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險些喪命

    汪直想到曾以為春華會死掉，心頭仍有痛楚，說著時眼中竟有點(diǎn)熱淚在打轉(zhuǎn)。春華點(diǎn)頭。春華與汪直，一個善良無比，一個為求目的不擇手段，卻在這特定環(huán)境下，不知不覺培養(yǎng)出一定的感情，春華對汪直雖不曾有愛意，但感受到汪直的關(guān)懷尊重，對他不免心存幾分感激與親人的感覺。

    楊家小屋內(nèi)，楊永因之前進(jìn)出過西廠多次，所以繪畫出一張簡圖，把西廠內(nèi)的各處地方繪畫了出來。楊永那時汪直未與春華作對食，所以楊永指的書房，正是春華現(xiàn)在居所：“我曾在西廠進(jìn)出多時，但卻苦無機(jī)會走進(jìn)汪直的書房和住處調(diào)查，只知它們的所在。這兒就是書房，這兒是睡房，在同一個小院之內(nèi)?！痹牛骸拔乙欢ㄕ覚C(jī)會進(jìn)去看看，希望找到證據(jù)，指證汪直的罪行?！睏钣罁?dān)心：“袁大哥，西廠守衛(wèi)森嚴(yán)，我怕你會被人發(fā)現(xiàn)?！痹牛骸胺判模視蚵犠屑?xì)才行事的。”楊永：“可惜我已被汪直等人認(rèn)出，再也不能回到宮中，不然也可以接應(yīng)一、二?！痹牛骸皼]事，我會小心行事。”房外，忠伯見房內(nèi)仍有燈光透出，在門外叫道。

    忠伯在外傳進(jìn)：“晚了，兩位少爺，怎還沒睡？”

    楊永說著連忙把燈吹熄，怕忠伯進(jìn)來見到地圖：“睡了！”袁放裝作經(jīng)過西廠門外，只見兩禁衛(wèi)在把守，袁放走了過一旁，蹲下裝作弄靴子，偷看門外守衛(wèi)的情況。此時剛好換班，另有兩禁衛(wèi)走到門前，因是大白天，警戒之心更松懈，兩組人在門前閑聊著。

    袁放再走過一些，四看無人，翻身躍過墻頭，走進(jìn)了西廠范圍之內(nèi)。袁放閃身樹旁，見四下無人，袁放向內(nèi)堂走去。袁放偷偷走進(jìn)汪直住處小院，突聽到腳步聲，袁放連忙躲到一角。

    果然見兩禁衛(wèi)巡哨而來，兩禁衛(wèi)見沒有什么異象，也只是循例走一圈便往外走。

    袁放待他們走后，探頭出。袁放：“根據(jù)楊永圖中所示，那一間該是汪直的書房了。”袁放心中有數(shù)，連忙向春華房那邊走了過去。袁放輕輕推門，發(fā)現(xiàn)門沒上鎖，袁放閃身走了進(jìn)去。

    袁放走進(jìn)房中，卻發(fā)現(xiàn)布置如女兒家房，正愕然，但既然來到，也姑且一搜，但上前搜索一下，柜中全是衣物、樂譜，一旁放滿樂器，并無發(fā)現(xiàn)。

    袁放暗暗氣結(jié)，正想走出房外，泠不防有人推門走了進(jìn)來。

    袁放想躲也躲不過，春華已站在門內(nèi)，與袁放四目交投。

    春華大吃一驚：“噢……”

    袁放馬上上前，一手掩著春華之嘴，一手把門關(guān)上。袁放掩著春華的嘴，關(guān)上門，春華大驚，在掙扎。袁放在春華耳邊低聲說道：“我是楊永的朋友……”春華如遭雷轟般的身體微震了一下，門外已傳來拍門聲。

    不遠(yuǎn)處，剛才那兩名巡哨的禁衛(wèi)，聽到春華的叫聲。禁衛(wèi)甲：“好像是夫人的叫聲？”禁衛(wèi)乙：“過去看看?！眱扇俗叩介T前，拍門問道。禁衛(wèi)甲：“夫人，夫人，有什么事嗎？”沒響應(yīng)，兩禁衛(wèi)正想拔刀戒備。

    春華示意會打發(fā)來人，袁放放開了手，春華一整儀容，便往開門。只見門慢慢打開，春華在門前輕松說道。春華：“沒事！剛才進(jìn)門險些絆倒，所以叫了起來?！苯l(wèi)乙：“夫人剛病好，小心點(diǎn)。”春華：“知道了，謝謝！”兩禁衛(wèi)走去。春華關(guān)上門，才大力地舒了口氣。

    袁放躲在門后，走出低聲說道：“謝姑娘相救！”春華：“你既然說得出楊樂工之名，我只得相信你是個好人！”袁放欲出：“大恩不言謝，在下先走，姑娘保重！”春華擔(dān)心牽掛之情盡現(xiàn)，叫?。骸奥瑮畲蟾纭瓧顦饭に€好嗎？”

