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琛正看著電視，秦簫洗完澡從浴室出來了。他的頭發(fā)沒有完全吹干，身上穿著安琛給他的絲質(zhì)睡衣。他的膚色本身白中帶點兒暖調(diào)，然而碰巧睡衣是湖綠色的，倒是稱得暖調(diào)的膚色頗為清爽。

    然而安琛只是以欣賞的態(tài)度看了他一眼，平和地問道：“小伙子，想喝點兒什么？”

    秦簫其實在一眾圣子里算是相當(dāng)好看的，但無論如何也架不住安琛見過的帥哥兒實在太多。表觀遺傳決定的相貌，很大程度上都是隨機的，因此貴族家的孩子不一定貌美，普通平民的長相也不一定就平凡。

    “沒什么想喝的。”秦簫小心地湊過去，看安琛沒什么反應(yīng)，才立刻坐在了她的旁邊，裝作一起看電視的樣子，“安琛姐姐，你在看什么呢？”

    “晚間新聞，就隨便看看。”安琛回答了一句。

    秦簫也看過去，電視上還在播安瑾在然斐圣母大學(xué)做講座，他不禁嘲諷道：“這冒牌貨還給然斐的學(xué)生做講座呢?！?br/>
    除了對柏安卡之外，安琛很少對其他人提及安瑾，因此帝空之盾的核心成員們大抵都對現(xiàn)在的這位圣母教皇評價不佳。而即使是柏安卡知道安琛的想法，也仍然對此完全不能認(rèn)同。

    “冒牌貨……”安琛歪了歪頭，隨意地問道，“可你不覺得她很符合民眾對‘圣母’的預(yù)期么？”

    “民眾又沒見過真正的圣母教皇?！鼻睾嵵?jǐn)慎地伸出食指，碰了一下安琛的手腕兒，同樣是看她沒什么反應(yīng)才把手指都放上去。

    安琛平靜地轉(zhuǎn)過頭去，用目光示意了一下秦簫的小動作，而后對他挑眉道：“阿簫，你知道你姐姐阿笙可并不希望，你在這兒‘過夜’是這個意思。”

    秦簫的臉一下子就紅了：“什……什么意思？”

    “你是秦家族的圣子，‘圣子’這個詞的本義就代表著神圣和純潔?！卑茶‰[晦地提醒他道。

    “這……這又怎么了？”秦簫紅著臉別開目光說道，“自古以來，侍奉圣母陛下就是最虔誠圣潔的事情。”

    安琛盡管知道他就是以此為借口，但還忍不住就事論事道：“那在現(xiàn)代人看來都是妨礙婚姻自由的傳統(tǒng)陋習(xí)了。而且現(xiàn)在的‘圣母陛下’也不是我啊，要是安瑾的話——”

    “安琛姐姐！”秦簫有些不快地打斷道，什么時候安琛也變得跟他姐姐一樣嘮叨了？“你明明最反對貴族聯(lián)姻了，怎么還要拿這個來搪塞我？”

    “我是反對貴族聯(lián)姻，但現(xiàn)在貴族聯(lián)姻還是主流啊?！卑茶∮行o奈地把他按回沙發(fā)靠背上，“客觀上，現(xiàn)在貴族跟平民就是涇渭分明的。要是作為圣子卻跟明面兒上的貝塔女性不清不楚，那你以后也就別在貴族圈子里混了?！?br/>
    “我不在乎！”秦簫立刻說道，“我還不稀罕跟那幫貴族在同一個社交圈子里呢。”

    想來的確如此，秦簫就是這樣的個性。要說奇諾是明著來的不循規(guī)蹈矩，秦簫就是表面上風(fēng)平浪靜，但內(nèi)心里早就想好了不會遵守貴族的行為準(zhǔn)則。而且他比奇諾更離譜，奇諾雖然是反對聯(lián)姻搞自由戀愛，但好歹也是跟伊藤家族的繼承人。對于格雷科家族和伊藤家族來說，這倒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安琛知道要勸秦簫得換個角度，想了想才問道：“阿簫，那你知道你身上穿著的這套衣服是誰的么？”

    誰知道秦簫絲毫沒有猶豫，直接回答道：“誰知道呢，是你哪個前男友的唄。”

    他這一句話竟然把安琛堵回來了。

    本來她是想好好教育一下兒這小子，讓他知道她安琛作為一個長得好看又有人格魅力的成年女人，追求者眾多選擇面甚大，根本跟他想象中單身27年、神圣純潔的圣母教皇毫不沾邊兒，卻沒想到安琛的形象在秦簫心目中本來也就是跟“圣潔”不沾邊兒的。

    “算了——你別擔(dān)心，這衣服其實是新的，我還不至于把別人穿過的衣服給你穿?！卑茶o奈地提了一句，卻又說道，“不過你可要想清楚，之所以這兒會準(zhǔn)備新的男款睡衣，不僅是因為我有前男友，更是因為我未來還準(zhǔn)備交別的新男友?！?br/>
    “你就算是要交新女友，我都不覺得奇怪。”秦簫再次語出驚人道。

    安琛覺得他怕不是受到了金曦落的荼毒，然而想也知道這恐怕不太可能。金曦落也就是傳傳謠言，誰也不會把“安琛和柏安卡的長期地下戀情”當(dāng)真的。

    “不是，假設(shè)你女朋友同時交往好幾個人，你都不覺得膈應(yīng)么？”安琛不得不如此問道。

    她作為貝塔女性在平民百姓中生活的時間太久，已經(jīng)完全脫離了阿爾法女性的自我認(rèn)同。但對于很多貴族而言，有個把出身平民的情人壓根兒就不算什么。畢竟直到現(xiàn)在民間還有封建遺留的觀念，認(rèn)為平民“侍奉”圣母是一件神圣的事情。

    而對于許多民眾都認(rèn)同的事情，顯然不能通過單純的立法而禁止。平民夫妻的出軌可以作為判定離婚的依據(jù)，但阿爾法女性接受轄區(qū)百姓的“虔誠”，在某種意義上反而還具有維護社會穩(wěn)定的正面意義？

    果然對此秦簫只是回答道：“這有什么可膈應(yīng)的？哪個貴族不希望受人愛戴？”

    至此安琛才又一次意識到，絕大多數(shù)貴族階級的價值觀都跟她并不一樣。而且絕大多數(shù)平民的價值觀也跟她有很多差異——歸根結(jié)底，這倒不是貴族和平民的價值觀有什么差異，反而只是因為安琛的自我認(rèn)知與“正常”的阿爾法女性并不相同。

    “你要是這么想，那我是真沒辦法了。”安琛不得不承認(rèn)道，卻又話鋒一轉(zhuǎn)，“但你抱著這種傳統(tǒng)的想法，最好還是不要隨便談自由戀愛，尤其是千萬別遇到那種真正的人間垃圾?！?br/>
    “什么人間垃圾？”秦簫問道。

    “不主動，不拒絕，不負(fù)責(zé)?！卑茶偸值溃澳悴皇遣凰佬拿?？那我可以出于教學(xué)目的，給你表演一個什么才是真正的垃圾?！?br/>
    秦簫沒太明白到底什么是“人間垃圾”，然而他根據(jù)邏輯推理，如果安琛要表演“人間垃圾”，那就不會拒絕他的表白了。因此秦簫立刻問道：“那安琛姐姐，我可以當(dāng)你的男朋友了么？”

    安琛心想這小子還真是不聽勸，然而表面上卻立刻進入了角色，微笑著回答道：“可以啊?！?