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天氣總是來得雷厲風行,昨個還是晴空萬里,過了一晚可能就是寒風刺骨,想要適應這樣的氣候,還真是要身強體壯才行。
葉成拉高衣領(lǐng),他在等人。
蹲在一家雜貨店門口,嘴里叼著根煙,鴨舌帽蓋住了大半張臉,遠遠看去相當接地氣。盡管穿著打扮很接近京城時下流行的穿著,但老京城的人一眼看起便能看出破綻。
馬警長夾緊包,故意拉低帽子從葉成身邊走過,進入邊上的一家老茶館,他靠著窗口坐下點上煙?!坝性捒煺f,我還有個案子?!?br/>
“這么快就翻臉不認人啦,我可是你的恩人,賞口茶喝總可以吧!”
“哎呀我的大少爺,您就別酸我這老頭子咯,我這出來一趟不容易,您老有話就直說?!?br/>
“四門四旗十二派的資料,一天的時間!”
馬警長哀嘆了聲?!皠e說四門四旗十二派,就這十二派的人物都是個迷,大少爺您讓我這個小警察怎么查,那就跟****一樣難?!?br/>
“馬警長沒有辦法,您的小舅子有,我知道你們關(guān)系很鐵,辦成這事,我絕對虧不得你!”
“賄賂是犯法的,您就別忽悠我了?!瘪R警長煩躁了,葉成嘴里的小舅子可不是一個能讓人知道的秘密。
“馬警長秉公守法,我送錢給您豈不是侮辱了您,放心吧!”
踩滅煙頭,葉成裹住外頭,縮著脖子往對街走去。
從容穿過川流不息的車流,葉成走進地下地下鐵的通道,在擁擠的人群中,進入前往城外的地鐵,他再次領(lǐng)略到了人擠人擠死人是多么困難的一件事,他所在角落里,縮起不知被踩了多少回的腳,金雞獨立下,還是被壓得胃里翻江倒海。
地鐵晃動在一站站停靠啟程中,一波又一波的人上上下下,時而松動,時而擠出肺,葉成告訴自己,以后絕對不再做這一號線。
站臺報站,好像坐過了站,葉成發(fā)現(xiàn)的時候,他已經(jīng)被上來的一撥人堵回了遠處,想要擠出有些困難,看了下站名,沒基站就到了終點,索性到了地再打車回去。
想到這里,葉成靠著門假眠起來。
很快入定下來,趁著這個空檔,葉成整理著這些天對京城的了解,分析者三大家族之間的利益關(guān)系,尋找一個突破口。
既然已經(jīng)夸下???,不做點什么還真對不起自己這個名號。
列車一個晃動,手臂被什么**轉(zhuǎn)了下,葉成猛地睜開眼,熟悉的香味從面前飄過,一個瘦弱的背影剛好走出門口。
葉成沒有遲疑,在關(guān)門的剎那沖了出去。
瘦弱的身影隨著人潮走出地鐵口,搭上了附近的公車站。
地鐵終點站上頭是一個中轉(zhuǎn)站,這里的公車都通向附近的村鎮(zhèn),葉成看了眼站牌,他跟著上車坐到最后一排,這是一輛開往什么紅星鎮(zhèn)的車子。
公車途徑的停靠站并不多,整個行程下來大概不足一個小時,根據(jù)電子地圖的顯示,紅星鎮(zhèn)是個并不大的村鎮(zhèn),也不在旅游景點附近,總共也就十幾戶人家,表面上并無任何值得探究的地方。
十五分鐘后車子開動,車上也就五六個人,中途沒有人上車,到了終點站后車上也就剩下葉成和那個女人。
算不上故意,葉成都已經(jīng)打定了跟蹤到底的決心,而前面的女人仿佛一點直覺都沒有,直通村子的道路相當筆直,就算普通人都可能發(fā)現(xiàn)身后的蹤跡,但這個女人沒有。
太刻意了,反而叫人沒了疑云!
葉成索性大搖大擺的走上前,在女人進入村子前,攔下了她。
從正面看,女人很普通,臉上有雀斑,臉色不太好看,唯一能看得上眼的地方就是那張櫻桃小嘴,只是少了點血色。
女人茫然的抬起頭,還沒開口就一嘴的大蒜味,嗆得葉成想跑路。“有事嗎?”
除了唇瓣的形狀很好看外,女人的眼睛也十分有看頭,這是一雙相當會說話的動人眸子,用靈氣來形容也不為過。
葉成上前一步聳動鼻子像只小狗似得聞了起來,動作十分的不雅,有點流氓,有點邪惡。
女人手里挎著大布袋,害怕的向后退了好幾步,捂住眼睛哇的叫起來。
葉成沒想到女人的嗓門那么大,不得已捂住女人的嘴,拖到了墻根下?!皠e叫了,再叫就出人命了。”
女人忽閃著大眼睛,她振振的瞅著葉成,遲疑了下點點頭。
葉成一松手,女人果不其然的大叫起來。
“再喊,我就扒光你的衣服?!?br/>
女人不叫了,但也緊緊咬住唇瓣,不管葉成問啥都是搖頭,就是不出聲。
被打敗了!
葉成覺得自己腦子一定是被驢踢了,才會跟著過來。他舉起雙手放開女人無奈的說道:“不好意思,我認錯人了,你走吧!”
女人在遲疑,愣愣的盯著葉成,大概在思考他的話可不可信似得。
“喂!我警告你,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出了事,我可不負責任?!比~成嚇唬了幾句女人后,他轉(zhuǎn)身往車站方向走去。
“喂!”