    袁放：“他很好，姑娘不用擔(dān)心。”春華看著袁放，想到楊永可能還在做危險之事，更擔(dān)憂：“麻煩你代我轉(zhuǎn)告他一句，別再做些危險的事。要是今天你碰到的不是我，已經(jīng)脫不了身！”袁放打開門縫，見沒人，閃身走了出去：“謝姑娘的好意。在下先走了?！贝喝A看著袁放走后，心中難掩牽掛、擔(dān)憂之情。

    晚飯時候，春華與汪直已在桌前吃飯。

    春華因見過袁放，知楊永與袁放有交往，心知楊永仍在做與西廠作對之事，擔(dān)憂楊永日后安危，春華顯得失神。

    汪直以為春華病后精神不振，關(guān)心問道：“春華，你是不是又覺得哪里不舒服？”

    春華回過神來答道：“沒事。”汪直：“如果有不適的話，馬上要找大夫診治，別強(qiáng)撐！”春華：“我知道了。”汪直：“知道？上一回你算是撿回一命，以后小心自己身體才是?！贝喝A：“謝廠公關(guān)心，我會小心的了?！蓖糁保骸澳蔷秃昧耍瑏?，多吃點(diǎn)菜，大病一場后，要補(bǔ)回體力！”汪直說著，盡挑了一些好菜，挾到春華碗上。

    春華看著情真意切的汪直，心中有說不出的感激：“謝謝！”袁放已換回平民醉鬼的衣服在楊永房中商談。

    楊永錯愕地問道：“你錯進(jìn)了春華的房間，還跟她碰上面？”

    袁放也抹了一額汗地說：“是，幸好我及時想起，她就是向汪直求情救你一命的人，所以急急說出我是你的朋友，在她掩護(hù)下，我方可全身而退?！睏钣离y過地說：“可能是她當(dāng)了汪直對食后，汪直把書房改作她的房間?！痹盆b貌辨色，已知春華與楊永交情非比尋常，問道：“那位春華姑娘，是否就是你一直不肯離開京城的原因？”

    楊永難過：“是又怎樣，我除了留在京中，感覺與她親近一些，沒有其它事情可做到！”袁放：“別難過，如果我們找到汪直禍國殃民的證據(jù)，讓皇上收拾汪直之后，也許你與她可修成正果?！睏钣啦淮婧裢嘈φf：“怎會有這回事？”

    袁放鼓勵說：“皇上可以把她賜與汪直當(dāng)對食，怎么不可以把宮女賜與有功于家國的人作配偶？”

    楊永繼續(xù)苦笑：“能與她開花結(jié)果，我連做夢也不敢有這樣的奢想。袁大哥，你看見她，她情況如何？”

    袁放：“她面色蒼白，好像身體不大好的樣子?！睏钣雷载?zé)：“她的日子一定不好過，都是我害苦了她，要不是為了救我，汪直本答應(yīng)遲些向皇上稟告，撤去與她作對食的身份?！痹牌婀郑骸巴糁贝饝?yīng)向皇上請求撤去對食身份？”

    楊永：“說來話長，春華原來曾有恩于汪直，汪直求皇上賜作對食一事，是為了救春華一命……”

    楊永把春華與汪直的關(guān)系詳述，袁放聽得出神。

    汪直在御書房內(nèi)向皇上報告事項(xiàng)，二喜在旁伺候，其它太監(jiān)及一禁衛(wèi)在門外等候。

    皇上有點(diǎn)不悅地說：“怎么，周令云還沒抓回來？汪直，你們西廠的人，是怎樣辦事的？”

    汪直心中一怔，覺得皇上死咬要捉周尚書回來一事，有點(diǎn)蹺蹊，但卻裝作心平氣和，不大在意地回報：“是，奴才回去會責(zé)備他們的。至于同案的幾名大臣……”

    皇上有點(diǎn)不快地說：“朕不是說過，等緝拿周令云歸案，才一并處理嗎？”

    汪直：“是，既然這樣，奴才馬上著人加速緝拿周令云歸案！”皇上不欲與汪直詳談：“這樣就好了，退下吧！”汪直有被冷落之感是！

    此時門外太監(jiān)叫道。

    太監(jiān)：“皇上，貴妃娘娘到！”皇上才稍露歡顏：“快傳！”萬妃儀態(tài)萬千地走進(jìn)來。

    汪直：“參見娘娘！”萬妃：“免禮，臣妾不知皇上正與汪廠公商談?wù)?，打擾了你們?！被噬嫌悬c(diǎn)不耐煩地向汪直下令：“正事已談過，汪直正要退下。汪直，無論如何要生擒周令云回來，讓朕審問！”汪直心中自苦，口中卻說道：“奴才遵旨。”萬妃看到皇上對汪直態(tài)度有異，有點(diǎn)幸災(zāi)樂禍之感，待汪直走后，才向皇上打聽。

    萬妃：“皇上何事氣腦？”

