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山。
這華山乃是道門純陽祖師東華帝君的道場,整個華山分為七脈,號稱七脈之首的全真教派,便位列七脈最前。
而其后,則是一直自詡正宗的純陽劍派。
這純陽劍派弟子盡數(shù)為劍修,一直認(rèn)為自己的東華帝君傳承下的正統(tǒng),對于七脈之首的全真教派分庭抗禮。
其實(shí)早在數(shù)千年前,七脈本是一家,然而經(jīng)過數(shù)千年的沉淀,各脈理念不合,逐漸分裂,反正華山范圍夠大,七脈分割成為七派,倒也正常。
而在純陽劍派后山,一道孤影正兀自練劍,劍光閃耀,如雪練星河,長劍吞吐之間,嘶嘶破風(fēng),又如游龍穿梭,行走四身,時而輕盈如燕,點(diǎn)劍而起,時而驟如閃電,落葉紛崩。
這人年約二十歲上下,冷峻的面容宛若劍上寒光,一頭長發(fā)肆意的束在腦后,點(diǎn)若寒星的眸子閃著靈動,一雙劍眉斜飛入鬢。
也不知這青年練了多久,汗水揮灑之間,似有一腔怨氣,長劍陡然射上半空,轟然一劍,竟將一座山頭一劍削平。
“好,師弟好劍術(shù)?!?br/>
淡淡的笑聲自山腰傳來,那青年神色一喜,猛然朝著山腰放聲喊道:“大師兄,你再不來,我可要渴死了?!?br/>
“你渴死了不要緊,若是將純陽劍派一劍抹去,那可就不行了。”
來人一襲紅色道袍,一把長劍背在身后,左臂空空蕩蕩,右手則提著兩個酒壇。
“師兄說的哪里話……你的手?”那青年神色陡然一冷,四周溫度似乎都隨之降低:“誰干的?”
“無妨,師尊已為我接骨續(xù)肉,用不了多久,師兄又是一條好漢?!?br/>
這人正是紅陽子。
紅陽子當(dāng)初被李乘風(fēng)斬了一臂,雖已用靈藥續(xù)接手臂,卻也不是一時三刻便能成功,而后在東海再次遇到李乘風(fēng),本欲一雪前恥,可惜最終卻仍被李乘風(fēng)逃過,甚至還眼睜睜看著李乘風(fēng)領(lǐng)悟輪回法則,硬撼太極圖。
那是太極圖啊,道教祖師太上老君的東西,乃是先天靈寶之一,竟然就這么被李乘風(fēng)給抗住了?
那一戰(zhàn)對他產(chǎn)生的心理陰影巨大,區(qū)區(qū)一個妖孽,在與自己對戰(zhàn)之中能夠反傷自己一條手臂,已然讓他很是服氣,后來修為迎頭之上,突破天位,并且成為天庭神祗之一,這些都能夠歸于對方運(yùn)氣好。
可是在戰(zhàn)斗之中領(lǐng)悟輪回法則,這已經(jīng)可以用妖孽來形容了。
對,對方本來就是妖孽。
可是服氣歸服氣,李乘風(fēng)對于紅陽子所造成的心理陰影仍舊在無限擴(kuò)大,他紅陽子乃是純陽劍派七子之首,天位修為,一生斬妖除魔無數(shù),臨了卻差點(diǎn)被妖孽所斬殺。
即便沒有斬殺,但是被同一個妖孽欺負(fù)了一次又一次,斷臂如今還沒有恢復(fù),可想而知他的心情如何。
那青年看著安慰自己的紅陽子,冷聲道:“師兄不必安慰我,可是門中誰對師兄下了死手?若是門內(nèi)之人,師弟當(dāng)為師兄代勞,必報(bào)此仇!”
