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微深并沒有覺得自己要一粒避孕藥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厲封擎恨她爸爸,自然是不會允許仇人的女兒為自己生下一個孩子的。
估計李姨也是這么認為,因為她聽了路微深的話后只是愣了愣,就點頭道,“好,我這就去問三少。”
路微深在李姨出去后下了床。
她不想在這個和厲封擎翻云覆雨的地方呆著,很憋悶,但是放眼整個屋子,感覺就像是一個牢籠,到處都是他們歡愛的氣息。
她茫然的看了好一會兒,最后站到了窗邊。
厚實的遮光簾并沒有拉開,她輕輕的拉開了一條縫隙,往外看了看,星星已經(jīng)鑲滿了整個夜空。
小哥哥……
三個字剛浮現(xiàn)出腦海,她就狠狠的捶了自己一下。
她現(xiàn)在不能想有關(guān)于顧安歌的一切。
有時,顧安歌是她的鎧甲,撐著她一步一步走過破碎的迷惘。
有時,比如現(xiàn)在,顧安歌就是她的軟肋,她生怕自己禁錮住的靈魂因為他而被劈開一道裂縫。
里面血肉模糊。
……
李姨走到地下室的小型電影院,“三少?!?br/>
“她吃了?”
厲封擎一身黑色睡衣,手里把玩著一個遙控器,提到剛剛在自己懷里軟成一汪水一樣的小女人,語氣里有著一襲自己都沒有察覺的輕松柔和。
可李姨畢竟照顧他長大,自然了解他,見他如此,心里又高興又糾結(jié)。
高興的是這么多年以來,終于能夠又有個人出現(xiàn)可以改變著三少的心情。
糾結(jié)的是,就連她都看得出來三少對路微深的心思,偏偏他非要在這份來之不易的感情上,摞上重重的仇恨。
“吃了,看起來胃口不是很好,應(yīng)該是累的,但是好歹也吃了一些,你也別光瞅著了,多少吃一點兒?!?br/>
李姨嘆了口氣,勸道。
厲封擎“嗯”了一聲,拿起了筷子開始吃面前的和給路微深送去的一模一樣的菜色。
“三少,路小姐托我問你,今晚她可不可以回家?”
“不可以?!眳柗馇婊卮鸬膸缀鯖]有猶豫。
李姨忍不住又嘆氣了,“你是不是也感覺到了,在她身邊睡覺的時候,你失眠的癥狀都減輕了?!?br/>
厲封擎的動作頓了頓,抬眸看了她一眼。
“怎么的,”李姨虎著臉瞪他,“說的不對?。俊?br/>
厲封擎也不說話,繼續(xù)吃飯。
李姨都快愁死了,“你啊,有事就憋著吧,憋死了算沒出息?!?br/>
厲封擎不置可否。
“對了,路小姐還說……”雖然她歲數(shù)挺大了,但是說出來還是有點兒不好意思,咳嗽了一聲,清了清嗓子道,“她說能不能給她一粒避孕藥?!?br/>
厲封擎眉頭瞬間擰緊,黑眸里有風(fēng)雨欲來的趨勢。
李姨嚇了一跳,也覺得不解,“你生什么氣啊,不就是避孕藥么,難不成你還想讓路小姐懷孕?”
說完,她睜大了眼睛。
“真的?”
“沒有?!眳柗馇娣穸ǖ?,“不可能?!?br/>
李姨狐疑的瞅了瞅他,忽然就笑了,“那就好,我這就去給路小姐送藥了,三少,下次,你還是做點兒保護措施,女人總吃避孕藥不好?!?br/>
厲封擎摔了筷子,“先把這些收拾了?!?br/>
李姨看他這么別扭的樣子,更想笑了,走過去一邊收拾一邊慢慢道,“現(xiàn)在的避孕藥都是72小時有效的,你李姨我就是再年老體衰,收拾個把碗筷也用不上72小時,來得及。”
厲封擎突然站了起來,看得出來火氣已經(jīng)上來了。
李姨也不怕他。
這是她帶大的孩子,跟自己兒子不差什么,真看不過去了,動手揍他都是可能的。
厲封擎拿出手機撥了蔡憧的號碼,“十分鐘之內(nèi)把人送過來?!?br/>
蔡憧在電話里沉默了一下,低聲道,“是。”
厲封擎掛斷電話后只覺得滿心都是怒意,散不去。
李姨已經(jīng)慢悠悠的收拾完了,正要轉(zhuǎn)身離開,卻聽厲封擎突然沉聲道,“我不做安全措施?!?br/>
“什么?”李姨沒反應(yīng)過來。
厲封擎加重了語氣,“我不做安全措施,她有能耐就繼續(xù)吃避孕藥?!?br/>
李姨震驚了半天,強忍著沒笑出聲來。
三少爺,要不要這么可愛啊。
……
厲封擎已經(jīng)直接放出話來不會作措施,也不愿意路微深吃藥,明顯就是允許在血海深仇下,路微深可以生下他的孩子。
這種許可在李姨看起來是值得萬分驚訝的。
她也就愈加的肯定了路微深在三少心里有著怎樣的地位。
不過,雖然如此,但是這件事也不能和路微深直說。