    皇上不想把袁放曾挾持自己一事及周尚書已死之事相告，只是輕輕帶過地說：“周令云畏罪潛逃一事，朕總覺得內(nèi)里另有文章，命汪直緝拿活口歸案，他又遲遲未能辦妥。”萬妃刺探地笑問：“皇上對汪直的辦事能力，一向信任非常，何需為緝捕周令云一事，大動肝火？”

    皇上別有所憂地說：“朕就是怕太過信任他，以致他只手可遮天！”萬妃聞言，心知皇上對汪直已有懷疑，暗喜。

    萬妃正在宮中細(xì)想皇上對汪直不滿之事，看看自己可否從中得利。

    太監(jiān)進(jìn)來稟告：“娘娘，汪廠公求見！”萬妃：“傳！”汪直走進(jìn)：“參見娘娘！”萬妃有心支使開映月：“映月，為本宮泡壺蔘茶進(jìn)來?！庇吃伦R趣地回應(yīng)：“是，娘娘！”映月出。

    萬妃看穿汪直別有所求地問道：“汪廠公，你不是該為皇上全力緝捕疑人？怎會有空閑到本宮這里走動？”

    汪直：“回娘娘，緝捕人犯，自有五千禁衛(wèi)效勞，毋須奴才事事親力親為?！比f妃：“那廠公到本宮宮中，又有何貴干？”

    汪直自袖中取出一錦盒，呈上：“這是奴才在宮外購得的一件奇珍異寶，供娘娘賞玩，希望娘娘喜歡?！比f妃接過，打開一看，只見一大小如乒乓球的一顆寶石在盒中，萬妃看見大喜：“這是……”

    汪直：“這是南洋地區(qū)出產(chǎn)的寶石，如此大顆，是非常罕見的，希望娘娘喜歡?！比f妃細(xì)看一下，把盒蓋回，說道：“喜歡又怎樣？禮下于人，必有所求。那還要看本宮能否滿足汪廠公你所求之事吧！”汪直奉承地說：“只要娘娘答允，那有辦不成之事？”

    萬妃舊恨未消地說：“汪廠公太夸獎本宮了，你為何不去問一問你那位對食。助賢妃暗中產(chǎn)子一事，你那位對食，不是比本宮有辦法得多嗎？”

    汪直：“娘娘明察，這事春華并非有心隱瞞，只是在賢妃臨盆時，剛巧遇上而已。”萬妃輕笑道：“真人面前不說假話，汪直，你想本宮在皇上面前替你多說好話，也并非難事。這寶石，雖然名貴，但本宮并不稀罕。如你能答允本宮一事，本宮助你一力，又何妨?！蓖糁甭勓源笙玻R上問道：“貴妃有什么事要汪直辦的，汪直赴湯蹈火，也一定辦到！”萬妃：“是嗎？這事說易不易，說難不難！”汪直：“什么事，娘娘請直說！”萬妃輕輕一笑說：“把邵春華殺了！”汪直愕然：“這……”

    萬妃笑著把小錦盒放到汪直手中說道：“你不用馬上回復(fù)本宮，邵春華命喪之日，就是本宮再次對你信任之時。到時別說在皇上面前替你說好話，就是在皇上面前指鹿為馬、顛倒黑白又有何難！汪廠公，你回去仔細(xì)考慮吧！”汪直呆在當(dāng)場。

    汪直被皇上猜疑、萬妃要挾后，心中既不快，又不安。

    耳畔響起萬妃的說話。

    萬妃：“邵春華命喪之日，就是本宮再次對你信任之時。到時別說在皇上面前替你說好話，就是在皇上面前指鹿為馬、顛倒黑白又何況！汪廠公，你回去仔細(xì)考慮吧！”汪直心煩：“皇上在周令云一事上，似有懷疑，萬貴妃又趁機(jī)要挾我殺掉春華，該怎辦才好……”

    汪直在大堂內(nèi)苦思踱步，終被他想出一計。

    汪直大喜說道：“來人，馬上召江副將進(jìn)來！”禁衛(wèi)：“是！”日間，山路，官差押著數(shù)江洋大盜歸案，中途被數(shù)名戴著鐵面具的人劫囚車，還殺傷官差，撒下數(shù)紙張才逃去無蹤。

    夜，衙門外，有兩假鐵面人擲火把進(jìn)圍墻內(nèi)，衙門內(nèi)有東西著火，冒出濃煙，被官差發(fā)現(xiàn)，一面高叫救火，一面與鐵面人對打，但不敵，數(shù)官差受傷。鐵面人也撒下數(shù)張紙，逃去。

    夜間，有數(shù)名假鐵面人出現(xiàn)，殺死守在官庫前的官差，進(jìn)內(nèi)把糧草劫走。數(shù)假鐵面人臨走前又撒下數(shù)張紙，上寫著一些字。

