
喬杉杉心里微微一甜,咬了咬唇,點了點頭:“嗯?!?br/>
傅晉司見喬杉杉情緒穩(wěn)定下來,便注意到她臉頰上紅腫:“喬杉杉,你一心想著救別人,你知不知道自己臉腫得像個小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