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愛醫(yī)院西門,一個福利彩票網(wǎng)點。
一個頹廢的青年男子蹲在電視前,手拿著一堆彩票,電視里正直播開獎畫面。
“3,3,3,對上了!”
“第二球,要5,5,準了!”
“第三個,14,必須14,14,又有了!”
“8,來8,來吧,哈哈!”
“23,必須來23,又中了”
一種圍觀福友,氣喘吁吁得跟著吆喝著,滿場濃郁的博彩刺激氣息。
“還有一個紅球和藍球,陳默,你這終于要轉(zhuǎn)運了!”,店老板一臉橫肉,堆滿笑容看向頹廢的青年。
“風水轉(zhuǎn),三十年,我這彩票三年,傾家蕩產(chǎn),幾十萬砸進去了,還不得見點水花!”,頹廢青年陳默猛抽一口,吐了個煙圈,滿臉的無所謂!
“那是,這期獎池三億四千萬,按陳老弟的買法,中了一等獎,那加一起得超過一億六千萬,到時候捐點款,少扣點個稅,到手怎么著也得一個億”,店老板趕緊遞上一包中華,諂媚道:“跟億萬富豪見面的日子不多了,我得趕緊巴結巴結,這煙,就當哥哥送的,不收錢哈!”
“借您吉言,等哥們中獎了,把你這店盤下來,入股辦個福彩網(wǎng)站,隨便弄點白菜贈送,三年上市小意思!”
陳默吞云吐霧,指點江山,恍若已經(jīng)中獎一樣。
“那是,以后都跟著陳總混!”,店老板笑容不減,內(nèi)心卻鄙夷,“要不是三年來,你掏空家底幾十萬養(yǎng)活我這店,老子陪你扯這個里格楞!”
“快看,最后一個紅球,18,陳默,快看看有沒有!”,一個福友滿懷期待的碰了碰陳默。
陳默搖頭,扯了扯頭發(fā),隨手將手上一沓彩票撕得粉碎,將手上煙頭扔在地上,狠狠踩了一腳,不搭理眾人,跨出店門,走向深夜的街道。
回到家中,陳默癱躺在沙發(fā)上,打開電視遙控器。
“恭喜這位甘肅的朋友,榮獲雙色球一等獎六注、二等獎十七注,總獎金三千五百一十萬……”
“啪”,陳默不耐煩地關閉電視,看了看鐘表顯示晚上9:45分,從兜里拿出電話撥了出去。
“言言,這么晚了怎么還不回家?”
“回家?你個賭鬼,買個彩票把房子都抵押出去了,還想讓老娘繼續(xù)陪你住出租房,你不嫌丟人,老娘還嫌丟人呢,今晚你就自己睡去吧!”,電話那頭一個女子怒氣十足的咆哮。
“嘟……”,陳默嘴角掛著一絲嘲笑,將手機扔到桌子上,脫了上衣,走向浴室。
“嘩啦啦”,陳默舒爽地沖澡,“都說男好色,女愛財,哥們我這正好反著來。”
還記得沒賣房前,對門住進的那個女孩,也就是他現(xiàn)在的女朋友,是如何在一個暴雨雷鳴的夜晚,將他推倒在床上。
一年露水情緣,卻終究抵不過現(xiàn)實的殘酷。
這已經(jīng)是兩個星期了,隨著陳默手上賣掉房子的錢逐漸消耗殆盡,女友井泉言就偶爾只存在手機通話中,微信卻再也不回了。
陳默自嘲的笑了笑,擦干身軀,走進臥室,側躺在床上。
突然,粉紅色床頭柜映入眼簾,陳默湊近瞅了瞅,一把鎏金的鎖,正禁錮著某種秘密。
兩周了,陳默憋了滿肚子的火,尤其今天又白花了一千多塊彩票錢,面對這早就窺視已久的女友秘密,他奮力拿起燈座磕掉金鎖。
打開抽屜,一本卡哇伊的日記本安安穩(wěn)穩(wěn)地放在里面。
“就是這個!”,陳默顫抖著雙手將日記本拿出,。
多少個夜晚,激情后的陳默都在困頓迷糊中,依稀看見女友井泉言一臉欣喜地書寫著。
前三個月還爭執(zhí)要看過,但最終都被精力旺盛的井泉言再次“法辦”,二次公糧交上,也就成了死狗了!
其后時光,陳默也就習以為常,但近兩個月卻是沒見她寫過。
好奇心被壓抑,如同藏酒的醇香,越久越醇厚;沖動始終盤旋在陳默的心中,尤其是剛才手機中井泉言的決絕,讓陳默更加好奇這個本本中到底記錄了什么。
翻開封面,陳默嚇得頭皮發(fā)麻,趕緊將日記本扔到床上。
扉頁一行血淋漓的字跡:不要窺視別人的秘密,否則你將永遠存活在虛無的秘密之中!
字跡四周印滲出的血痕,讓字體凸顯的更加立體,一股好似血液的腥味撲鼻而來。
“嚇人倒怪的,這娘們是故意的吧!”,陳默壓住恐懼,將扉頁撕掉,揉成一團,扔到地上。
再往下翻日記正文,正常!
迎頭是:
“6月7號,我自己一人住在出租房里,對面的那個男人好帥,我好想搭訕他!”,一個大大的愛心圈在后面;
陳默的雙眼瞇起,想了想6月7日那天,自己好像是出門買彩票了,“這個婊子,敢心靈出軌,還敢跟我發(fā)飆!”
繼續(xù)翻下去:
“6月9日,這天我下班回來,浴室的水龍頭壞了,我敲了對方的門,那個男人好紳士,幫我修好了水龍頭,我偷偷親了他一口!”
陳默的眼睛發(fā)紅,脖子的青筋暴露,“賤人,你敢偷人,回來我一定好好教訓你!”
“6月11日,這是個特殊的日子,我來大姨媽來了,身邊最愛的人都不關心我,我好孤獨。對面的男士敲開我的家門,給我一包紅糖和大棗,可惜我身體不允許,只能含羞幫他……!”
“賤,該死的賤人,我一定要殺了你!”,陳默雙手將這頁攥得死死的,眼中流露殺氣。
“6月18日,這天大姨媽走了,我終于鼓起勇氣,敲開對方的房門,這一夜,我才終于感受什么叫女人!”
“賤人,賤人,我要殺了你!”,陳默赤面急喘,慌忙翻開下一頁:
“6月27日,親愛的,我要離開你了,我不會回來了,不要挽留我,我要追求我的幸福!”
陳默終于忍耐不住,瘋狂的將手中的日記本撕扯成幾瓣。
十分鐘后,他撥通了井泉言的電話:
“言言,這會兒你回來一趟吧。我們最后來個分手儀式,自此以后,三生不見!”
電話那頭女聲沉寂很久,突然一個粗曠的聲音傳來:“你個廢物還聯(lián)系我家言言干嘛?有本事你來西羅園3棟2單元1103,信不信我把你腿打折!”
“嘟……”
手機那頭掛斷了。
陳默眨了眨猩紅的眼睛,耷拉著腦袋,嘴角突然露出一股狠笑,穿起衣服,從廚房抽了一把水果刀,準備出門。
即將走出家門那刻,陳默人如其名,沉默片刻,走進臥室,撿起撕成幾瓣的日記本塞到懷里。
就著深夜,沿著街道,朝涼水河西羅園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