    事后，御書房內(nèi)，皇上拿著那張寫有字的紙細(xì)看后。

    紙上寫著的是“不許為難周令云、章恒一眾賢臣，否則要你大明江山天下大亂！雞犬不寧！”皇上讀出紙上文字：“不許為難周令云、章恒一眾賢臣，否則要你大明江山天下大亂！雞犬不寧！豈有此理！那群反臣，竟與鐵面人是一伙，竟敢劫犯、劫糧，燒毀官府來迫朕就范，汪直，你一定要把這群亂黨捉拿歸案，殺個片甲不留！”汪直見帝大怒，正中下懷：“汪直領(lǐng)旨！”廢屋外，汪直與副將在廢屋前站立，眾禁衛(wèi)推著五名被綁住手腳，封了嘴的平民過來。

    副將：“把他們推進(jìn)去！”眾衛(wèi)：“是！”把五平民推進(jìn)廢屋內(nèi)，然后有禁衛(wèi)點(diǎn)著了火把，把火把擲入廢屋中，一時火光熊熊，平民走也走不動，叫也叫不出聲。

    副將再把兩個偽裝的鐵面具擲進(jìn)火場。

    副將：“廠公，這樣人證、物證都象樣了?！蓖糁毙χf道：“江副將，你越來越知本廠公心意了。”副將：“謝廠公贊賞。”汪直：“待會挑一具最象樣的焦尸，就說是周令云吧！”副將：“是廠公！”汪直離去，兩禁衛(wèi)跟隨。

    副將仍留守在現(xiàn)場。

    禁衛(wèi)跟隨汪直到御書房，用托盤拿著兩個燒至變形的鐵面具，給皇上檢視。

    汪直：“皇上，昨夜西廠禁衛(wèi)追查到鐵面人的落腳地，原來周令云也正藏身于此，禁衛(wèi)本想把兩個鐵面人與周令云捉拿回來，怎料他們寧死不降，還引火，結(jié)果連同周令云，合共有五名亂黨當(dāng)場喪生。禁衛(wèi)其后搜出五條焦尸，還有這兩個燒至變形的鐵面具?！被噬先杂悬c(diǎn)懷疑：“周令云也在這場大火中喪生？”

    汪直：“正是，如今五條焦尸還停放在西廠之內(nèi)，如果皇上想親證周令云是否伏法，奴才可與皇上一同前往鑒別！”皇上想起也不安：“不必了，把這群亂黨懸尸在城門外，以警效尤！”汪直：“是皇上。另外章恒那幾個朝中大臣……”

    皇上又氣又恨：“把他們打入天牢，秋后處斬！”汪直：“是，皇上！”皇上委以重任：“你繼續(xù)追查鐵面人余黨，務(wù)必要把他們?nèi)跨P除?！蓖糁保骸芭抛衩?！”楊家小屋房內(nèi)，楊永正準(zhǔn)備就寢，袁放穿著平民服飾，悲愴地走了進(jìn)來。

    楊永：“袁大哥，你不是說暫時不到這兒下腳的嗎？發(fā)生了什么事？”

    袁放：“汪直胡亂殺了幾個人，誣陷他們是周尚書及鐵面人，現(xiàn)正懸尸城門外?！睏钣烙|及喪兄之痛，悲憤地說：“又是懸尸城門外？他還要害死多少人才甘心！”袁放：“朝中還有多名受牽連的大臣，已被判刑，全部秋后處決。”楊永：“那怎辦……”

    袁放：“現(xiàn)在只有盡快找出汪直的罪證，可方救回幾位大人?！睏钣溃骸暗镒C怎找……”

    袁放悲憤，看著楊永說：“現(xiàn)在只有兵行險著，但需要你幫忙?！睏钣啦恢潘负问?。

    夜晚，楊家小屋外不遠(yuǎn)處，兩平民打扮的禁衛(wèi)坐在楊家小屋外不遠(yuǎn)處監(jiān)視，但因一直沒甚發(fā)現(xiàn)，十分松懈，背向小屋，兩人帶備酒及食物在喝酒、吃東西。

    楊永、袁放黑衣打扮，乘其不備走了出來，飛快地走向樹林那邊，兩禁衛(wèi)渾然不覺。

    后宮側(cè)門，袁放多弄了一套侍衛(wèi)制服讓楊永穿上。

    楊永推著一木車，上面堆滿了酒埕，袁放在前領(lǐng)路。

    袁放像是不滿的樣子，回頭喝罵著楊永：“快一點(diǎn)，有氣沒力的！”楊永：“對不起?！痹诺绞匦l(wèi)前，出示令牌，邊說。袁放：“馬大哥，今天守這兒嗎？”衛(wèi)甲：“是呀！車上裝的是什么？”袁放：“將軍下令買的酒，聽說初一時請大家喝的。”衛(wèi)甲向楊永道：“是嗎？那就好了。令牌呢？”

    楊永裝作手忙腳亂，想放下木車，以手取令牌，車上的酒埕差點(diǎn)丟跌到地上。袁放上前，不耐煩地說：“小心啊！倒翻了酒，誰賠。你別動，我替你拿令牌出來了！”袁放作勢在楊永胸口掏出令牌，其實(shí)是把自己的令牌再給守衛(wèi)看一次。

