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稚語按下電梯按鈕后,心情一直平復不下來。
她有設想過和許言舟見面的任何一個場景,包括見面后的表情,動作和寒暄的話語。
可獨獨沒有想到會是眼下這個場面。
她心下復雜萬分。
而后手里的手機再次震動起來,林稚語望向屏幕。
是好友明初初。
“初初?!?br/>
林稚語接起電話,有氣無力的喊了一句。
隨即電話那頭明初初輕快明亮的聲音傳出來:“稚稚,怎么剛才又跟我驢唇不對馬嘴的開始對話呢?怎么,難不成又有人向你表白,拿我當擋箭牌呢?!?br/>
她的語氣中充滿了調(diào)侃的意味。
顯然,方才林稚語在許言舟面前接起的那通電話就是她打來的。
“初初......”
林稚語的語氣中有些許的疲憊傳來,讓正在喝酒的明初初皺了下眉,她示意服務員停下往她手里杯中倒酒的動作,而后問道:“怎么了稚稚?”
聽見好友的聲音,林稚語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她從小就跟別人的感情淡薄,從初中到現(xiàn)在也就只有明初初這么一個好朋友。
很多從來沒有跟母親提起過的事情,都跟她說過。
甚至是有關(guān)于許言舟的話題。
“我剛才和許言舟見面了?!?br/>
她輕聲說道,眼底的一絲黯淡一閃而過。
許言舟?
明初初乍一聽到這個名字,還有些許的陌生。
但她很快就反應過來,而后電話那邊傳出玻璃杯碰撞的聲音,“你沒事吧稚稚?”
她的擔憂從電話里都能聽出來,林稚語聞言,淡淡一笑。
她漫無目的地踢著腳下的石子,溫聲溫氣的回答:“我沒事,就是見了一面而已?!?br/>
明初初沉默下來,關(guān)于好友和許言舟的事情,她幾乎全都知曉。
卻不知該怎么開口勸她。
兩人同時沉默下來,忽然電話那頭傳來服務生的聲音:“明小姐,蔣總來了。”
林稚語聽到后,連忙道:“那你快忙吧,我掛了?!?br/>
明初初應了一聲,這位蔣總是她好不容易約出來的,眼下確實不是和林稚語談心的好時機。
于是掛了電話。
掛斷電話的林稚語仰頭看了眼身后的高級住院部,神情淡嘲。
算了,就這一眼已經(jīng)夠了。
他過得很好。
而自己.......林稚語垂下眼眸,抬腳準備離開。
“哎呀?!?br/>
她剛低著頭走路沒走多遠,隨即就被一對正在追逐打鬧的情侶給撞了下,女孩喊了一聲。
隨后她抬手就想要道歉,但似乎抬起的那只手不小心被林稚語包上的小熊拉鏈給劃到了。
手里的燕麥牛奶不僅杯蓋滑落還往旁邊傾斜了一點,正好灑在了林稚語身上。
但還好,女孩的反應很快,立馬將杯子拿好,灑落的不多,卻在林稚語黑色的風衣上落下星星點點的痕跡。
“對不起姐姐,我們不是故意的?!?br/>
女孩一臉歉意,連忙用胳膊撞了下旁邊的男生,示意他從包里掏出紙巾遞給林稚語。
林稚語看著自己身上多出來的臟跡,皺了下眉。
她抬眸,剛想說些什么,卻瞥見女孩胸前的校徽——封城市第一高級中學。
林稚語神情有一瞬間的錯愕。
“沒事。”
她很快面色就恢復正常,沖女孩勉強一笑,接過了她遞過來的紙巾。
見林稚語不追究,女孩沖她甜甜一笑,“姐姐再見。”
而后兩個人又手挽手的離開。
“你看你痛經(jīng)那么厲害,還亂跑,給你買的燕窩奶茶也灑了,一會兒肚子疼可別找我哭。”
兩人的背影逐漸遠去,可男生絮絮叨叨數(shù)落的話卻清晰地落到了林稚語的耳邊。
林稚語擦拭風衣的動作一頓。
猛然轉(zhuǎn)頭望去,就瞧見男生寵溺地揉了下女孩的頭。
恍惚間,林稚語似乎看到了自己和許言舟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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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跟你說了,體育課不能跑別逞強,非不聽?!?br/>
許言舟一手抱著籃球,一手拿著一杯奶茶。
早上發(fā)現(xiàn)她臉色不對,許言舟就勸她不要跟著跑步。
可林稚語卻覺得自己能跑下來,非要逞強。
結(jié)果跑到半路上就暈倒了,許言舟見狀連忙跑過去抱住林稚語往醫(yī)務室的方向跑去。
見林稚語不動,他無奈的嘆息一聲,而后將奶茶放到了她的桌子上,“給你點的燕麥牛奶,趁熱喝。”
“許言舟,我不想喝?!绷种烧Z趴在桌子上,看著許言舟,有氣無力地說。
星星點點的陽光透過窗戶灑落在少年陽光白皙的臉龐上,給他的面無表情增添了抹溫柔。
微風輕輕吹動,帶動了少年額頭的一抹碎發(fā),似乎也吹動著林稚語的心。
“想什么呢?”見她望著自己出神,許言舟微微屈指,彈了下林稚語的腦門。
下手時還刻意收了力氣,害怕弄疼了她。
隨后拿起吸管幫她扎開了奶茶,遞過去。
林稚語沖他嘿嘿傻笑一聲,接過了手里的奶茶,“沒想什么啊?!?br/>
許言舟見狀,嗤笑一聲,沒有理會她。
肚子里時不時絞痛的感覺讓林稚語難受的喝不下去,喝了幾口便放到了桌子上。
“喝不下去了?!彼沧欤Z氣中夾雜著淡淡的委屈。
許言舟聞言,看了眼桌子上的奶茶,冷淡的應了一聲。
他也不指望小姑娘能喝下去多少。
接著他將籃球放到地上,隨即抬手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脫了下來,走到林稚語身后,蓋在了她身上。
“怎么了?”
林稚語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許言舟拉開她旁邊的凳子坐了下來,望著她的眸光里盛滿深情,語氣卻淡淡:“我在這兒陪著你,上課喊你?!?br/>
“嗯?!绷种烧Z聽到他這么說,心里踏實了不少。
昨天晚上大姨媽突然造訪,她幾乎大半夜都沒怎么睡好,眼下確實有些困。
見他坐在自己旁邊,林稚語緩緩閉上了眼睛,小手卻悄悄地拉住了許言舟的手。
她睜開一只眼偷瞄,見許言舟好笑地看著她,卻并沒有松開,隨即害羞地轉(zhuǎn)過臉不去看他,心跳卻漏了一拍。
“不許松手?!彼吭诒鄹C里,聲音悶悶的。
“知道了,快睡吧?!?br/>
許言舟語調(diào)斯理,抬手將她被風吹起來的頭發(fā)整理了一下。
林稚語很快便陷入了熟睡中,許言舟站起來,輕手輕腳的將窗簾拉上。
剛拉上窗簾,他的手機就響了一聲。
許言舟劃開屏幕,是體育委員發(fā)來的信息——“許言舟,還打不打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