聽著身后的腳步聲,葉成反而加快了腳步,但還是被女人追了上來。
“沒車回去了,那是最后一班?!?br/>
黑眸有著驚訝,不吭聲的盯著一個女人時,葉成還真挺有點魅力,他的沉默讓女人低下頭,莫名紅了臉。
“沒車回去了?!?br/>
“那怎么辦?這里有借住的地方嗎?”
女人搖搖頭,她忽然指了指上頭的一棟村屋說道:“你膽子大,可以住那里?!?br/>
順著女人手指方向望去,葉成吐吐舌頭,怪不得要說膽子大了,村屋集齊了所有鬼屋必備的條件,那是人住的地方嗎?
村屋對面就是村子,兩者之間就隔著一條筆直的山路,相距五米,很近。
“膽子小的話能借住你家嗎?”
女人搖搖頭,她又指了指山道。“從這里走上五公里,有座此廟,你可以住那里。”
好嘛!
葉成盯著村屋看了半餉走了上去,女人趁著這個時候一溜煙的跑了個沒影。
外觀就已經(jīng)很嚇人了,里面更是糟糕,到處都是蜘蛛網(wǎng),還有不少老鼠聚集,見到有人進來后,一哄而散。
興許是沒有完好的窗戶關(guān)系,空氣還算干凈,沒有什么怪味,但即便如此這地方也不是人住的。
葉成整理出一塊地方,他盯著對面的村子,夜色逐漸暗沉下來。
從村口進去,還要走上幾米才能看到一戶人家,整個紅星鎮(zhèn)以三戶人家為一排,前前后后不規(guī)則的排列在小道的兩邊,間隔距離又近又遠,十分不規(guī)律。
夜幕降臨,村子亮起了燈,葉成忽然想起了跟個那個女人,總覺得她很怪,尤其是她在追上自己時候,那種由心而發(fā)的驚詫,讓他更好奇。
鬼步,是葉成獨創(chuàng)的一種步伐,它表面看起來跟走路沒差別,但它沒跨出一步時候的節(jié)奏與速度會疊加,普通人很難追上,但這個女人卻輕易趕了上來,要讓葉成相信她是個村婦還真難。
另外剛剛在靠近女人的時候,確實聞到了她身上熟悉的香味,一個村婦用不起昂貴的香水,硬要說洗發(fā)水的味道,葉成還真想不起有那個牌子能調(diào)出這種氣味。
等!
等入夜后,再前往村子探尋,不挖出點那個女人的秘密,豈不是對不起今天被驢踢了的沖動!
村里人沒啥娛樂活動,用過晚餐便早早上床,該干嘛的干嘛,沒得干的都湊到一起打牌喝酒,淳樸到簡單。
刻意等到九點,天空卻下起了雨,起初只是零星小點,片刻就傾盆大雨起來。
站在村屋里連個躲雨的地方都沒有,屋頂?shù)教幎际橇芽p,根本擋不住這滂沱的雨勢。更該死的是,在這樣的鬼天氣里,連信號都跟他作對,手機信號不斷飄忽,直到剛才雨勢變大后,徹底沒了。
啪嗒!啪嗒!
雨滴子打在屋頂,發(fā)出有序的節(jié)奏聲,就像是鼓點發(fā)出咚咚聲。
長時間的處在這樣鼓點聲中,葉成忽然哆嗦了下。怎么可能是她?
望著不遠處的村子,寒氣由后背貿(mào)然爬起,葉成舉得自己不是膽怯的人,但此時此刻望著村子里幽幽的燈火,也不由感到一絲恐懼。
走出村屋,站在雨勢中,雨點打在山道上,泛起一層銀霧般的斑白,恍惚間擺在面前的不是一條山道,而是一條與世隔絕的陰陽河。
站在雨里,葉成渾然覺不得有多冰冷,村子里點點星火像是一收招魂曲,對著他歡唱,勾引著他的魂魄走向那里。
一步,兩步,三步......
當葉成發(fā)現(xiàn)自己站在了村子路口時,他整個人猛地一震,好像有什么東西從他背后穿過,心口一震滯氣悶痛后,他彎下腰大口大口喘著氣,等他緩過勁往前看的時候,愕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背影,一步步走向村子深處。
這是怎么回事?
葉成第一反應就是掐自己的手指,感覺不到任何的痛處,但前面的聲音卻晃動了下,為了證實自己的猜測,軍刀劃開了手指,不一般的刺痛下他依舊沒有感覺,而前面的人影,險些向前跌向地面。
不會吧!這么快就遇上了這種事,還來的這么淬不及防。
葉成不信邪的往前跨出一步,然結(jié)果與自己揣測的沒有**,他面前有一道無形的屏障,擋住了他的去路。
“該死!”葉成用力垂著無形屏障,他氣自己太不小心,對方是有備而來,根本容不得自己有半點機會防范。但,靈魂出竅這種事也太扯了吧!
感覺不到疼,不代表自己已經(jīng)死了,葉成向后推開一步,他揮起雙臂在胸前畫出一個無極,緩緩推向那道無形的屏障。
在雨勢下,氣浪氣息可見,它就像是一個個大浪般撞向屏障,隨即被彈起數(shù)尺高,在濺開的雨滴中消化。
無聲無痕,就這么吞噬了葉成的勁力,而那道無形的屏障卻紋絲不動,沒有半點損害,設下這樣結(jié)界的人該是怎樣的高手。
京城果然是藏龍臥虎之地,葉成瞇起眼,不再貿(mào)然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