    守衛(wèi)：“走走走！”放了兩人內(nèi)進(jìn)。楊永松了口氣。

    春華與兩女樂工自樂譜房出來，春華與她們道別后，自己向一方向走去。走了不久，有兩侍衛(wèi)經(jīng)過。春華彎身下禮后繼續(xù)前行。楊永在其身后低語：“春華，是我！”春華如遭雷轟，愕然，回頭望向其中一侍衛(wèi)，果然是朝思暮想的楊永。

    春華呆住，楊永則深情、百感交集地看著春華。兩人恍如隔世。

    春華、楊永、袁放前后腳到此，袁放站在不遠(yuǎn)處放哨，讓春華、楊永躲在殿后談話。

    春華驚魂未定，略責(zé)問：“楊大哥，你怎會走進(jìn)宮來，若被人發(fā)現(xiàn)，那怎辦？”

    楊永有點(diǎn)焦急地解釋：“春華，這次進(jìn)宮，我們是有事相求?！贝喝A聞言更不安，已猜出幾分：“你……你們還想對付汪廠公？”

    楊永曉以大義的說道：“汪直這人殘害忠良，中飽私囊，最近又枉殺數(shù)名無辜百姓，更誣陷他們與朝中大臣是一伙的亂黨，汪直想藉此一舉鏟除朝中異己。這樣下去，大明江山岌岌可危，百姓生靈涂炭……”

    春華聞言心驚：“楊大哥，我只是深宮內(nèi)一名宮女，這種國家大事，我實(shí)在不懂……”

    楊永繼續(xù)說服：“如果我們還有計可施，我也不想把你牽涉在這事當(dāng)中，但幾位大臣很快就會因作亂罪名被處決，我們實(shí)在不能袖手旁觀，讓汪直為所欲為?！贝喝A聞言為難地說：“就是這樣，我又可以做些什么？”

    楊永：“袁大哥曾潛入西廠，想找出汪直中飽私囊的罪證，可惜無功而回。你是唯一能在西廠之內(nèi)，進(jìn)出無阻的人，我們想你把汪直的帳簿偷偷拿出來，作為他貪贓枉法的罪證?！贝喝A一時不敢答應(yīng)，猶疑，焦急。

    此時有兩禁衛(wèi)經(jīng)過，見袁放站在那兒，問道：“你在這兒干啥？”

    袁放人急智生：“我伙伴內(nèi)急，見四下無人……”向殿后叫道：“喂，你行了沒有？”

    楊永聞言，自殿后答道：“來了！”楊永不敢再逗留，只是以懇求之眼神，握一握春華之手，走了出去。

    袁放向兩禁衛(wèi)說：“這兒趕去茅房確是遠(yuǎn)了些……”

    禁衛(wèi)甲：“這也是。”楊永裝作尷尬地走出，向兩禁衛(wèi)點(diǎn)頭示意。

    禁衛(wèi)甲：“走吧！”兩禁衛(wèi)與袁放、楊永一同走去。

    楊永乘人不覺，擔(dān)心又留戀地回頭向殿后望去。當(dāng)然不會看到春華人影，然后只得隨三人前行。

    春華留在殿后，細(xì)想楊永的請求，心情很矛盾。

    汪直在偏廳小歇，一面吩咐副將為他辦事。

    汪直：“把城門那幾條焦尸，拉到義冢那邊草草埋葬就是！”副將：是，廠公。

    汪直叫住，再叮囑：“還有，如果死者的家人敢出來鬧事的話……格殺勿論！”此時春華剛進(jìn)來，聽到一些，心中吃驚，也知道這就是汪直的本性，春華只好裝作沒聽到，繼續(xù)走進(jìn)來。

    汪直見春華，馬上收口。汪直：“你照我的吩咐去辦吧！”副將回頭向春華下禮：“是，廠公。夫人，先走了?！贝喝A：“慢行！”汪直和顏悅色地問道：“今天這么早？”

    春華：“是，方尚儀見眾樂工前陣子為慶?；首影偃昭邕B場演出，特別讓大家今天早些休息。”汪直與致甚高：“那就好了，今天我也沒事處理，來，我命人弄些點(diǎn)心，我們到小院喝茶聊聊天?！贝喝A婉拒：“對不起，廠公，我今天著實(shí)有點(diǎn)累。”汪直不勉強(qiáng)，反而極關(guān)心：“你沒事吧？”

    春華：“沒事。只是想歇一會兒?！蓖糁保骸澳勤s快進(jìn)去休息一下。晚飯我命人弄得清淡點(diǎn)?！贝喝A：“謝廠公。那我先進(jìn)去?！蓖糁保骸昂?，小心?！蓖糁标P(guān)懷地目送春華內(nèi)進(jìn)。春華雖沒回頭，卻也感受到背后汪直關(guān)懷之情，心中更是不安。

    春華回到房中，關(guān)上門才敢回想剛才與楊永見面的情景。

    春華看著自己的手，想起剛才楊永臨別時，不能再與春華說話，只能握著春華手，深情誠懇拜托的樣子。

    春華既有一絲暖意，又有點(diǎn)不舍與恐懼。春華耳畔響起楊永的聲音與剛才汪直下令的聲音。

    “汪直這人殘害忠良，中飽私囊，最近又枉殺數(shù)名無辜百姓，更誣陷他們與朝中大臣是一伙的亂黨，汪直想藉此一舉鏟除朝中異己。這樣下去，大明江山岌岌可危，百姓生靈涂炭……”