“師弟你想多了。”紅陽子走到劍臺旁邊,席地而坐:“在這純陽劍派之中,除了你之外,誰能勝我?更何況是斬下我一條左臂。是師兄學(xué)藝不精,降妖伏魔卻反被妖魔所伏,怨不得人?!?br/>
那青年神色一黯,抓起紅陽子提來的酒壇,猛地灌了一口:“若是門外之人,小弟就無能為力了。”
這青年狠狠一抹嘴,話語之中帶著絲絲怨氣:“也不知師尊是怎么想的,你們所有人都可以下山,卻唯獨(dú)我,修為不到金仙,變不得離去,你說這是哪門子的道理?”
“師弟慎言。”紅陽子立馬打?。骸斑@是師尊對你的照顧,你想想,天下修士何止萬千?那些修士達(dá)到玄仙便必須到天庭供職,甚至于很多達(dá)到天位的,也都飛升成仙,但是師尊為何頂著天庭的壓力,東勝神洲那么多的修士,別人皆可飛升,唯獨(dú)你?!?br/>
“飛升成仙在別人看來是好事,但是在為兄看來,卻不敢茍同?!?br/>
那青年一愣,放下酒壇:“為什么?我們修行不就是為了追求長生大道,飛升成仙不是立刻便能享受天庭供奉,總好過在這后山,一個人孤獨(dú)練劍。”
“呦呵,你小子有挺大的怨言啊?!?br/>
空中一聲鶴嚦,一只巨大仙鶴不知從何方飛來,化作一道嬌小人影,落在紅陽子二人跟前:“有本姑娘陪著你,你還嫌孤獨(dú)?”
“不敢,東鳳姐姐說笑了?!?br/>
那青年神色一變,連忙站了起來:“東風(fēng)姐姐什么時候回來的?”
“剛回來,紅陽子,你又偷偷送酒給他喝?!?br/>
紅陽子撓頭干笑,不過好在那東鳳卻也不會真的計(jì)較,而是開口說道:“如此安逸的修煉環(huán)境,別人想都想不來,你小子倒好,偏偏還有怨言。”
“那什么,無忌,我先走了——”
紅陽子似乎比較懼怕這仙鶴化作的女子,也不敢再多說話,而是沖著那叫無忌的青年偷偷說道,然后便對東鳳告辭:“東風(fēng)姐姐,咱們青山不改綠水……”
“青山你個大頭鬼,姐姐我有那么可怕嗎?給我留下。”
說吧,東鳳頓了一下,接著說道:“無忌在這后山除了我之外,也沒別人陪他說話,你是他在門中唯一的朋友,有空就多來后山轉(zhuǎn)轉(zhuǎn),別整天跑出去降妖除魔,是那么好除的嗎?”
說到這里,看到紅陽子神色似乎有些不自然,想到紅陽子的遭遇,東鳳立刻改口:“我不是針對你,紅陽子,別往心里去。”
“咳咳,我倒是沒往心里去,反正都已經(jīng)這樣了。”
紅陽子開口說道:“只是經(jīng)此一事,我伏妖之心卻更為高漲了,我輩修行之士,仗義附魔本是天職,豈可因妖魔勢大而生畏懼之心?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那些妖魔,天生該殺!”
說罷,似乎發(fā)現(xiàn)東鳳神色有些不自然,紅陽子又說道:“當(dāng)然,東鳳姐姐你是例外,仙鶴一族與世無爭,自不是那些妖魔所能比的?!?br/>
“師兄,我倒是覺得,妖魔也不盡是壞的?!?br/>
這時,無忌卻忽然開口:“人有好人壞人之分,妖魔必然也有好壞之分,比如東鳳姐姐。”
“師弟,你天性率真,不知世間險惡,妖魔既為妖魔,便注定無法從善,我等修士,必要以除去天下所有妖魔為己任?!?br/>
就在爭辯之際,空中陡變,一條白色巨龍從天而降,正是口銜太極圖回歸之時。
“那是——”紅陽子一愣:“天麓河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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