因為路微深對厲封擎的抗拒和排斥已經(jīng)達到了頂峰。
李姨在廚房里想了半天,然后把緊急避孕藥扔到了垃圾桶里,又從藥箱里翻出來一粒跟毓婷差不多模樣的鈣片。
倒了一杯溫水后,一起端著上了樓。
路微深還在窗前站著。
聽到動靜后把窗簾拉上,回頭,看到李姨手里的水和藥,怔了怔,走了過來,把藥拿起來塞到嘴里就咽下去了,連味道都沒嘗出來。
李姨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她把水杯遞給了路微深,和藹的看著她。
女人一旦有了自己的孩子,有些想法就會改變了。
她越看路微深,越覺得和三少很般配。
嗯,簡直天生一對。
路微深看見藥,就知道今晚厲封擎是不打算放她回去了。
雖然已經(jīng)預(yù)料到了,可是一想到晚上還要承受著他那不留余力的撞擊,她還是難受的喘不過氣。
就像是身體里居住著一頭猛獸在咆哮。
但是,她什么都沒說。
盡管對男女之事不懂,但是她有一種直覺,厲封擎對她的身體近乎癡迷。
越是這樣,她現(xiàn)在就越不能跟他唱反調(diào)。
爸爸、十一,達達……還有……這些她想保護著的人,經(jīng)不起一點點破壞。
她不敢輕舉妄動。
李姨看她蒼白著小臉沉默著,也是心疼,想說點兒什么話來逗逗她開心,卻傳來了敲門聲。
她走過去開門,門口站在蔡憧和一個不認識的女人。
“這是做什么?”李姨有一種不太好的預(yù)感。
蔡憧沒有去看路微深,哪怕她就站在離他不遠處的地方,也一眼都沒有看過去,只是盯著地面道,“這位是陳小姐,是……紋身師。”
李姨沒太聽明白,“什么紋身?”
路微深卻聽懂了,她原本就沒什么血色的唇抑制不住的顫抖。
陳小姐笑道,“厲總吩咐我給路小姐紋一個圖案,作為送給路小姐的禮物?!?br/>
禮物。
路微深第一次覺得這兩個字如此諷刺。
他說的所謂的禮物,就是在她身上紋上一個哪怕日后洗掉也會留下痕跡的東西?
“要、紋什么?”
路微深攥著手心問。
陳小姐仿佛沒有注意到氣氛的僵硬,還是笑盈盈的,“牙印。厲總說,他在路小姐的腰上咬了一個牙印?!?br/>
路微深眼前瞬間黑了一下。
不知過了幾秒、幾分鐘后,才漸漸的恢復(fù)了光明。
蔡憧看著地板,李姨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只有那位陳小姐,一直保持著有禮自然的微笑。
好久后,路微深聽到了自己的聲音。
虛無縹緲的好像在夢中。
那么輕。
“哦,紋吧?!?br/>
……
哦,紋吧。
厲封擎在監(jiān)控器上看到路微深緩緩的、漫不經(jīng)心的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夾著煙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他彈了一下煙灰,繼續(xù)看著屏幕,路微深走到床邊趴了上去,背對著他,也看不清她的表情。
然后,蔡憧拉著李姨走了出去,那位紋身師拎著工具箱走了過去。
厲封擎把監(jiān)控器關(guān)了。
他突然就失去了看下去的興致。
把煙掐滅,他仰著頭靠在沙發(fā)上,閉上了眼睛。
說不清楚他為什么非得做這么個決定。
在路微深身上紋牙印這種事情,他自己想想,都覺得挺變態(tài)。
如果這個專屬于他的印記能刻一輩子……
所以,才會有了這個念頭,說要送她這份禮物。
這禮物,看起來,路微深并不喜歡。
如果換成是顧安歌呢?
厲封擎忽然有點兒想知道,若是顧安歌咬了路微深一口,再讓她去紋個牙印,她會怎么樣?
……怎么感覺她一定會先一呆,然后傻樂著答應(yīng)呢?
手機鈴聲不識時務(wù)得響了起來。
厲封擎淡淡的瞥了一眼。
老四。
說實話,他現(xiàn)在并不想搭理褚南風(fēng)這個玩意兒。
他從來沒聽老四說過,他和路微深還一起寫什么文。
這也就是隔著手機,如果老四就在眼前的話,他很有可能會拿他好好練練手。
褚南風(fēng)鍥而不舍的打著電話,大有你不接我就把你電池都打沒電的意思。
厲封擎不耐的接了起來。
還沒等褚南風(fēng)說話,又有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厲封擎一看號碼就眉頭緊皺。
是醫(yī)院。ta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