    “如死者的家人敢出來鬧事的話……格殺勿論！”春華心知汪直是殺人如麻的兇手，心中有一絲沖動想助楊永。但一抬頭，又想到汪直對自己的好處。

    回憶起以前的往事。

    春華在司正牢房，正要被凌司正絞死之時，汪直持圣旨到，救了春華一命。汪直對春華以禮相待，數(shù)次都在門外與春華對話。春華半昏時喂藥照顧。春華回想起這一切，心情甚是混亂、矛盾，不知如何是好。楊永日間見過春華，心情仍難平復(fù)，在廳中窗前看著月亮，吹奏起與春華合譜的戀曲。

    袁放自內(nèi)出，看見楊永神色凄愴地吹奏著，心中已猜出幾分。楊永終發(fā)現(xiàn)了袁放在身后，放下了簫，問道：“袁大哥，還沒睡？”袁放：“你也沒睡？”楊永嘆了口氣：“我在擔(dān)心春華，但愿我所托付她的事情，不會給她帶來不測……”

    袁放拍拍楊永肩頭：“我明白！其實(shí)我也愧對你，竟然要你親手把心儀的女子，拉進(jìn)這險境之中?！睏钣溃骸暗?，不除去汪直，忠良之士、平民百姓難有安寧之日。能走近汪直身邊的，現(xiàn)在也只有春華一人?！眱扇诵闹卸几饔锌嗵?。汪直走到窗前，正想關(guān)窗睡覺，見對面房中，春華正呆坐窗前，神情哀傷地想得入神。汪直見狀，心有不安，對春華更多幾分憐愛，暗下決心，要想辦法令春華快樂一點(diǎn)。

    晨光初現(xiàn)，后宮仍是這么輝煌而充滿爭斗。

    春華正在梳洗，準(zhǔn)備回樂工局。突然響起敲門聲，春華有點(diǎn)奇怪，上前開門，見汪直站在門前。春華：“廠公？！”汪直：“今天你不用去樂工局去，我已經(jīng)命人代你向殷司樂請了假。”春華：“為什么？”

    汪直也不解釋，遞上一套小太監(jiān)的衣服給春華：“換上它！”春華更不解：“這……”汪直堅持地說：“換吧！我在這兒等你！”春華只好答應(yīng)，取了衣服內(nèi)進(jìn)，關(guān)上門。汪直甚是高興地在等侍。

    不久門再打開，春華已穿上小太監(jiān)服飾，站在汪直面前。春華神色有點(diǎn)尷尬、不安。汪直打量了春華一會后，笑說道：“很好，裝扮起來，就是活脫脫一個小太監(jiān)?！贝喝A又奇怪，又不自在地問：“廠公，這為了什么……”

    汪直把春華拉了出去：“跟我來！”皇宮側(cè)門，由數(shù)侍衛(wèi)把守，春華扮成小太監(jiān)跟在汪直背后，另有兩禁衛(wèi)跟隨，自宮內(nèi)走至門前。數(shù)侍衛(wèi)見汪直，下禮：“廠公！”汪直步也不停，頭也不回，只在喉頭應(yīng)了一句，便走出宮門。

    春華低著頭，緊隨而出，兩禁衛(wèi)也跟了出來。宮門前的侍衛(wèi)，全沒懷疑。春華步出宮門一剎那，既好奇，又興奮。汪直已換上富家公子的衣服，兩禁衛(wèi)也換上家丁服飾在廳中等候。春華穿上富家小姐衣裙走了出來，又是另一番動人韻味。

    汪直看見，不禁呆了半晌，才回過神來。

    汪直：“這衣服剛好合身?！贝喝A不明地問道：“廠公，這是怎回事？”汪直背出：“邵春華，生于八月初五。尚宮局的戶籍是這樣寫著的。”在春華耳邊低聲說：“雖然我知道，這不是你的真正生日，但慶祝一下又何妨?！贝喝A有點(diǎn)感激：“這……謝廠公！”汪直：“待會兒到市集時，你千萬別這樣叫我，我怕途人會嚇得走掉大半。就叫我汪大哥吧！”春華更難以置信：“廠公……不，汪大哥，你帶我到市集去？”

    汪直：“當(dāng)然，難道這樣辛苦走出宮門，就在我別苑中吃頓飯這樣簡單。你進(jìn)宮多年，我看你早已忘記了市集是什么樣子的了。走！我替你慶生日！”汪直拉了春華出，兩侍衛(wèi)緊隨其后。大街市集內(nèi)熱鬧非常，行人熙來攘往。

    春華、汪直與兩禁衛(wèi)平民打扮，走在人群中。春華自十二歲進(jìn)宮后，雖曾跟太后出宮上香兩次，但走進(jìn)大街，還是頭一次，春華心中興奮莫名。春華覺得每樣?xùn)|西都新奇，看見有人在賣泥人，春華逐一細(xì)看，看得目不轉(zhuǎn)睛。

    汪直暗中買下了一個，遞與春華，春華高興不已，拿著泥人細(xì)看一番。數(shù)人繼續(xù)前行，春華對那些頭繩、小孩穿的布鞋、百家衣，全部都很有興趣，每一攤、每一檔都上前細(xì)看。

    春華愉快的神情，汪直一直在旁看著，面露滿足也甚愉快的神情。

    汪直帶同春華上酒家吃飯，二人坐在臨街的一桌。禁衛(wèi)另坐一桌。春華一直看著街外的景致，舍不得錯過每一刻。小二送上了數(shù)小菜。小二：“客官慢用?！蓖糁保骸斑?！”小二走開。

    汪直把春華的目光叫回來：“春華，先吃東西吧！”春華：“是……汪大哥?！蓖糁睘榇喝A挾菜：“這幾個小菜，全是這店中的名菜，多吃點(diǎn)?！贝喝A感激地說：“汪大哥！謝謝你！這是我一生中最快樂的生日。”汪直：“你又來了，忘記你是我唯一的親人了嗎？來，吃飯！”春華感激地點(diǎn)頭，吃起飯來。

    汪直見春華既高興又感激，心中也大樂。汪直把春華帶到廟中，遞上清香三注給春華。眾人仍是富家公子小姐與下人的裝扮。春華：“這是……”汪直：“前陣子你大病了一場，之后經(jīng)常都精神不振的樣子，今天名義上是你的生日，也該好好地上注香、祈個福?！贝喝A：“是！”春華把香帶到佛像前，上了香再誠心下跪。

    春華想了一想，繼續(xù)求神道：“求我佛慈悲，保佑楊大哥無災(zāi)無難！也希望汪廠公放下屠刀?！贝喝A再三叩首。然后才起來。

    汪直上前：“除了祈求健康之外，還有求其它東西嗎？”

    春華看了看汪直說道：“沒有。”汪直：“早知道你不是一個貪心的人。”往外走向春華說道：“走吧！”春華：“汪大哥，我們還往哪去？”

    汪直邊出邊走說：“看戲?！贝喝A高興：“看戲？”

    汪直：“對！然后再去望月樓吃晚飯。”春華愉快地跟汪直身后走了出去。

    天色已黑，有一輛馬車在街上趕路。

    兩禁衛(wèi)仍作家丁打扮，在策動馬車前行。

    進(jìn)馬車內(nèi)，春華與汪直坐在里面，春華仍是富家小姐裝扮，汪直仍是公子打扮。

    春華在宮外游玩了整天，也對汪直放下了戒心，累極了，竟在馬車上睡著。

    汪直看著春華純純的睡態(tài)，心中只覺憐愛萬分，忍不住想伸手輕撫一下春華的臉龐，但到離春華面上半寸左右，又終停了下來。覺得會冒犯佳人。

    汪直取過身旁的一塊披風(fēng)，輕輕地蓋在春華身上。

    汪直只是默默地看著春華，已感滿足。

    馬車仍在前行。

    汪直別苑門前，馬車停了下來。

    汪直輕喚春華：“春華，醒一醒！”春華醒了過來，也愕然自己竟可以在汪直身旁睡著，不好意思地說：“我一定是太累了，竟然睡著?！蓖糁保骸斑@不正好，累了就睡，難得的福氣。下車吧，還要更衣回宮?！贝喝A：“廠公，今天的一切……謝謝你！”汪直：“你喜歡的話，以后每年你生日，都帶你出來玩一天?！贝喝A：“春華不敢有此奢求?！蓖糁保骸皩e的宮女來說，這樣的確是奢求，但你是我汪直唯一的親人，到宮外走一走，算得了什么！來，下車?！蓖糁毕刃邢萝嚕偕焓址龃喝A下車。

    春華也不抗拒，任由汪直扶一把，走下車來。

    春華在書房內(nèi)，換上了小太監(jiān)衣服，正在對著銅鏡整理帽子時，突然發(fā)覺那正是一張書桌。

    春華心念一轉(zhuǎn)，輕輕拉開了抽屜，發(fā)現(xiàn)里面有很多本子，春華伸手摸了一下那些冊子，要拿走的話，實(shí)在不難。但春華終不忍由自己去揭汪直罪行，把手縮回來，也把抽屜推回去。

    汪直：“春華，換好衣服了沒有?！贝喝A馬上響應(yīng)：“換好了。”春華開門出。汪直打量一下春華小太監(jiān)的樣子，笑了一笑：“回宮吧！”春華：“是，廠公！”兩人走了出去。春華剛演奏完，抱著琵琶往樂工局復(fù)命。

    經(jīng)過御園一角時，突然有聲音自后傳出，低聲說了兩句話。袁放：“邵掌樂，楊永在老地方等你?！贝喝A正要回頭，袁放已走去。春華不安，轉(zhuǎn)身向荒宮那邊走去。春華走到荒宮附近，只見四下無人，連忙走到宮殿后去。

    楊永已在那邊等候。楊永：“春華……”春華又想見楊永，但又怕他在宮中出現(xiàn)會出事，心情矛盾，難過地說：“楊大哥，我求你，別再回到宮中來，我不想看到你被西廠的人捉去！”楊永：“春華，那天我說的事，你考慮得怎樣？”春華難過地回絕：“我辦不到！”楊永：“怎么會？你進(jìn)出西廠和汪直住處，是沒人懷疑的?！贝喝A：“可是汪直對我有恩，我實(shí)在不想由我去對付他！”楊永著急地說：“他這個人十惡不赦，你怎可以因?yàn)樗麑δ愫?，就忘卻大義？”

    春華難過：“我知道，可這正是真正的我。他對我的恩義，我沒法忘記?！睏钣溃骸澳恪悴皇菍λ站谩?br/>
    春華阻止楊永說下去：“楊大哥，我對你怎樣，希望你能明白。對汪直，我只有感激之情！”楊永再度懇求：“春華，不把汪直扳倒，黎民百姓難有好日子過?！贝喝A反問楊永：“這個汪直沒有了，你能擔(dān)保沒一個比汪直更可怕的人出現(xiàn)嗎？”

    楊永一時答不上話。

    春華：“算是我求你，別再跟他糾纏，別把自己的性命押上去。如果你有什么不測……我……我活也是白活！”楊永：“春華……”

    春華深情地勸說：“離開京城，走得遠(yuǎn)遠(yuǎn)的，好好找一個平凡女子，結(jié)婚生子，只要你過著幸福的生活，才是我這個困在籠中的人最大的幸福?！睏钣溃骸按喝A……”

    春華：“也勸勸你的朋友，別再做冒險的事！我真不想在宮中聽到你們遇難的消息?！睏钣罒o語。

    春華難過地說：“楊大哥，這也許是我們最后一別，答應(yīng)我，好好地活下去?！贝喝A依戀、難過、深情地看了楊永一眼，雙眼滿盈熱淚，轉(zhuǎn)身離去。

    楊永看著春華的背影，難過不已。

    楊永在廳中飲悶酒，神情十分冷漠。

    忠伯在旁看著，勸也不敢勸，只有干著急。

    袁放穿了平民衣服，推門進(jìn)來，見楊永在家中，放下心來，連忙關(guān)上門，說道：“楊永，你回來了就好！我還以為你出了什么事?！敝也畵?dān)心地訴說：“二少爺很早就回來了，不住地飲酒，我問他發(fā)生了什么事，他又不回答……”

    袁放：“沒事了，忠伯，讓我勸勸他?！敝也骸昂?，你們慢慢談，我進(jìn)去弄點(diǎn)面給你們吃！”袁放見忠伯走遠(yuǎn)，才責(zé)怪道：“你怎么一聲不響跑了回來，我在宮中轉(zhuǎn)眼不見了你，還以為你出了事？”

    楊永說著又仰頭喝了一大口酒：“對不起，讓你擔(dān)心了?！痹虐褩钣赖木茒Z了過來：“楊永，什么回事？今天跟春華見面，她怎說？”

    楊永失意難過地說：“她說她幫不了我們?！痹挪幻鞯貑枺骸盀槭裁?？”

    楊永：“他說汪直雖然十惡不赦，但卻是真心對她好，她下不了手對付他?！痹攀骸鞍?，真是婦人之仁……”回心一想：“這事也不能勉強(qiáng)她。你也別難過了！”楊永：“我知道，只是……今天一別，也許后會無期……”

    袁放拍拍楊永肩頭：“男兒大丈夫，不該為兒女私情所困，但可惜的是，情愛之事，最是磨人！”諒解道：“楊永，找汪直的罪證這事，你別放在心上，就讓我自己為周尚書完成這未了心愿吧！”張嬤嬤與中年宮女抱著小皇子，與皇上、清姿到御園散步。

    到池塘附近，皇上停了下來。

    皇上：“張嬤嬤，帶皇兒過來。”張嬤嬤：“是。”與中年宮女把小皇兒抱近皇上、清姿。

    皇上見小皇子精靈可受，甚是高興：“賢妃，你看皇兒多活潑，朕不見他數(shù)天，又變了一個模樣。”清姿：“昨天他好像牙牙學(xué)語。不知日后皇兒第一句說的話，是否叫父皇?！被噬仙跏歉吲d與期待：“朕可期待這一天快點(diǎn)到來?！被噬弦贿叾号』首樱骸盎蕛?，認(rèn)得父皇嗎？”

    張嬤嬤：“皇上，小皇子聰明過人，奴婢看他，一定認(rèn)出皇上，你看他正在笑呢！”皇上大為歡喜：“真的？來，讓朕抱他一會兒?！睆垕邒甙研』首咏慌c皇上：“皇上小心。”清姿逗弄著嬰兒說道：“皇兒，父皇正抱著你呢，你知道嗎？兩人在弄兒為樂?！?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